主角是什么?
是宛若天选之人一般从头到尾的把自己的人生活的分外精彩?
是虽然跌宕起伏高峰低谷留下感人肺腑发人深思引人遐想的故事?
亦或者是诸多文学话本大家之作里面一位位一个一个晨起暮终的叙事?
许真在见到秦安以前一直以为主角是如此,也应该如此,区别于俗人,区别于庸人,区别于凡人,这人生万千象,属于人生的道理无非如此,酸甜苦辣幸福凄惨。
但是见到秦安后,他对主角的认知又多了一种,一种来自生活,确确实实面对的人给的感触。
两个人的认识是经过一个共同的朋友认识,只不过这个共同的朋友反而被后来居上,许真和其不在来往,但是却和秦安相谈甚欢。
许真一直记得初次见面时候秦安说的第一句话,我觉得我们能成为朋友。
没有半点基础的,他说的很自然,那时候许真对此却颇为高兴,因为那时候他真的很需要一个朋友,以此缓解乡下和城市的间隙以及他乡的陌生。
只不过时间渐远,人也变得具备自知之明和冷漠起来了,余下的朋友便只有秦安关系在递进,但这份递进也是秦安主动,乃至关系也是对方维持更多。
他的行为是在延续最初的那句话,许真问过累不累,秦安回答却很笑谈。
“因为我当初觉得你可以做朋友,现在我也不讨厌和你做朋友,所以我不会断开,而且…你我都是死宅,玩同一个游戏就可以维护情感,这累什么?”
秦安是个普通人,像很多人一样的普通,只不过他又和大多数人不一样,至少许真是没有见过第二个被人群殴说出这是公平的对打,因为老师进行人格侮辱体罚学生装神弄鬼半个月把老师吓的道歉赔偿,也会为了同学一个玩笑赌约赔了几千块哪怕被人当成傻子…他有很多事情都很坦然,也有很多事情做的难以理解。
但总归有迹可循,他活在自己的规划里,在意外到来前,他的人生一直是自己的计划,他给自己设了一个底线,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把人生活成了属于自己的游戏。
成就和任务是他给自己的奖励,一点一点收藏解锁,哪怕在别人看起来莫名其妙也吃力不讨好,但是只有是符合的,他都会去。
他毫无疑问是一个主角,哪怕没有跌宕的人生,哪怕没有精彩的故事,哪怕也不曾是别人笔下的叙事,他的人生依旧是属于他控制的游戏,而他也会是自己的主角。
“嘛,反正我还年轻,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就让我骄傲的畅玩吧。”
他时常会这么说,他是少年,也做出了属于少年的意气,他从不觉得人生会一成不变,也欢迎任何变化,但是直到穿越,他也没有改变一分。
现在呢?
他也仍旧如此,坐着属于少年的事情,做着属于自己认定的事情,哪怕莫名其妙,哪怕吃力不讨好,他也依旧在做着。
这场雨依旧下得很大,大到视线所看的地方都有些限度,超过便是雨尘的遮掩,但是对许真却没有,他依旧看得到那强迫枯竭身体站立握拳的秦安。
长空的故事是无数人幻想过无数次的开篇,排除那些刻意为之的意外,很多人对长空的意见都是只有抗过崩坏能,无论是什么阿猫阿狗,只要不作死,最后总归是活的下去的。
但是那是秦安啊,一个自我的主角,他若不愿若不想的事情,哪怕是十头牛都拉不过来,同样,他若愿若想,那么得看他家人有没有人照顾了。
“呵呵,现在你要怎么打,我的朋友,再开一次圣痕你分身必定死,现实的你也会凶多吉少,但是你依旧选择握拳,是还有我不知道的底牌吗?”
秦安不会把性命交给命运和意外,也不会相信什么羁绊情感,他是现实的人,他去做一件事不是意味着他能做,而是已经做好一半后的把握。
不过希望把第二个律者计算了进去吧,实在不行,他出手帮一把?不然同行两人,突然挂一个多无趣啊,许真这么想着,但也不着急,而是继续看向那即将爆发的战斗。
“我不能让他死……我也要把芽衣抢回来”
这是琪亚娜的想法,他还年轻,他还小,他可以有更加精彩的未来,为什么是他出现在哪里战斗,而她这个年纪更大的人只能在这里看着。
不甘心…绝对不甘心…明明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两个需要她,会和她拌嘴,会关心她,不会害怕她的朋友,不想…不想让他死…
“如果你想参加这场战斗,你现在最不能的就是着急了。”
布洛妮娅这时候突然对着琪亚娜说着,这是秦安之前对她吩咐的事情,如果律者出现,那么就由她来转述针对律者的作战。
“我能不急吗?现在这样,我就只能看着,那个可恶的家伙,居然偷袭我。”
琪亚娜眼底的金色消退了一分,她挣扎着,但是身上律者的囚困手段却是让她一时间无法挣脱,而等过去一两分钟,秦安的骨灰都没了。
“哪怕你现在出去也没有用,我不知道你之前怎么压制的律者,但想来也是走大运的吧,现在对方重新出来,再想打败就需要一些计划了 ”
“你看到她身后的翅膀没?”
