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阿斯托尔福。”
毫不顾忌对方的身份,感受到对方身上无法掩饰的纯真,阿斯托尔福毫无隐瞒。
毕竟是个人类吧,还是和那个好人一起的,应该也是好人没错,虽然身上有一些血的气味,但不要在意这么多啦!
“你好,我是莫德雷德,猎人的妻子。”
没错,她也发现了,有些人介绍自己的时候总是喜欢加上什么头衔之类的。
莫德雷德想了一圈,感觉没什么值得被别人称赞的,白龙杀手之类的又没在意。
所以就算了吧,说个让自己开心让猎人也会开心的前缀算了。
嘛,其实一开始想着要不要回归浅层,但直觉上的预警还是让她放弃羞耻心了。
比起后悔,些许羞耻完全在可接受范围,而且也没什么好羞耻的,只是自己连初吻都还在不知道算不算是妻子就是了。
她其实无所谓了的,只要猎人敢出手,她就敢直接做到底。
可惜,猎人直到现在都没敢出手,貌似是担心什么东西。
莫非是感觉她还不够成熟?
“莫德雷德....你是亚瑟王时期的莫德雷德?那个有名的叛逆骑士?”
确实没什么脑子啊。
莫德雷德维持微笑,心中认同了猎人的评价,对那个叛逆骑士的称呼十分不认同。
好失礼啊,上来就说这种话。
就算真的是,叛逆骑士也不会这么好说话吧,直接就会动手了。
不过因为阿斯托尔福是个好人所以算了。
没人会跟一个傻子过不去的。
除非本人也是傻子。
很明显,莫德雷德不认为自己是个傻子,而且对方貌似还是个不列颠人,就当是容忍子民的无礼吧。
“不,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可是很礼貌的骑士哦,和亚瑟王的关系也不错的。
我可是和她一起杀了白龙的。”
应该算吧?
莫德雷德有些不确定的想着这个问题。
亚瑟王对她是挺不错的,现在看来似乎有意把她培养成下一个国王。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说关系不好,但说关系好似乎也有点奇怪。
主要是不知道该算做什么类型的关系,说是君臣关系也有点不对,说是父子关系却又没感受到亲情,朋友倒是沾了点边。
那就朋友之间关系不错吧。
起码也有个战友关系吧。
阿斯托尔福丝毫没有说错话的自觉,反而对白龙更感兴趣。
两眼发亮的追问着细节,比如白龙的外观和打斗过程。
然而莫德雷德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过程?
她都不知道怎么赢的,貌似连猎人都不知道,迷迷糊糊间就把白龙打死了。
不....
仔细想来,莫德雷德和白龙的第一次见面就是最后一次见面,她最多是看到了对方的尸体。
其实在攻击的过程中她都不知道伏提庚到底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打中。
但光炮过后白龙尸体就出现了,猎人也说对方死了,亚瑟王也没有反驳。
反正和她没什么关系,她只知道自己让母亲大人骄傲,也让猎人开心了,关于那些荣誉什么的倒不是特别在意。
荣誉没什么用,也塞不到嘴里面,更不能让猎人对她刮目相看,那就是没用。
“白龙,应该挺厉害吧,亚瑟王一个人都说无法抵抗。
不过他貌似挺傻的,明明都被锁定了,连一次反击都放不出来,直接就被我和亚瑟王联手打死了。”
当时那城堡太明显了,谁都不会放过的。
但伏提庚绝对可以独自逃离吧,还是说对方真的那么在乎面子?
不可能吧,不然也不会成为王者了。
高文...
不知道高文有没有用,莫德雷德也不知道那些小兵对伏提庚有没有什么增幅作用。
不过确实省的再次解放圣剑,算是有很大作用吧。
“挺傻的,这样啊....
好奇怪呢,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可以告诉我吗?可以的吧?!”
