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话题已经引向了本就是灵所好奇的事情之一的外族相关的情况,她自然不会忘记某只俨然已经成为两族沟通的桥梁的某只黑发狼女。
不过,虽然对除了自家以外的小家伙有着同等的好奇,灵也不至于在此时就专门找上那只小狼,毕竟此前已经借助希雅和其他一些小狐狸的视角旁观了很久。
只是,她可还没有忘记小家伙们再刚刚遇到外来的访客的时候传递给自己的想法,即便后来提出大狐狸自己无需因此而一直躲藏起来,但也不代表她们就真的完全放弃了此前所说的;更何况灵自己也完全不想插手到狐族与佩特洛族之间的交流之中。
“说起来,你们有想好说辞了嘛?对于咱这具化身,你们打算如何解释给那些外族呢?”灵放任着其他的狐娘分走了自己的所有尾巴,一边说着还一边抖了抖那几条正被攥在少女们手中的洁白狐尾,“咱觉得,或许你们还不想就这样让咱成为对外交涉中最亮眼的一部分吧?咱也不想那么麻烦啊——”
她的话语并未说完,但剩下的部分也自然而然地在狐族的意识网络中回荡,既想要因为好奇而凑热闹但又完全不太想参与到这样关键的部分的情绪也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毕竟灵很清楚,自家的小狐狸们在各个专业中都有着远远比她更优秀的选择,要是真的让她站在其他更适合的狐娘前面以核心的身份去见外族,她可是会很担心给小狐狸们添麻烦的!那样的事情,想一想就觉得很累啊——
这样想着,她不由得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堆满了近乎一整个后侧的九条雪白的大尾巴,有些苦恼地甩动了几下。
这具足以全程承载她的意志,并且从诞生之初就以灵自己为意识的化身似乎全方面地继承了她的本体的样貌。虽然普通的狐娘与灵的外观除去尾巴也没有特别大的差异,基本还可以视为一个族群,但是那几条尾巴可就没有什么相似度了。整个狐族自始至终都从未诞生过拥有复数条尾巴的狐娘,而这部分没什么好隐瞒的资料也早已被记载在了公开的狐族基础信息之中。
不过,在感知到灵那略微有些烦恼地思绪之后,还没等她自己真的开口说什么,一旁的希雅却好像早有准备一样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实际上,我和同胞们确实有些想法——那就是不解释……”
“……¿”九尾狐不解地歪了歪头,抖动着头顶的狐耳等待着希雅进一步的解释。
假如维吉妮亚此时就在此地的话,可能会想要吐槽什么“你们也不是没有做过谜语狐”之类的。然而仔细去想的话,当时希雅的描述站在她们自己的角度来说可根本不算是什么谜语,她依然只是在秉承着对着同胞那样习惯性地说出所有正确的信息的习惯的基础上,去掉了一些当时认为不便透露的部分。
而经过这段时间和佩特洛族的一些外交官的交流,希雅和其他负责外交的狐娘才是真的大开眼界——她们从未想过,居然可以有一种表述方式,在一阵令狐眼花缭乱,翻译器都快干冒烟的长篇大论之中提炼出来不外乎那么几个字。
当时负责校对翻译结果的那位狐娘的脑袋都快停止运作了,从一开始期待地好奇这些外族透露出的新消息,到中期怀疑狐生地多次在对方的停顿之中确认翻译器和自己的翻译表述是否正确,再到后期的彻底释然。天可怜见,这位狐娘,或者说整个狐族,在那之前可绝对没有遇见过如此低效堪称折磨的沟通。
在她们的认知里,交流就是为了传递信息,正经人谁废话连篇啊?
现在她们理解了,原来真的会出现不想提及但却几乎一定会被其他人提及的事情啊——她们甚至还难以拒绝。狐狸们只是缺乏与那些外族类似的思考习惯,而不是缺乏智商,拒绝回答几乎等于默认有大问题的道理不难理解。
“总而言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您应该不必担忧对我们未来有太多的干扰。”希雅在简单的解释之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唔,这也是你一直期望看到的,和其他不同的生物交流得到的变化的一部分嘛?我们也要学习那种…让狐狸脑壳疼的语言‘艺术’吗?咱们的语言甚至缺少很多类似于佩特洛语的修饰词的部分哎!”一直跟在一旁的另一只白毛狐狸有些纠结地抱着自己的雪白狐尾揉了揉。
艾莉在当时的第一次正式的外交会议上也有出席,自然是聚精会神地听完了那位面无表情的佩特洛人讲了一大堆毫无营养的文字。实话实说,在当时她甚至一度产生了一丝暴躁——要知道,她和大多数的狐娘的性格类似,天性温和的她除了偶尔会在和同胞的游戏之中产生竞争和强硬的心态以外,日常生活中可就与那两个字不沾边了。
艾莉也是从那时才知道了一点——也许她并不是真的没有任何的火气,只是和同胞之间完全舒心的相处令她安安稳稳着而已。当然,抛开那些散发的思绪,艾莉在那短暂的一段时间里就成功对这种极其低效的沟通和互相之间的不信任产生了深恶痛绝的感受。
这谈不上反对她的同胞的决策——毕竟那几乎刻入灵魂的互相信任并不会因为一点分歧而失效。她只是对于可以预见的,同胞和那些外族在外交场合上浪费一个小时乃至数个小时的时间,却最终什么结果都没得出的未来感到了绝望而已。
“哈,也许吧?嗯…可不能只有我们脑壳疼,得让那些家伙们也听听废话的杀伤力啊!”希雅点了点头,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然而,附近的某只狐娘无情地打断了她的发言:“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佩特洛人既然能这么熟练地用那种方式发言,肯定已经习惯了,最终折磨的还是只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