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属于秋日的微凉还未散尽,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初夏的骄阳却不偏不倚地落在她那青绿色的及腰长发上。
在艾洛黎世大学就读的这四年来,她多数时日会陪伴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醒来,但偶尔也会失约,去睡一次懒觉。
今天,对炼金术师蜜洛琳·榭丝埃尔德来说,似乎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她像往常一样起身,伴随着身体逐渐苏醒,身上的疼痛缓缓袭来,她这才猛然想起,前段时间自己可是受到过不小的伤。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正置身于医院之中。
现在,距离那一天究竟过去了多久?她带着好奇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日历,日历上显示的时间是——艾洛黎世历五百一十年七月一日。
这时,一位穿着护士服的女士推门而入,见到蜜洛丝已经苏醒,她喜出望外:“真是太好了,蜜洛丝阁下,您终于醒过来了。”
“请问…我昏迷了多久?”蜜洛丝轻描淡写地询问。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整整有一个星期。
蜜洛丝苏醒的消息很快就开始传播,半个小时之后,一位青年来到在她的面前。
青年有着一张娃娃脸,二十二岁出头的他如今也仅有一米六五的身高。
她唤出他的名字:“凯斯尔。”
“能看到你没事真好,这些天大家都很担心你。”凯斯尔看到蜜洛丝还能像现在一样和自己交流,多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蜜洛丝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如今的凯斯尔,气质已经和最初的那份记忆里胆怯柔弱的少年大相径庭。
“蜜洛丝,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凯斯尔被这么一注视,顿时感到有些不自然。
蜜洛丝摇了摇头,热情地招呼凯斯尔在床边椅子上坐下:“凯斯尔,在昏迷的这段时间,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我重新经历了一次我初来王都,和大家刚刚认识的回忆,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我们都回到了四年前,所以现在我会不由自主的去拿你和四年前的印象做对比。”
听蜜洛丝这么一说,凯斯尔的脑海里回想起四年前的时光:“是吗?有时我也会怀念那段时光,但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自己,正是因为和你们的相遇还有米雪老师的教诲,我才会成就今天的自己。”
两人忍不住聊了许久,将四年来的种种全都回忆过一遍,不知不觉就过去很长时间。
聊天结束后,凯斯尔突然告诉蜜洛丝一个令人惊讶的事实:“其实,今天我就要宣布自己是否要继承王位了,米雪老师说希望我能够遵循本心,也不要有后顾之忧,不管我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她都会帮我善后,莉麓可也说,无论我的身份是不是艾洛黎世王国的王子,都会一直陪伴着我。”
“相信凯斯尔心中已经有答案啦,作为朋友,我也会支持凯斯尔的决定。”
蜜洛丝将手放在凯斯尔的肩膀上:“去吧,向凯尔凡陛下表明自己的心意吧。”
“谢谢你,蜜洛丝,还有大家给予我的勇气,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凯斯尔起身,向蜜洛丝投去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转身离去。
在那之后,一个身影火急火燎地走进病房,那珊瑚色的长发、成熟又带着几分可爱的身影,可不正是贝露尔。
“老师。”蜜洛丝注意到贝露尔早就已经到来,只是为了不打断自己和凯斯尔的对话,才一直站在门口。
“蜜洛丝,对不起。都是老师不好,才害得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都怪老师没有保护好你。”贝露尔的目光之中满是自责。
“怎么可以怪老师呢?要怪就只能怪我们的对手实在是太过卑鄙,若不是老师你们在最后关头及时赶到,或许如今的光景都将会不复存在。”
蜜洛丝丝毫没有责怪老师的意思:“老师…那件事,真的没有挽回的可能了吗?”
