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气息在呼吸道中肆虐,稍稍理清了混乱的意识,目光所及尽是一片混沌之景,无天无地,只混沌永存。
忽的,眼前掉下一本书,如滴入清水中的一滴浓墨,无数丝线自它下方蔓延而出,飞速的编织着整个世间,如幻影般的色块,飞快的刺入双眼而后逝去。
“这是命运”一道宏大的声音自四方袭来,直击灵魂。
“这是命运”少女喃喃地重复道,手不受控制的向那本书伸去。
一阵冰凉的触感袭来,紧接着便是剧烈的疼痛,丝线如毒蛇般盘绕而上,化作层层枷锁。
信息如洪流般在脑海中炸开,过去,现在,将来,姬子杨叔丹恒三月七,她,见证着所有,她无所不知,她无所不在。
蓦的,一抹银光闪过,如利刃般撕裂了令人癫狂的欢欣。
她如烟烟火绚烂的绽放后悄然而逝,如点点荧光近在咫尺,而难以把握。
“她是谁?”少女无声的呢喃着,残缺的不悦,令她狂躁。“她是谁?”她不安的质询?“究竟是谁?”她愤怒的嘶吼道。
“忘了她”,如蝇鸣般的低语,“她不当属于此处,她不当存于此间,她不属于剧本...”越来越多的低语汇集到一起。“她不当存在,她的存在毫无意义。”
“她不当存...”少女应和着。
突然,一簇血花好似在眼前绽开,锐矛刺破胸腔,划破血肉,还是那银发的身影,心口莫名的一阵绞痛,让星幡然醒悟。
“不,她的存在便是意义。”星如是说道,金光摧枯拉朽般冲破那道意志。
灰色的刘海下,金眸若烈日般炙热。只奋力一挣,足枷便做碎片四散,火焰顺着丝线蔓延,处处崩坏。
“星核,你当接受命运的馈赠,力量,不朽,全知,你足以拥有全世界。”
“那又如何,我要那些东西又有何用。”
“如何?哈哈哈,主赐予她生命,赠予她力量,可鲜花终将衰亡。她自以为撕毁了剧本,可那不过是作茧自缚,主赐她三次死亡,又给予她两次新生,她最终必将成为世间最微莽、最模糊而不可查的影子,默默的在无人问津的角落衰败,这是主的剧本,不容置疑。”
“她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人,她只属于她自己。反倒是你狗狗祟祟的,只敢躲在后面耍耍嘴皮,想来是没少练吧,和谁呢?让我猜猜,不会是你那个劳什子主上吧?”
“你...你竟敢说出如此,亵渎之言,罪不可赦,愚不可及!”
“呀,我可没说是练什么呢,怎么就恼羞成怒了呢?不会是真的有什么十八加内容吧。咱这可是十二加游戏呢。”
“找死!”蓦的,黑暗中一条锁链若金蛇游动般激射而出,露出凶恶的獠牙。
却见星脚下一动便如利箭般飞射而出,竟是直接便迎了上去。手中球棒不停,只一砸,便断了上面的劲力。
“不行呀,年轻人还是不要太放纵的。我和仙舟丹鼎司的还挺熟,要不...”
“哼,黄口小儿,狂妄,主上岂是你可以亵渎的。”说着,那精链上忽得分出一条暗淡的影子,如伺机而动的毒蛇潜伏在最阴暗的角落,趁人不备,便将以雷霆手段结束猎物的性命。
“奶奶的,跟我玩阴的是吧?可惜被我逮住了。”说着便一球棒迎了上去。
可这时,异变突生,那一条链影轻而易举的穿过球棒,而后,透体而出。
紧接着无数个阴暗的角落,锁链拔地而起,如万箭穿心般接踵而至,每一次没入躯体,都激起一片涟漪,而后,深植于血肉。
“唉,哥哥就会到处惹麻烦然后留着一堆烂摊子来让我收拾。”
锁链应声而裂,星艰难的抬头望去,是那梦中曾见过的金发少女,只见她素手轻握,便从暗处提溜出一团朦胧的幻影,全身上下都是黑雾般若即若离,能量形成的球形屏障束缚住了他的身形。
“把人放了,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可她违背了剧本,违背了主的意志,她接纳了异常量!”