好热情的人,而且好没距离感。
双手平举保持距离,莫德雷德往后面退了几步。
虽然对方无论怎么看都是个女孩子,但就算是女孩子也不能摸她。
只有猎人可以。
“我也不知道。
貌似是通过一个传送门过来的,但我感觉中就是眼睛一闭一睁就过来了。”
那些通道什么的莫德雷德完全没感觉,她就是看到自己进了一扇门,然后周围一片白什么也看不到。
再然后就是猎人牵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提问过,也没有看到任何多余的东西。
倒是有一点她知道。
“不过过来的地点我可以告诉你。”
既然是个好孩子,莫德雷德也没有隐瞒。
毕竟那个乌托邦欢迎所有人,猎人说过如果她想邀请什么人,只要感觉可以就可以。
肯定强不过他们。
“是一个名为乌托邦的世界。
抱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召唤那扇门。”
有些歉意的笑了笑,莫德雷德根本没打算帮忙。
她当然知道该怎么开门,但她才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呢。
反正按照猎人的说法,谁想去的话真的可以随便去,只要在心中虔诚祈祷就可以看到那扇门了。
“....乌托邦?”
出乎意料,阿斯托尔福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甚至印象十分深刻。
深刻到他完全忽视了些许异常。
然而,也只是一个瞬间而已。
“啊咧?我是不是听说过啊。
即便是从者都可以前去的完美世界。
只要祈祷就可以?”
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揉了揉脑袋,阿斯托尔福在心中想了想乌托邦的样子。
还真有?!
然后他就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身边出现的一扇平平无奇的木门。
真的,只是祈祷了一下而已。
不,他都不知道这东西的样子,也不知道乌托邦里面的样子,仅仅是想象了一下而已。
该说不愧是乌托邦?!
“哎?!!
真的可以?
乌托邦,我来啦!!!”
脑子里关于这个完美之地的回忆让阿斯托尔福忘却了自己的理性。
看着眼前的木门,还有旁边温柔的少女,他露出了天真纯洁的笑容。
然后推开门跑了进去。
完全忘记了自己仍在圣杯战争之中。
......
“嗯,理性蒸发,我算是见识到了。”
这东西太危险了,看来月球果然不能随便上去。
猎人在心中刻下警戒标语。
阿斯托尔福,一个王子竟然会因为这种事情像个傻子一样靠本能行动。
原本计划中的唯心作战也行不通了。
奇怪,这个也被看到了吗?
所谓的神,到底有多厉害啊,哪怕面对彼方之神都没感觉如此无力。
明明所有行动都是在帮助他,却比妨碍更让人绝望。
话说,突然有个从者跑了,这东西都没作用的吗?
猎人将魔力注入手中的圣杯,却没有激发出任何反馈,仿佛在他手中就只是个普通的杯子而已。
联系还在,却根本没有作用,无法扯回,也无法获取位置。
奇怪,乌托邦为什么没有切断这个联系,莫非是因为无害?
“呃....怎么办?
他明天会回来吗?”
贞德也放弃了,阿斯托尔福就是这样的,别说她了,就算是圣杯本身也做不到什么吧。
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只能看向窗外,欣赏着白日的....普通小镇。
没办法,对她而言这种景色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都不会走错路。
只要是个城市,大部分设计都是类似的,作为指挥官,贞德还是专门研究过的。
作为Ruler的感应还在,阿斯托尔福依然存活,而且活得很好,甚至还因为心情愉悦强了不少,连那个理性蒸发都撇除了。
“可以,不行的话我去把人拉回来也行的。”
反正坐标已经确定了,现在可以通过乌托邦自由往返。
而且以猎人的权限,在阿斯托尔福召唤门扉的时候是可以截断的。
就是想要试探一下才没有这么做。
“对了,蕾蒂西亚小姐。”
猎人转过头看向贞德,准确的说是她体内的另一个意识。
“乌托邦的确是个不错的去处,即便你只是灵体也可以前去。
考虑到你没有一个想要的未来,个人建议你可以想象贞德的过去,亲自参与到她的旅途之中。
在乌托邦中,这是可以做到的。”
如果想要,从宇宙大爆炸开始重新建立的世界也可以拥有。
甚至,可以直接拿走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当然,这样做的话就相当于欠下了相当大的人情。
日后若是乌托邦有需,无法拒绝任何请求,不管这个请求如何失礼。
等价交换原则,很公平,也因此无法违抗,连神明也是如此。
一个完美的世界不一定必须和平,毕竟人类的多样性也同时造就了愿景的多样性。
想要观摩圣女贞德的人多了去了,那个时代的世界不少。
有些人想要成为无名兵卒,追随贞德征战沙场,有人想要成为贵族,看着圣女踏入无悔的深渊,有人想要成为王子,在最初的最初做些什么。
之前还有些不理解,现在猎人倒是可以理解了。
英雄的身姿与精神,永远是庸俗者百般追求的虚幻之物。
而乌托邦正是将虚幻化作真实的世界。
贞德,现在这个贞德也只是一部分而已,不是完整的她,即便如此也拥有凡人无法企及甚至想象的性格与精神。
如果身为一个凡人,也的确是想要看看她的吧。
猎人也是一样,若是有机会,他是希望看看阿塔兰忒的。
那位神话中的女猎人。
不为其他,只想看看其终末如何。
神明究竟如何为她遮蔽命运的窥视,连同神王也无法逃过的命运,一个凡人反而有机会在神明的帮助下逃离吗?