贝露尔自然是理解蜜洛丝口中提到的那件事是指何事,她轻声叹息着:“对不起…蜜洛丝,就连风铭之翼都说,纵使再搭上一颗复苏之石,也没有办法。”
“不要再道歉啦,老师,这一切都已经结束,我们大家平平安安地站在这里,也算是没有辜负……”蜜洛丝轻轻将脑袋倚靠在贝露尔的胸前。
贝露尔也轻轻搂住蜜洛丝,随后,蜜洛丝开始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又过去很久很久,她已经快要发不出声音。
“老师,我是不是…好没用…”蜜洛丝带着嘶哑的声音说道。
“你是老师的骄傲,一辈子的骄傲,老师相信,如果是蜜洛丝的话,一定可以找到办法。”贝露尔抚摸着蜜洛丝的脑袋,全然不顾自己已经被泪水浸湿的胸口。
替蜜洛丝擦去眼泪后,贝露尔坐到床沿前:“是的,我是说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不过希望十分渺茫…”
“老师,您请说吧,只要我能够做到。”蜜洛丝的眼眸之中重新燃起希望。
贝露尔坐在蜜洛丝的窗沿边,开始向蜜洛丝一一道来。
…………
此时此刻,在艾洛黎世王国城堡主殿。
凯斯尔站在主殿的正前方,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此刻,只要走进面前的大门,他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站在他身旁的米雪,身姿挺拔、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英气,即使是过去四年,凯斯尔的身高依旧是没有超过米雪,她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身为王国的首席大臣和凯斯尔的老师,她无论如何也必须到场。
凯斯尔回过头来,和米雪的目光对上,微微颔首,这四年来,米雪是他蜕变之路上的引领者,是他认定的姐姐,更是他邂逅这么多朋友的重要契机,就算抛开自己不谈,艾洛黎世王国这些年的所有成就,她都是最重要的开拓者,纵使是这些年来见识过太多太多优秀甚至可以称得上伟大的人物,米雪也是凯斯尔心目中最崇拜的人。
米雪微微一笑,她发现,眼前的青年已经完全没有四年前满是迷茫和胆怯的模样,现在的凯斯尔,眼中满是坚定。
凯斯尔主动朝着前方迈出了第一步,步伐沉稳,没有丝毫颤抖,就这样,两人缓缓走进主殿。
主殿内,所有的大臣汇聚一堂,国王凯尔凡坐在王座之上,目光深邃地注视着面前自己唯一的儿子。
行过礼之后,父子二人的目光恰好对上,凯斯尔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回忆起四年前的自己,他不禁感慨万千,若换作是那时,面对这样的场景,自己怕是早就吓得浑身发抖。
“父王,大臣们。”凯斯尔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很抱歉让大家等我那么久的时间,四年的时间转瞬即逝,现在,是时候告诉大家我的决定了。”
大厅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凯斯尔身上,米雪站在一旁,点了点头,给他无形的支持。
凯尔凡缓缓从王座上起身,颇有一副君临天下的气势,也无形之中给凯斯尔带来压力。
凯斯尔又继续说道:“这些年来,在米雪老师的严格教导下,我从懦弱无能,到独当一面。我学会如何保护我的子民,如何为艾洛黎世做出贡献,经深思熟虑,我最终决定……”
寂静的环境、大臣们期待的目光、父王灼热的凝视,似乎都在阻止他说出内心的想法。
“我决定放弃王位继承人的身份。”他心中没有丝毫的犹豫,仅仅是一秒过后,凯斯尔就道出和四年前相同的答案。
殿内一片哗然,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国王凯尔凡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凯斯尔·艾洛黎世,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凯尔凡的声音带着愤怒与威严,就连称呼都换做了全名,似乎是想用姓氏来提醒自己的儿子:“要知道,你是王国的唯一的王室血脉,这个决定岂能如此儿戏?”
凯斯尔感受到父王的威压,但他并未退缩。他深深鞠了一躬,坚定地回答道:“父王,我深知王位的重要性,也明白您对我的期望。但是,国王的职责只会将我束缚在这里,我自以为完全无法成为一位像您一样优秀的国王,但是,我一定能在其他方面为国家做出贡献,我也坚信,王国会找到一个更适合的继承者。”
凯尔凡盯着凯斯尔,眼中怒火隐隐燃起,但他并未打断凯斯尔的发言。
大臣们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更好的继承者?这句话放在眼下简直是荒唐至极,仿佛是在对国王陛下说“你们可以再生一个孩子继承王位”。
纵使如此,凯斯尔仍然没有停下发言:“我希望能用我这四年间所学到的,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大陆上探索更多的可能性。我相信,这样我才能真正实现我的价值。”
“你可清楚,放弃意味着什么。”凯尔凡的声音铿锵有力。
“父王,我清楚这意味着我将不再是王子,不再享受身份带给我的一切,不再享受一切的荣华富贵,但,我同样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请您恕罪。”