“把那个撕碎,芽衣姐姐就可以回来,秦安也可以得救,这是只有你可以办得到的事情。”
由纯粹崩坏能凝聚的翅膀,处于虚实交替的权柄,象征律者的表象,凡人难触,圣痕觉醒者接触便会被感染,唯独一些特殊的人可以触碰乃至撕碎。
这是秦安告诉布洛妮娅的压制律者的办法,对于现在的情况而言唯一的办法,而执行者便是琪亚娜,也只有她可以,布洛妮娅但凡靠近一点那个翅膀都会融化。
没办法,没圣痕,适格也就中上的人是这样的,如果不是重装小兔和其他手段,布洛妮娅现在的实力最高也就b左右,和身边的卡斯兰娜比不了。
“然后呢?至少我先挣脱这锁链吧?”
锁链非实质,纯粹是强电子构成,律者怎么构成这玩意暂时不说,但是纯粹力量真不够看。
“这点看我的吧…不过我觉得你最好先闭上眼睛。”
“?”
琪亚娜不解的看着布洛妮娅,但是随着对方蠕动过来张开嘴后,琪亚娜明白了,只见那粉嫩白洁的嘴唇和牙齿后,布洛妮娅的脖子便是开始鼓起,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哪里一样。
然后是……
“呀啊啊啊啊!!你这在干什么!好恶心啊!!死也别溅我一身啊!!”
“闭…呕……嘴!你以为我想啊!”
那个该死的秦安,玩的都是什么邪道把戏,那个正经人是这样解决办法的。
“血就这么多,你要躲开就别挣脱了,看着那个家伙被雷之律者打成骨灰吧。”
吐了一次,但是被琪亚娜突然躲开,赤红的鲜血在地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布洛妮娅嘴角流着血,看着嫌弃的琪亚娜语气带着几分怨念起来。
“……那么你快点……”
血没有多少,因为秦安那边实在是有心无力了,所以这次布洛妮娅只能离琪亚娜更进起来,两个被绑起来的人互相靠着,以一种暧昧的姿态互相嫌弃着。
许真在一边也是看得一愣,在原始世界开拓的时候他好像错过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不过这种身体不死方式也很有借鉴意义啊。
但靠一只草履虫可以完成压制吗?很明显不能!
那么…
许真看向那大雨倾盆的天空,哪里如果不出意外还有一只奇兵,想来此时应该也快到了。
他的好朋友依旧是那么有数,但是就是不知道这段间隙里他要怎么熬过去了。
……
“果然,还是要拼一把了。”
现实的仓库里,已经不知道吃下第几百个罐头的秦安感觉到了身体反馈的饥肠辘辘和饱腹感也是有些微妙,现在的他状况也并不比崩坏好到哪里去,整个人就好像被吸毒过量的人一样,整个身体骨瘦如柴,偏偏肚子又大,看上去畸形又恶心。
消化开始跟不上能量的消失速度造成的,本来在现实的世界身体就没有抵达崩坏那样的高度,更没有崩坏能加持,消化力总归有限度。
哪怕是给自己电疗刺激活性,强行提升身体,但凡事也讲究过犹不及,不用去医院,秦安都知道医生会怎么说,无非就是内脏破损,细胞活性下降,这些听上去就不治之症的病情。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再死里求生了,秦安把变压器的电压调大起来,同时把爷爷留给他给未来儿媳的五百年老山参拿了出来。
“虽然不是给你未来的儿媳,但也是给你孙子滋补身体不至于被女人给榨干了,想来也差不了多少吧,如果孙儿还活着,定去神农架给你挖一株千年山参……再带个女朋友。”
秦安在最后的一句话顿了顿,然后也是一不做二不休的再度打开电流同时吞服起药材,这次真的是死里求生了,反正结果是不会变的,唯一需要赌一赌的就是自己会不会死。
从此以后,他不会再赌了,这是…唯一一次了!
如此…榨干而为的行径也是给了崩坏又一次全力的底气,只不过这次却不似之前了。
“我很欣赏你,有兴趣成为我的东西吗?”