顺便,请教一下狩猎技巧。
不说别的,她应当是狩猎过货真价实的神话生物。
那么猎人就十分好奇了。
他的箭矢连皮毛都无法穿透,她又是如何做到单独狩猎的。
总不能神话时代人均一件概念武器吧,那就太不讲理了。
还是说神力代替了概念,或者信仰?
不知道,猎人所在的不列颠时代不允许神明的存在,信仰这种东西貌似就亚瑟王身上有,但也没看到有什么特殊的用处。
连强身健体的作用都没有,还是说龙的身体无法以人的信仰强大?
值得研究啊。
希望不会太难,不然他坚持不下去。
话说信仰这东西和精神力区别在何处?
都是人类灵魂的凝结,为何会有不同的称呼,仿佛就是不同一般。
猎人没有信仰,那是心灵脆弱的人才需要的慰藉,他个人只要物质需求满足,其他欲望是很低的。
非要搞个信仰的话,反而增添了欲望。
嗯,欲望和信仰貌似并不冲突,甚至相辅相成才对。
还有,在这几天的调查中,貌似只有耶稣一人有权享有信仰。
准确来说,只有面向那位的信仰才有迹可循,其他的信仰朝向都是未知数,简单来说就是相当于不存在。
连星之内海都不是,那些信仰貌似就直接落入循环了。
在天空飘荡一圈后再次回归地球,然后被人类汲取再次循环。
奇怪,那些魔术师都没想过要用的吗?
就算效率再怎么低,姑且也比一般的魔力自然恢复和造物更好用。
也不是鱼饵吧,这东西钓鱼也不好用的。
以魔术师的性格,钓鱼还是用更直接的知识更好。
“抱歉。”
一句话的功夫,贞德的语气再次变换,蕾迪希亚回到自己的身体。
与此同时,一道纯白的木门在旁边的墙壁上出现。
猎人的目光不自觉转移。
这种类型的传送门还真是第一回见,感觉像是专门为某些人准备的。
神圣气息很浓郁,给救世主的?
不,一个人的气息不会错误,乌托邦也不会犯错,就是为蕾迪希亚准备的。
这个人也有救世主的资质?
“不用多说了,事后如果有机会,我希望可以研究一下你的身体。
当然,以亚瑟王的名誉保证,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一般而言,保证都是以自己最为敬重的人的名义发出,以此代表重视。
而以魔术师而言,一般以个人时代最出色魔术师的名义作出保证。
但猎人所在时代的顶点....
梅林和摩根。
大概也没有人敢相信这两位的名誉。
猎人自己都不敢。
莫德雷德的名义也不行,如果真有必要,猎人是不介意打破自己的保证的。
那时候莫德雷德不就成为破节者了,这可不行。
亚瑟王就挺不错的,虽然理由不明,但她似乎知名度超高。
可以利用一下。
“....我知道了..”