凯斯尔正对着凯尔凡的目光,坚定地说道。他早就已经准备好在今天之后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去生活,去为王国做出贡献。
大厅内再次陷入沉寂,所有人都在等待国王的回应。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令人出乎意料,只见凯尔凡缓缓走到凯斯尔面前,从长袍中伸出手来,凯斯尔本以为自己会挨个巴掌,但父王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凯斯尔眼睁睁看着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脸上还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
“凯斯尔,我的孩子。”凯尔凡温和地说道,“你真的长大了,和米雪说的一样,你变成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我刚才佯装愤怒,只为考验你的决心,但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既然你如此坚定,那父王便会尊重你的选择。”
凯斯尔顿感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向父王和所有大臣深深鞠躬,感谢他们的理解和支持。米雪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他,眼中充满了骄傲和欣慰。
“谢谢您,父王,也谢谢大家。”凯斯尔坚定地说道:“我会践行我今天说的话,用我的方式,为艾洛黎世王国贡献我的一切。”
在那一刻,凯斯尔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与自由,他知道,自己的未来将充满挑战今天,他也终于改变自己在所有大臣眼中的印象,他不再是那个懦弱幼稚的孩子,而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然后,凯尔凡将目光转向米雪。
米雪再次向凯尔凡行礼:“凯尔凡陛下,您委以臣的王储培养计划,臣最终没有完成,请陛下治罪。”
见凯尔凡一言不发,大臣们纷纷站出,请求凯尔凡不要责怪米雪,凯斯尔也开始求情。
“不,谁说你没有完成,你完成的很好,非常好。”
凯尔凡本就无意治罪,他将米雪扶起,心怀感激地说道:“不止如此,这些年来,经济的发展、瘴气魔物的剿灭、魔法联盟的建交、海对岸西泽帕尔王国的阴谋、怀特罗斯公国的关系维持争,这些大事还有数不清的小事,若是没有你带头出谋划策,艾洛黎世王国绝对不能安然无恙。”
凯尔凡所说的这一切,大臣们打心底赞同。
“臣惶恐,请陛下明示。”米雪回应。
“本王说过,今天是决定王位继承人的日子。”接下来,凯尔凡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大跌眼镜、在这篇大陆上史无前例的决定:“本王决定,将艾洛黎世王国的国王之位,传给首席大臣米雪拉曼·多洛利斯,择日进行加冕仪式,过后,你就是艾洛黎世王国的女王。”
纵使米雪经历的大场面数不胜数,在此时此刻她还是愣在原地,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立刻被凯尔凡阻止。
凯尔凡再一次告诉米雪另外一个惊人的真相:“其实,王储培养计划的目标,自始至终都不仅仅是指凯斯尔一人,另外一人,正是你,事实证明,你的能力足够为艾洛黎世王国撑起一片天,这是本王四年前就已经决定的事情,不管怎么说,本王总算是可以安心颐养天年啦。”
米雪这才恍然大悟,四年前,自己才初露锋芒,那时和自己同样优秀的大臣很多,凯尔凡陛下和伊娅王妃却偏偏选择自己,她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一个倩影,嘴角微微上扬:“陛下,诸位,请先替我隐瞒这个消息,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哦?不知是何事?”凯尔凡饶有兴趣地看着米雪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米雪露出这样的神情,往常之自己面前,她总是严肃的。
“我要和一位重要的人求婚。”米雪知道,该轮到自己下定决心了。
一旁的凯斯尔同样是第一次看见米雪这副模样,仿佛情窦初开的少女,和刚才严谨认真的首席大臣简直判若两人,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些年来,米雪老师实在是压抑了太久太久。
两人走出城堡主殿,才发现一个女孩正在焦急等待着,那翡翠绿色的及肩长直发以及琥珀色的瞳孔是她的标志性外貌,她的身高甚至比凯斯尔稍微高上一些,她正是莉麓可,是凯斯尔的恋人,也是魔法联盟盟主家的二小姐。
“刚才的那些,我都听见了,两位能够没事真是太好了,害我好担心呀。”莉麓可松了口气,她忍不住轻轻锤了锤凯斯尔的胸口。
“姐姐就不打扰你们啦,凯斯尔,莉麓可。”米雪找了个理由离开,现在的她,只想快点见到贝露尔,她学着童年在克克里蒂与贝露尔并排而行时一样,三步并作一步,快步朝着炼金工房的方向跑去。
望着米雪离去的背影,凯斯尔和莉麓可四目相对,俏脸微红。
“我要惩罚你,就罚你这几天穿我指定的裙子陪我逛街吧。”莉麓可双手叉腰。
“今后,我就任凭你处置啦。”凯斯尔晚起莉麓可的手。
…………