虽然无需劳心劳力,但是律者依旧给予了面前战士应该有的尊重,攻击连绵而至,将秦安覆盖着,电磁的力量在律者中爆发了更加恐怖的伤害。
擦着即伤,碰着即死并非虚化,裂解原子的力量让雷之律者每次攻击都伴随着接触事物的粉碎,同样一起粉碎的也有秦安那枯骨的骨骼和破烂的血肉皮肤。
他没有力量躲避,但是律者却坚信他可以避让开,事实也如此,哪怕全身僵硬如铁不可弯曲,但是他依旧躲开了攻击,尽管身体被毁了三分之一。
而这次攻击后,律者也没有继续,只是发出了某种邀请,律者不会真的杀死某个人,因为那样某个胆小鬼怕是要寻死觅活了,但是她也必须做个了结,因为这场权柄的偏移里面,必须有人成为王,以及有人成为坐骑。
“……”
“啪嗒…刺”
秦安的骨头在水面下的水泥划拉出刺耳的声音,他强撑着身体,用另一只手去提起贯穿仅剩腿的钢筋,腿骨在这个过程里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同时也伴随着严重的扭曲。
现在的秦安很轻,轻到轻轻提起钢筋就可以带动腿的上下,但是现在的他也很重,重到任何一丝的移动都让他感觉吃力。
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明亮到一切答案都在其中可以找到,囚禁的鸟没有宽阔的天空,栓绳的家犬移动只有方寸,自由的人无法忍受限制。
律者明白,雷电芽衣也明白,因为她本身就是最渴望飞到天空,飞离长空的鸟,所以律者会有翅膀,但也因为雷电芽衣从来未曾飞出,也从来孤独,所以她的翅膀便只有了半只。
突然,律者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她复杂的看着那突然又直直站起来,将钢筋拔出来的秦安,他的身体又再一次充盈起来,干枯的血肉又一次丰满,身体也开始充满活力。
“别再用那个了,你会死的。”
律者认真无比的提醒着,秦安现在的状态是又一次强行开启圣痕吸收崩坏能的结果,这只是回光返照,一次使用就如干枯的朽木,这次再使用对方绝无再次幸存的可能。
更何况这里是长空,这里的律者未曾圆满,这里的崩坏在期待一个完整的律者,这般无限制的吸收崩坏能,只会加重律者的属性。
这次崩坏不会放过他,要么彻底成为死士,要么成为崩坏兽,又或者…成为被抹除意志的律者,无论怎么样,都会是死。
“那么把身体还给她,并且保证以后都不会出来。”
这次是真正的搏命爆发了,但是也是真正的取死有道,律者的强大…真的是越靠近越觉得恐怖啊,这些得天独厚的家伙。
“你觉得可能吗?更何况,我如果退让,你以为结果会好?你会成为新的律者,而这个胆小鬼则是会死,失去核心绝无可能活下去。”
“而且…”
“没有而且,也没有可是,我只需要这样一个结果,你的存在对雷电芽衣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事情,我只需要你闭嘴。”
“成为律者也好,被你杀死也好,我不会妥协给你。”
人言不智,但是秦安依旧会这么说,生气也好,失望也罢,秦安对所谓的律者意识没有半分怜悯,和秦安有关系的是雷电芽衣,律者?死了的最好!
“………一个…两个……都那么喜欢那个胆小鬼吗?那么努力拼命,你是喜欢这具身体,还是为了那救命之恩?”
“是救命之恩吧?毕竟,如果你真的好色,那个傻瓜早就被你骗上床了。”
律者手里出现了负离子赤红球体,那是足够毁灭这条街道的恐怖能量,蓄势待发里面,律者又带着几分落寞,她生气于这番话,落寞于自身的诞生无人喜欢。
“你是想傲慢的说,我之前的表现已经足够汇报这份恩情了?”
“那么你可真小看我了,我的命可比你或者芽衣想的都值钱。”
“你是一个强大的对手,自我介绍下吧,我叫秦安,孤独的异乡人,三度人生的重复者,纯阳法脉的传承者,炎黄血脉的继承者,更是我父母最大的骄傲。”
“我的命很值钱,所以……就当我年少轻狂吧。”
状态找回来了,尽管时间同样不多,但是没关系,尽力而为便是,同样的,秦安也想对这个傲慢的律者,以及那个自我嫌弃,总是没有自信的小女孩大声骂一句。
“别擅自决定我的报恩,区区舍生忘死,哪里比不得上我这一条命!”
“来厮杀吧。”
他处在年少轻狂的年纪,也自带着一份少年的骄傲,他从不觉得这场战斗和死亡是报恩,这怎么配?怎么能够配?
“………”
“……真有趣……我开始觉得这个胆小鬼配不上你了,也如你所愿,窥视神明权柄的僭越者,雷之律者,再此接受你的挑战。”
“来吧,看看,是谁征服谁吧!”
这是第一次见到属于人类的骄傲,也是第一次燃起对这份骄傲的征服,人类果然复杂,但也格外有趣啊,这个世界…真应该飞出去到处看看。
律者笑着,现在的她感觉到了开心,不需要去思考那些复杂的东西了,现在,享受战斗吧!
雷鸣破空,骄傲的人在雨幕的大地昂首,高傲的神明凌立于天,二色的雷霆开始纠缠,属于僭越者的挑战,属于骄傲者的自证。
这是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