依然没有放松,蕾迪希亚整个人都被那神圣的吸引抓住。
猎人的请求,她已经听不太清,耳边一直回想着莫名其妙的低语。
却并不烦躁,反而如同母亲的哼唱,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全身心接受这母性的洗礼。
‘欢迎’
察觉到一些不对的贞德利用自己的特质检查那扇木门,却得到了一个从未设想过的回答。
无法得到任何负面回馈,哪怕一丝怨念都不存在,甚至连她的直觉都得到了可以前去的答案。
不,不是可以前去。
贞德更正自己的想法。
是最好去一次。
鼓励的意思非常浓,甚至完全没有掩饰,和以往的谜语神谕不同,是真正足够直白的话语。
但她还是拒绝了。
因为仍有要务在身。
再说了,还有许多人需要帮助,怎么能因为一时兴起而丢下自己本可以拿起的责任。
哪怕那不属于自己,但贞德依然认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竭尽全力后依然可以多帮助一个人,这就是贞德的想法,也是她一直坚持的行动准则。
不管他人如何评价,她绝对不会有任何偏移。
也不会因为任何个体的价值进行衡量,生命都是等同的无价,她身为区区村姑,又如何有能力评价生命的价值?
唯有主拥有这个资格。
也因此,除非主的凡身陷入绝境,否则贞德内心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犹豫。
“乌托邦,名不虚传。”
贞德十分郑重的看着这扇门,直到它消失为止。
在从者间也广为流传的完美世界。
最开始貌似是从一个阿尔托莉雅那里传过来的,因为她本人....
拥有极为少见的超多同位体,所以很快就传开了。
真正广为人知,大概是从梅林那里听来的吧,毕竟是冠位候补,一举一动都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某天回来就突然说乌托邦很好之类的,让所有人,有朋友,嗯,有正常朋友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样一个完美的世界。
比圣杯更为博爱强大,一个可以容纳所有污秽,所有极致,所有宽泛的虚幻之梦。
没错,在大多数人眼中,只是梦而已。
毕竟梅林本人就是梦魇,他很擅长做梦。
不管怎么祈祷或者举行仪式,那传说中的天使也未曾带着门扉前来。
久而久之也没多少人在意了,没错。
就像是圣杯于凡人一般。
只有时不时的听说有从者进入乌托邦,却从未亲眼见过,这种类型的传说。
“至高权限,离谱。”
猎人则有些无法接受,却也知晓自己应当接受才是。
神圣,那象征着神之苦难的十字架理应被所有人尊重。
他只是没想到真的是所有人都会尊重啊。
仅仅比彼方低了半个档次,少了一个一片否决权而已,其他的权限完全相同。
甚至比猎人的权限都高了半档。
算了。
无法改变的事实就不要纠结。
“我们先回去了,你看着办就行。
对了,明天上午九点,别忘了过来。”
通知到位后,猎人不管贞德什么反应,带着莫德雷德离开了城堡。
只在最后往回瞟了一眼,对那虚幻的十字架点了点头。
.......
不对,太不对劲了。
宾馆内,把自己封闭在一个银色圆球之中,猎人陷入沉思。
自己的行动被算计,这是理所当然的,他自己也没想过隐瞒。
但被算的这么透彻还是太离谱了,他无法接受的程度。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他抵达乌托邦,还是决定去乌托邦前,甚至更早的,从他决定追随莫德雷德开始?
这位神明到底从哪里看到了哪里。
首先可以确定,X肯定是被算计在内的,她的行动已经全部被猜透了,甚至皇帝本人都参与在内,只不过他是想保护她而已。
那么,混沌的定义肯定也是计划的一部分,甚至就是计划的核心内容。
再往前推测,白龙的死亡,脱离命运的刹那,应当也早已被计划好了。
如果继续向前,那头野猪或许就是一切计算的开始。
他和莫德雷德的命运线在那一刻开始就相互牵连无法分离。
不行。
‘啪~’
手中的丝线已经断裂,四周的温度急剧升高,涉及过高层面的信息污染让丝线迅速脱离避免被察觉。
猎人的计算能力太低,他的身体素质也不够,无法支撑太高的计算力。
尽管战斗力足够,但正面能力不足,低了太多。
若非利用丝线分担散热,在最开始介入世界信息的刹那他就要熟了。
嗯,淡金逐渐裹上身躯,猎人短暂成为因果之神,利用神的思考能力接入回忆的思索。
继续思考,如果说野猪也是计算的一部分,那么,是否可以大胆猜测,他最初的隐居也在计算之中?
若是如此,那么他从起源开始到现在的所有行动都被看在眼中?