贝露尔已经回到炼金工房许久,在这之前,她一直陪伴着蜜洛丝直到情绪稳定,又在米莎蕾儿到来时才放心离开,她坐在炼金工房的沙发上,心中开始担忧,她知道今天是米雪陪凯斯尔去面对凯尔凡的日子,这段时间,两人一直没有见面,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她不忍心去打扰米雪的工作。
“怎么过去了那么久,米雪还没有回来,难道陛下真的因此不开心了…”贝露尔望着天花板,她明明是艾洛黎世最厉害的炼金术士,但现在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这时,炼金工房的大门被轻轻敲响,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门后响起。
贝露尔站起身来,迫不及待地打开大门,当贝露尔将炼金工房的大门打开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门前站着的人,果然是多日未见的青梅竹马——米雪拉曼·多洛利斯。
只不过,米雪这时一言不发,贝露尔也没有追问,只是静静陪伴在她的身旁。
贝露尔和米雪携手来到一处露天亭台坐下,在她们的身旁,喷水池的水声和市井的喧嚣混杂在一起,好不热闹,这时的光景,和四年之前几乎一模一样。
“我还记得这个地方,那时我们也是在这里,那天,我们一起读了凯瑟娅和莉希娜寄来的信。”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远远望去就仿佛为她们镀上了一层金边,贝露尔笑容灿烂,眼睛里闪烁着对眼前美好景色的喜悦。
“贝露尔。”米雪轻声呼唤,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我在听呢,米雪。”贝露尔转过头,微微倾身靠近米雪,露出她一贯的温暖笑容。
米雪深吸一口气,目光中掠过一丝犹豫,她违心地说道:“今天,凯尔凡陛下革去了我的职位,因为我并没有将凯斯尔培养成为称职的王位继承人,凯斯尔已经离开艾洛黎世了,至于我…被陛下贬为庶民。”
米雪此番发言并不是想要测试贝露尔的真心,因为她实在是太过了解贝露尔,她一定会给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现在,米雪只是想看看贝露尔那可爱的反应。
贝露尔听到这个消息,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不解,她鼓起腮帮子,可是我有些不开心,似乎是在责怪国王的不公平,随即她紧握住米雪的手,坚定地说:“如果艾洛黎世王国再没有你的容身之处,那我们就离开这里,永远也不回来啦。”
米雪忍不住低下头,隐藏住眼中的复杂情感,尽管经历了这么多的是是非非,但贝露尔的还是依然保持着她的单纯和善良,这正是她深爱她的原因之一。她用微微颤抖的声音继续说道:“贝露尔,现在我已经一无所有,甚至连居住的地方也快要没有了,你有一个无限光明的未来,我不想拖累你。”
贝露尔没有多想,迅速回应道:“那米雪今晚可以暂时住在我的炼金工房里,收拾好东西马上就离开,而且,你是知道的,我很喜欢你陪着我。”
“为了我,真的什么也可以放弃吗?”
米雪终于抬起头,目光温柔而坚定:“贝露尔,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心愿,我希望能和你一起生活,不仅仅是这几年,而是往后余生,我希望我们的关系,不只是密友,而是一生的伴侣。”
“我…真的可以吗?”贝露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如此热情似火的告白。
米雪微笑着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深情:“当然可以,如果你都不可以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可以了。”
她拉着贝露尔起身,走到不远处广场的正中央,这里是王都的中心广场,也正是用来举办王国庆典的广场,同时是贝露尔初露锋芒的地方和她正式被宣布担任大炼金术师的地方。
广场的正中央舞台在平日里是不允许进入的,但米雪却是拉着贝露尔一起走上那里。
“这里的人好多诶,真的不会…”贝露尔替米雪担忧起来。无论是王国首席大臣的身份,还是即将被流放之人的身份,如此招摇站在这里,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是一年前的我,一定会顾忌这样或那样的影响,但今天不一样。”米雪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在贝露尔的面前缓缓打开。
在看见盒子的那一刻,贝露尔就已经意识到,果不其然,盒子里装着的是一枚戒指。坦白说,这枚戒指看上去真的不算漂亮,甚至可以说是做工有些粗糙,戒指上镶嵌着一枚形状不太规则的珊瑚色宝石——那正是贝露尔眼睛的颜色。
米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贝露尔会觉得这枚戒指很难看吧,其实呀,这枚戒指是我亲手制作的哦,戒指上的宝石,是我用炼金术完成的,怎么样,被吓了一跳吧,当然,我是在蜜洛丝的指点下,毕竟我不像贝露尔一样,对炼金术的天赋为零呢,戒指的话,也是在哈亚兰小姐的指点下费了很久才打造成功。”
“没有必要这样啦,米雪。”贝露尔有些感动。
米雪将右手放在胸口上的那条贤者之石项链上,那可是贝露尔用人生中第一次调合出的贤者之石打造的项链:“当然有必要,对不起,贝露尔,我今天想做的这些事,本来一年前就应该去做的,那时,我刚刚被任命为首席大臣,可没想到,在我准备践行我的诺言时,却发生了那么多让我们不得不去面对的事情,算算日子,我已爱上你将近二十年,其实在六岁那年,我的心就已经永远属于你了。”
