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内■
“啪啦——”
维尔汀先将基金会发布的资料整齐排在桌面,接着,再用最简洁易懂的句子,缓缓讲述着关于‘暴雨’和「时代病」的详细讯息。
“苏芙比小姐,在通常情况下,我们将此类特殊状况统称为「时代病」,它代表着‘暴雨’来临的前奏,而本次‘暴雨’携带的症状也同你所见,人们生吞黄金,痛饮石油,完全丧失掉正常的生活……”
“所以,维尔汀,你的意思是,卡森先生他们,因为某场即将到来的雨,患上了一种,一种会将黄金珠宝看成美味佳肴的精神类疾病?!”
“嗯,大体没错,可以这样理解。”
维尔汀显得很平静。
但苏芙比却做不到。
“……”
听完维尔汀的解释后,苏芙比似乎完全忘掉了淑女应有的仪态,紧紧抓着衣裙边角,丝毫没顾及可能会在华丽服装上留下的褶皱与痕迹。
“那,那你们基金会,有没有相应的治疗手段?无论需要多么珍贵的材料,无论需要多少钱,我们家都可以……”
“很抱歉,苏芙比小姐,这并不是钱的问题,截止目前,基金会也没能研究出有效的治愈手段,「时代病」所造成的影响,仍是不可逆转的。”
维尔汀给出的答案很残酷。
就差将「绝症」这个概念挑明。
“……”
而听闻自己最可靠的老管家患上了绝症,鲜活乐观的大小姐也因此陷入沉默,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剩下松了又紧的手腕,只剩狠狠抓在衣装上的指甲,与翠绿色的裙角上被刮出数道细微裂痕。
“……谢谢。”
但这位大小姐并没有它人想象中的一般脆弱,起码,她比外表看起来的要坚强许多,非常多。
“维尔汀小姐,我都已经明白了,感谢你的讲解。”
得知症状不可逆转后,苏芙比并没有陷入绝望,她心中的想法也恰恰相反。
‘没关系,不过是精神方面的认知错误而已,只要我调制出合适的药剂,能在一定程度上更改饮食认知的药剂……’
理所当然的想法。
对于聪明伶俐的小药剂师来讲,倘若从前没有人能够治愈这种疾病,那她也不介意去成为第一个——尤其在如亲叔叔般的老管家都生病时。
“不过,维尔汀小姐,我能再麻烦下你吗?可不可以帮我问问,基金会目前还有没有空闲的炼药室?如果有的话,无论全款购买,还是分期出租,我家里都……”
“你的意思是……嗯,苏芙比小姐,如果你只需要一间炼药室的话,我们芝加哥分部目前就可以免费提供给你。”
稍稍打量一眼,维尔汀便能够猜测出苏芙比心中所想的念头,而她也不介意在能力范围内稍稍帮下对方——尤其在针对‘暴雨’相关的研究时。
“真的吗?!非常感谢你,维……”
“无需如此,苏芙比小姐,这仅是我力所能及的小事而已,而且,比起感谢我们,你目前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办。”
摇摇头,维尔汀并没有接受这份受之有愧的称赞。
伦敦总事处那边已经收过报酬了,眼前也不过一场简单的交易罢了,而且,倘若苏芙比真的能研制出针对本次‘暴雨时代病’的特效药,那对双方都有巨大好处。
“十四行诗,麻烦你带着苏芙比小姐前往荒原的C0036号地区,我记得那边还有几座空闲的房屋……如果没有余留的话,就再前往37号地区看看。”
“好的,司辰,我明白了。”
得到命令后,橘毛小助理没有半分犹豫,很快便带着翠绿大小姐离开此处,前往目标地点附近,工作效率只能用雷厉风行来形容。
而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橘色背影,维尔汀能察觉到,在她前往摩卢旁卡监督考核的这段时间内,十四行诗拥有了极大的进步……尽管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但这无疑是件好事。
“呼……”
等到十四行诗她们彻底离开视野,周围也没察觉到任何监听设备的痕迹后,维尔汀总算能松口气,再将目光转向更重要的问题——也就是坐在一旁的y先生身上。
“现在,苏芙比的管家,也就是卡森先生,还有其它登记过的人类成员,都已经乘上返回总部免疫区的专机……所以,白兔叔,你打算什么时候返航?”
“……我?”
被点到名后,y先生似乎有些困惑,先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再看见维尔汀点点头,示意刚才确实没听错后,他才对着她提出疑问。
“小兔崽子,我为什么要返回总部?作为芝加哥分部的总负责人,我理应留在这里,直到最后一刻……”
职责所在,这是个很好的理由,能够完美应对大部分质疑——但这可无法应付过维尔汀。
“但芝加哥分部本身并不存在免疫暴雨的安全区域,我的手提箱也只能保护神秘学家不被‘暴雨’回溯掉……白兔叔,你不会真忘了自己还是个普通的人类吧?”
来自‘暴雨’的危机,这点很现实,作为司辰的维尔汀,会考虑这点也很正常——但这却让y先生更加疑惑了。
“可是,小兔崽子,我记得,还在教廷圣地那会,我就已经告诉过你,我这顶荆棘冠是可以免疫‘暴雨’的……”
“谁告诉你,你可以‘免疫暴雨’?”
“荆棘冠啊。”
y先生如实回答着,但维尔汀却只感到有些生气,气到会笑出来的那种感觉。
“你究竟怎么能够确认,可以免疫‘暴雨’的不是‘荆棘冠’,而是‘你本身’?”
她摇摇头,指出问题的核心。
“在神秘学中,个体自身所拥有的灵知与感悟,都是旁人不可验证的……我不知道荆棘冠到底给了你什么‘神谕’,但起码,你应该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有多么重要!”
“谁知道荆棘冠是不是在说它自己能够免疫‘暴雨’?你又是怎么得出自己能够免疫‘暴雨’这种结论的?有谁能够证明这点?我们难道要去赌这点吗?赌你能不能穿越‘暴雨’吗?!”
“作为基金会的脸面人物,为数不多能接触到神秘学核心的人类,如果你没能撑过‘暴雨’,那最后留下的仅有一个干枯藤冠——实验风险与最终收益根本不匹配,完全不是基金会能够接受的代价!!”
因为她的嗓子有些沙哑。
“呼……你明明知道这些,你对斯奈德也是这样做的,你担心身为‘半神秘学家’的她可能被回溯掉,所以从没让她在‘暴雨’临近的时分执行过作战任务——但为什么,你就不能多担心下自己的安危?!”
斯奈德……对,斯奈德。
提到这个名字后。
维尔汀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斯奈德也会返回总部,而这样一来,总部中,隶属于司辰小队的就只有他们两个……’
她意识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