做得到吗,这种事情?
并非不想承认,但实在无法想象何等存在能够跨越这么多的可能性精准找到他的每一条行动。
混沌的定义....
‘呃啊...’
有一根丝线突然断裂,让猎人的身躯重新回归平凡。
感觉脑子快融化了,反噬真是麻烦。
缕缕血线自身体渗出落入大地,然后再次循环落入身体消失无踪。
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不能让任何人有所猜测。
混沌的定义,没错,就是这个东西。
利用兽,或者说人类的可能性,加上彼方的力量,才能做到驱逐甚至不是消灭的东西。
神明真正在意的是这个东西?
话说那到底是什么,而且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还是说,和猎人没什么关系,但是和所有Hunter都有关系....
这已经涉及他的起源了。
身为人类,纯种人类,猎人一直坚信自己是天生生命而非造物。
以他个人的魔术知识,和他那个世界的知识,这也的确如此。
一个世界被欺骗的可能性为零。
因为世界起源链接的是根源,没有人可以欺骗根源,耶稣也不行。
猎人是人类,有父有母的人类。
血缘是深入起源的联系,哪怕亲手抹去也无法否认身为人类的事实。
话说他这么关心这些东西干嘛?
不,关心才对吧。
啊,混沌定义,这么个意思,他貌似已经被影响了。
被定义的无法定义。
或者说,他这等俗物暂时无法理解的被某种存在定义的本无法被定义之物。
猎人拔出匕首,将自己的鲜血涂在其上,尽量不让莫德雷德担心。
是因为别无所求所以需要有所求吗?
但他对莫德雷德可是欲望很大的,无论如何不算是....
不,莫非是因为依然没有夫妻之实?
貌似也是,婚礼没有,订婚也没有,连亲吻也没有。
与其说是夫妻,倒更像是养孩子之类的。
虽说心甘情愿,也的确缺乏了一些东西。
等等。
他想到地下室的那些人造人。
这是某种提醒吗?
提醒他其实莫德雷德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但他已经将莫德雷德的因果线无限延长了,甚至可以保证就算上帝亲临也做不到更好。
还是说其实和因果没什么关系?
并非更深层次的原因,而是更浅层的肉眼可见的表面因素?
对于和她相关的东西,猎人从不会感到厌烦,但麻烦还是有的,毕竟是客观因素。
人造人和人造婴儿可是不同的...
不,其实区别在哪里他也不知道,只是拥有最浅薄的知识而已。
他还需要把这里的知识全部拿到?
因为不知道其中的区别,所以是否必要也仍未可知。
其实也可以直接向摩根询问,但涉及莫德雷德,猎人感觉还是自己亲自动手才能满意。
话说这技术的原型貌似也不是这里,而是在....
嗯,大陆之上。
别人的东西敢直接拿过来用,这家族还真是有自信。
人造人,试管婴儿。
在魔术的世界,两者其实并无明确区分,尤其是在神代更是如此。
别说神之造物,普通的魔术师努努力也不是做不到,那时候的素材多得是,也没人会管这些闲事。
除非是英雄。
生命力流速过快....
啊,这个,是这个啊。
猎人忽然停下了那些无谓的猜测。
不是物种的问题,而是更简单的问题。
为了获取足够强大的实力并同时缩短发育时间,摩根利用的是最大程度压榨生命力的培养方式。
以前他都以为无所谓的,因为相对于生命本身,些许可以被补充掠夺的力量连犹豫都无法造成。
但他似乎忽视了个体本身,毕竟他只在乎一个个体而已。
一个生命,不,一个人类,补充生命力的方法就是吃下其他生命。
同类也行,只要心里面下得去口,同类甚至是最好的补充源。
但莫德雷德自然是没那么离谱,她连一些生命力充沛的虫子都不敢吃的。
如果想要抑制生命力流逝,那么只能不断吃下珍贵的材料来补充,直接超越一天所会流逝的部分。
这样的话,莫德雷德一天大部分时间恐怕都需要吃才行。
是这样。
之前还疑惑为什么一对父子,孩子的食量会少到这个程度。
看来是莫德雷德自己就没想过要活多少时间,她只是本能的追求存活而已。
摩根的技术终究存在破绽,无法完美还原龙种的卓越性能。
不过这种破绽反而被利用起来,成为战争兵器的优点之一,不愧是最出色的魔术师。
阿瓦隆似乎毫无作用,那东西无法维持生命体征?