贝露尔忽然想起,一年前米雪的手莫名其妙受伤了一次,但任凭自己怎么问就是不肯说出原因,还说什么“这是爱情的伤痕”这样傻瓜的话,原来是在打造戒指时受了伤。
此时,她们已经成为了人群之中的焦点,大家都认出贝露尔和米雪的身份,王国首席大臣和大炼金术师,两个无论是容颜还是身份仅拿出其中一个都能迷倒艾洛黎世万千国民的女孩,居然在今天要求婚?广场上的人已经增加到了先前的好几倍。
“这一路上,我的脑海里想过太多太多的情话,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过去我总是用一些拐弯抹角的话,试图想让你察觉到我的心意,但你一次都没有察觉到呢,所以,今天,我再也不会拐弯抹角了。”
在鼎沸的人声中,米雪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下跪:“亲爱的贝露蒂夜·希尔菲萝卡,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贝露尔笑容灿烂地看着米雪,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指,米雪为她戴上戒指,两人四目相对,霎时间,贝露尔心里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她眼神坚定且柔和:“米雪,我说过,我不会在乎你的身份,只在乎你是我的米雪,不管未来怎样,我们都会永远在一起。”
人群中的喧哗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仿佛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她们不在乎周围人群的喧嚣,能够让她们感受到的,只有彼此心跳和体温。
贝露尔和米雪没有想到的是,蜜洛丝和米莎蕾儿也在人群之中,这时的蜜洛丝的腿脚有些不便,是米莎蕾儿执意要用轮椅推着她出来散心,她才勉强答应下来,没想到却刚好赶上这百年难遇的一幕。
“老师和米雪姐姐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啦,真好。”蜜洛丝打心底为两人感到开心。
“是呀,这么多年了,她们本该早早就在一起,要不是那么多重要的事情发生,为了艾洛黎世的安定,也不会……”米莎蕾儿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会勾起蜜洛丝的伤心事,连忙住口。
“没关系,米莎蕾儿,我不在乎你和我谈起那些事。”
蜜洛丝微微一笑:“请推我去艾洛黎世大学的图书馆吧,明天早上要继续麻烦你啦,我想去禁忌书库看一看,说不定办法就藏在某一本书上呢。”
“那请坐稳啦,蜜洛丝。”米莎蕾儿推动着轮椅,往艾洛黎世大学的方向走去。
求婚结束之后,在大家的注目下,贝露尔和米雪手牵着手,在大家的祝福声中离开现场,又再次回到炼金工房中。
“米雪,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艾洛黎世呀?”贝露尔一进炼金工房就准备开始收拾东西。
米雪迅速阻止贝露尔的行动,然后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但由于用劲太大,两人不偏不倚的倒在前面的沙发上,米雪紧紧搂着贝露尔,贪婪地感受着她的柔软,在外面的那一小会儿,她可没有抱够。
“对不起,贝露尔,我对你撒谎了,接下来你不管怎么惩罚我我都不会有意见的。”米雪的语气仿佛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毕竟,首席大臣被贬为庶民这种荒唐的事,全艾洛黎世怕是就只有贝露尔会相信吧,因为贝露尔总是会毫无保相信米雪,也总是为米雪担忧。
“那…米雪骗了我什么呀?该不会…”贝露尔被吓了一跳,起身跨坐在米雪的大腿上,用手支撑着沙发,两人的脸蛋此时此刻就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其实呀,我并没有被凯尔凡陛下革职。”米雪别过脑袋,俏脸微红。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米雪要说今天的求婚是假的呢。”贝露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不仅没有被流放,由于凯斯尔放弃王位,凯尔凡陛下居然将王位传给我了呢,也就是说,我马上就回成为艾洛黎世王国的女王。”米雪将今天在王国城堡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贝露尔。
贝露尔是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米雪居然是艾洛黎世王国的女王,诶诶诶诶诶?这样的话,我不就是王妃啦!”
“虽然名义上是王妃,但贝露尔可以不遵守任何王室的规矩,如果哪条规矩限制了你的自由,我会毫不犹豫的废除掉。”米雪向贝露尔保证道。
“那我可不会客气哦,谢谢你,米雪,我真的很开心,不管怎么样,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聚少离多啦。”说罢,贝露尔没给米雪继续发言的机会,在她的嘴唇上留下了深深的一吻。
此时黄昏来临,落日的余晖将炼金工房的窗前染上一层暧昧的红,在那之后,就是两个人的时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