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舰长，我……”
面对突然凑过来的东方朔，本应久居高位从容不破的萧飞练女士顿时失了方寸。
这种感觉大概相当于一个嫁给威廉二世二十多年的奥匈妹子，忽然间有一天发现，自己那位死去的公公活了过来，出现在自己面前。
当然这个形容可能不太准确，因为从理论上来说，东方朔的形象更接近威廉一世——的妻子。
毕竟将菲尼克斯王国和狮心联邦合并的艾丽米琪亚女王才是那个威廉一世，东方朔纯粹只是因为传唱度高，所以才天然的加上了崇拜滤镜，达成了“听着这个人故事长大”这一成就。
这也是萧飞练如此紧张的原因了。
尤其是当东方朔凑到她面前，直勾勾的盯着她的面容，更让她感觉到局促不安，怀疑自己是不是妆没有画好，引起了公公的不满。
只不过东方朔并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他此时的动作完全因为萧飞练的眼睛，正确说是她那异于常人的左眼。
“你的眼睛，一直是这样吗？”
“啊？”听到东方朔的问询，萧王妃下意识的想要触碰自己的左眼。
他也知道自己的眼睛有所不同，那是一种很罕见的眼部疾病，瞳孔内部仿佛有着璀璨星河，又像是流麻一样，会随着眼球的转动呈现出缤纷的姿态。
像是飞雪，又像是流星，更像某一片星空的模样。
“我的眼睛，似乎是一种不影响健康的疾病，叫做小行星透明症。”
萧飞练有些茫然又紧张的询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此刻的王妃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将要被医生宣布某种疾病的患者，带着忐忑、局促和不安。
“是有这个病症，但你的眼睛并不是这项疾病。”
没有行医执照和经验的东方朔却是摇头，他可没有看病的能力，他只是知道这种眼睛。
“这种疾病多发在一些上了年纪的人群，以及马或者猫这类的哺乳动物身上，只不过玻璃体内出现了极其微小的钙质或者磷脂小颗粒，随着眼球转动放射光线。”
“一般不影响视力，且基本不存在出生就有这一情况。”
东方朔不知何时拿起了一块平板，上面症写着面前这位王妃的生平，还有一些照片。
很显然这是wuuk系统给东方朔递上来的材料，但东方朔并没有下达命令。
对于一款人工智能的主动，且还完全在各种可能中选中了使用者最需要的一个方向。
不得不称赞一下wuuk的进化，但这并不是东方朔现在首要解决的问题。
“既然是在玻璃体内，那么这些悬浮的小颗粒虽然能够进行整体的旋转，如同转动的小行星，但总归会有所偏移。”
“但在你的眼中，这些光点没有任何偏移，即便在你眼球运动时候被牵引转动，那些光点分部的绝对距离，也从未发生过改变。”
东方朔将平板电脑丢到一边，任由它在空中悬浮。
“唉……”长叹一口气，东方朔走到了会客室的窗户边上，从这一整面的落地舷窗向外看去，地平线已经变得弯曲，飞船也基本来到了菲尼克斯星的大气之外，能够清晰的看见远处被冰封的行星与更遥远的太阳。
作为一颗半径不到二十公里的卫星，菲尼克斯的重力其实无法捕获适合生物生存的大气，这一切归功于远古人类制造的，环绕整颗卫星的星环，对大气进行了约束。
田园牧歌的卫星，星际文明的星环，荒芜冰冷的行星，三种完全不相关的景象在此交相呼应。
“宇宙就好像我们面前的风景一样，因为无限的可能，所以无限的瑰丽，但最后，又会有着某些巧合。”
此时此刻，没有人知道东方朔在想写什么，只是接下来的话语让在场的父女三人心头一紧。
“说起来我这个做公公和爷爷的，可能有些不称职，但是……”
“飞练，我能这样称呼你吗？”
被忽然叫到名字，还是省略姓氏显得有些亲切的称呼，萧飞练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面前背对他们的这个男人对自己满意的象征，只是忐忑的点头回答，“公……公公，您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东方朔没有转身，语气平淡，“我需要你的眼睛，你的左眼。”
听到这个要求，父女三人都是一惊，心直口快的琪莉亚公主都吓了一跳，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东方朔继续往下说道。
“听我把话说完，我可不是有着什么残忍癖好的恶魔，治疗仓的功能你们都知道，完全可以为飞练换上一只和右眼一样的眼睛。”
“之所以我需要这只眼睛，是因为那恐怕是我同伴留下的星图。”
东方朔转过身，从未有过的惆怅出现在他的面庞上，整个人仿佛都变得有些苍老，“飞练，你还记得自己的父母吗，虽然你的记录上是孤儿，但……”
“你似乎是在六岁之后才被送往孤儿院的，对于你原本的家庭情况，并没有相应的记录。”
父母对于孤儿院出来的萧飞练来说是一个陌生的词语，六岁之前的记忆虽然应该是模糊的，但是在东方朔的提点之下，反而开始清晰了起来。
模模糊糊之间，她似乎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和自己有着一样眼睛的女人。
“我……好像想起来，我的母亲……”犹豫了许久，虽然很疑惑为何这三十年来那些幼时的无比模糊的记忆忽然间清晰了那么一角，但萧飞练并没有选择隐瞒而是将所知道的都讲述了出来。
“我的母亲似乎也有着这样一双眼睛，是漆黑的，没有眼白，但并不可怕，她的严重有比我还要璀璨的点点光芒。”
“并不意外。”
东方朔点点头，“又或者这才是理所应当的。”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孙女琪莉亚，“这样一来小琪鸭的诞生就可以说得通了。”
“我是远古人类，和你们的基因有着很大的差别，如果不是我对自己的遗传物质进行了编辑，更加契合菲尼克斯这一种族，艾丽米是不太可能怀孕的。”
“而拥有我基因的齐卡兰格斯，我的儿子，理论上也不太可能和狸族的女子产生后代。”
东方朔招了招手，平板电脑飞到了他的手中，在上面操纵一下之后，一副双螺旋结构的基因图谱通过投影出现在会客桌上，展示在众人面前。
“我知道你们想说狸族和羽族之间本身就有通婚的情况再，但我是远古人类，和你们有着本质的区别。”
“如果非要类比的话，你们其实算是在我的原始基础上进行了进化。”
“即便都是23对染色体，但在很多基因上都是有变化的，或者说是进行了优化。”
接着，东方朔将狸族和羽族成年男子胸部以上的3D模型投影了上去。
“在胸腔结构和脑部结构上，狸族和羽族并无不同，但和远古人类对比就不一样了。”
又是一副3D模型，只不过其中两个位置被特别标注了出来。
“这是我的喉返神经，一路从喉咙开始，下到胸腔，经过心脏位置的动脉，绕行到头部。”
“这是你们的喉返神经，干脆利落的直接接入。”
说到这里，东方朔的语气变得严肃，“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这个宇宙现存的所有文明，全部都是人类通过基因编辑之后，造就的更完美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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