不,是她的时间依然很多,所以被判定为不需要帮助吧。
加上并非魔术师,所以连最基础的功能都无法主动开发。
还真是...
要让莫德雷德学习魔术?
算了吧。
猎人只是想了想那个场景就开始头疼了,而且确定莫德雷德本人也会头疼。
甚至比他疼得更厉害。
并非没有学习天赋,而是她找不到学习的意义。
起码短时间内,在人类无法认知的短时间内,莫德雷德都找不到学习魔术的必要性,猎人也找不到。
毕竟她终究只是一个个体,一头龙而已,虽然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根本比不上那些无解难题。
甚至单纯的多吃就能解决的问题,没必要浪费人性学习用不上,起码日后绝对有额外的时间学习的东西。
没有兴趣的话,莫德雷德是绝对学不好的,再怎么说也是个孩子。
按照现在的进度来看,她最熟练的知识恐怕就是砍人,其次是生理知识。
只希望她不会变成太过分的样子,虽然猎人是不会发表什么意见。
等日后莫德雷德明白更多了也会抱怨的。
他从不对她的性格保有期待,这样会少了很多烦恼。
那么,接下来搞定....
但她为什么需要解决本源问题?
猎人开始思考之后的难题。
他的实力足够,锻造书中专门有一卷介绍了目前世界上已知的所有封印术。
毕竟有时候锻造武器难免需要接触灵体,越鲜活越强大的也有,这些都需要锻造师自己去把控。
生命力泄露也可以封印,无非多费些功夫,如果简单点,那就直接把莫德雷德的实力封印起来。
复杂点,就利用分段式复合封印依靠莫德雷德的大脑进行截断封印。
有什么需要可以自己解放,就当是圣剑解放也是一样的,反正都是外力而且把握不住。
是因为莫德雷德在未来的某个时期很重要?
猎人皱起眉头。
他没有未来视,也没兴趣。
目前的生活已经很满意了,非要给自己找麻烦是为什么,反正有人顶着,自己做好可以做到的事情就已经无可指责了。
但这样被算计还真是不好受,让人有掀桌子的冲动。
不,他应当是知道的,但为什么还是要这么做,是就想让他掀桌子吗?还是说事态严峻到没有时间顾忌他的感受了?
一点提示都不给,给了也是完全搞不懂的谜语,就不能说明白点吗,他好歹也有资格聆听至高的话语了吧。
至高?
无名之雾....
突然,猎人的思路再次转变。
转变到一个危险的领域,却没有收到任何警示,也是,祂并不危险。
要不要尝试获取全知全能者的赐福?
那位外神,不,准确意义上的神十分公正,如同那个创世主一般公正。
甚至可以说是仁慈了。
别人要什么就给什么,还要连带着附赠一些远超祭品的东西。
只是大部分凡人的头脑无法承接这份馈赠所以才让祂看起来如此危险,但实际上祂是非常好说话的。
甚至,连祭品都可以不用提供,只要给一个方位,祂自己就会去拿走属于自己的礼物的。
猎人的头脑当然也无法接受馈赠,他连莫德雷德的大脑都比不上。
人类的大脑都是近似的,不存在太过巨大的差异,无非是开发程度问题。
但龙的大脑毫无疑问要比人强大,只不过大部分龙都懒得开发所以脑子就像是不存在一样,反而比人还笨不少。
不过实际上它们的大部分大脑都供给给身体操纵了,不然有可能引发自毁。
力量的卓越带来了傲慢的心态,从而引发开发的落后,漫长的寿命带去的不是只争朝夕,反而是天天睡大觉等着别人打上门。
这种思维是人类无法理解的,毕竟知识的领域是无限的,知晓越多越感觉自己的无知。
人类哪怕拥有永生,也没有时间浪费在睡觉上,只会在这短暂的永恒中追逐梦幻的片段。
在这一点上,犹格索托斯是很近似人类的,这或许也是祂莫名宽容的理由之一。
猎人或许拿不出太过珍贵的礼物,但他可以将自己关于因果的一部分研究当做祭品。
最尖端的,连自己都搞不明白的猜测,这就是祂所渴求的一切。
虽然不敢说在这方面超越了祂,甚至可以说绝对没有超过,但只要有一个思路探索了祂未曾关注的领域,所获得的馈赠绝对会让人类为之称赞。
可以尝试。
不过需要做两手准备。
若是自己的礼物足够,祂自然会整理好他刚好可以接受的全部,但若是不足,他也要做好承担神明智慧的准备。
利用因果承担是做不到的,因为所有知识都是他需要的,而因果的知识不是人类个体的知识。
把大脑重新构筑一下形成蜂巢结构?
也可以做得到,事后可以保证清醒。
就是不好说接受了知识之后还会不会改回来。
有些时候,人是会聪明到让自己陌生的。
猎人害怕自己如果接受了那些知识之后突然发现还是不当人更好,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而莫德雷德是肯定能被他说服的,那就完蛋了,他可不想以非人之躯和莫德雷德在一起,她能接受也不行。
第二大脑?
也可以做得到,外接器官是可行的,但这样平白多出来一个弱点。
果然还是封印术吧。
把大脑包裹起来,所有接触到的信息在流入之前都会被先行储存封装。
凭借时间的积累,人类触及神明的领域不是难事。
唯独在投机取巧的方面,人类拥有让所有生物望尘莫及的天赋。
话说他怎么直接开始决定要献祭了?
这鬼地方!
‘砰!’
直接踹开房门,拉着一脸懵逼的莫德雷德走入乌托邦,猎人手中的丝线探入身体检查每一个角落。
‘彼方’
分割思维,滞涩回路,压抑本能。
让他于他的起源宛若两者,随后,完全被黑暗笼罩的双眸看向那无形的存在陷入沉默。
他是不会黑化的,仅剩理智的他反而更为冷静,也知晓自己应当做些什么。
起源无形,所以他应当看不到。
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他看得到自己,所以他出错了。
因为失去了起源的自己不应该被任何人认知,哪怕是自己也一样。
毕竟,乌托邦同样属于根源,属于这世界的一部分。
自己不应当拥有身份才对。
无形的结合化作有形,然而加入混沌之后,他却成为了异常的存在。
被污染了。
当猎人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的身体开始融化,隶属于混沌的形体被根源侵蚀。
没有痛苦,只有无言的沉默。
看着‘自己’代替自己被收回侵蚀,他无法做出任何思考。
连同思维都被冻结,仅余下本能记录着这一切,同时起源遮蔽了莫德雷德的视线,让她在沉溺的幸福中被他牵引混沌净化身体。
记录时间,十一小时二十四分钟,以被侵蚀收场。
那个世界有问题,或者单独对他有问题。
思索着最后的留言,猎人的意识陷入黑暗无法回馈。
下一刻,仿佛只是恍惚的一刹那,他再次醒来,怀中抱着沉睡的莫德雷德坐在床边。
彼方的力量隔绝了他的思索,感觉快要成为植物人了。
也如同植物一般,在阳光的照耀下,思维能力逐渐恢复。
属于人类的智慧再次占据身体,自己的遗言分毫不差的留存在眼前。
“礼物?”
不禁怀疑出声,猎人都开始思考贞德到底被侵蚀到什么地步了。
随后想到那个十字架姑且放下心来。
既然是祂的圣者,这种侵蚀应当是被抵御了才是。
圣人不会骗人,但神会。
下次进去要直接利用乌托邦介入,彼方的力量必不可少。
猎人暂时没有那么强大,能够抗衡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对自己起源的开发没有那么广泛,全部集中到个体攻击上了。
果然需要努努力。
之前还以为无所谓的,现在看来这东西就没想过要放过任何人,那他还是可以提起一些兴致的。
这一次不会那么狼狈了。
毕竟混沌已经定义了他的肉体,那么也同样的被他所定义。
哪怕只是极片面的定义,也意味着猎人找到了踪迹。
十分明显,当猎人找到了对方的踪迹,那么这场狩猎游戏就可以重新翻盘了。
身份的反转只在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