“异常能量指的是哥哥的时间之力么?虽然和[互]打了一架,但连[均衡]都容纳了他的力量,你又是凭什么身份来管的呢?”
那梦中的金色小女孩魂魄出现,抬起手发出耀眼的光芒。星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用手臂遮住眼睛。
意识如同被许多冰凉的小手拖曳着,不受控制的向下坠落,不知飘荡了多久,星才又感觉到猛的向下一沉,心神与肉体终于走向过统一。
星努力的控制着沉重的眼皮,终于勉强撑开了一条缝隙,刺目的白炽灯,唤醒了沉寂的思维。
才睁眼,便看到了金发少女调笑嫣然的面庞。若一方无瑕暖玉,浑然天成,令人沉醉。
“哟,醒了,恭喜你,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可爱的男孩子了。”
“淦,什么时候的老梗了都。”星愤愤道。
“别在意,活跃一下气氛嘛。”少女笑道,“我叫诺雅,我们之前在梦境中见过的。你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吧,这次借用哥哥的梦境之力比较多,这个梦境还能持续一段时间,我可以回答一些你的问题。”
旁边又是那个沙漏,细腻的沙石。徐徐落下。“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所谓主的造物,也可以称之为命运的奴隶。一群接受了所谓馈赠的可怜虫。全知,却又处处受制于人。”
“当然你可以理解为杀毒软件。”
“所以我是毒?”
“不,是你的记忆,关于那个女孩的所有和我们出现过的梦境。”
“那个女孩是指流莹吗?
”没错,想要保护你的女孩,就不要遗忘有关她的一丝一毫,毕竟,只有遗忘,才能真正消灭一个人。”
“放心,我与她将永不分离!还有...”
“好了,梦境能量不够了,再加时就要收费了。”诺雅挥了挥手,星的身影便化作粒子消散在此间。
“哥哥你可真是会给我找事干啊,一个万界之癌,一个终焉命途的行者...”诺雅笑苦笑着摇摇了头,身形也消失在此间。
另一边,意识再次沉寂。“这两兄妹真的过分。我该说一句不愧是一个妈生不出来两种人吗?”星暗自腹诽。
意识再次清醒,一股温热的气息,便打在了星的脸上。
一睁眼便见对面的少女,银发披散,为那精致的面貌平添了几分病弱之感,若婴儿般蜷缩着身体,依偎在星怀中。星光如沙,落过窗静自披,在两人身上,显得一切静谧而美好,美好的令人只想沉浸其中。
星整个人呆住了,“流莹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床上,昨天发生了什么?”星试图查询历史记录——大脑未响应。
“完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能让我每次醒来都是这种奇怪的场景?”
“对了,这一定又是梦,哈!一定是...”说完便又准备合上双眼。
星尝试重启设备——大脑响应中。
此时流莹睫毛微动,而后便是缓缓的,睁开了双眸。那双碧色的眼睛,像是刀光分开秋水,祥和而圆润下是难以敛尽的锐意。只是此时好似碧湖雾起,笼了轻纱,懵懂中透着些许憨态,令人不禁沉醉其中。
一时间,四目相对。
“那个啥...”星正想狡辩,不料一阵束缚感打断了她的话语,低头看去,却见那对秋水剪眸中水汽更盛,仿佛一不留意,便会化作水珠滑落而出。
“别说话”,她双手愈发用力,仿佛是要将自己整个人揉入星怀中,“我们将永不分离是吗?”
“嗯,我们永远不会分离。”
“星,起床了。你昨天不是说要带流莹小姐去玩的吗?”三月七一把拉开了房门,六道目光在空中交汇,气氛一度沉寂,三月七太阳般明亮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对不起,我打扰了,告辞!”说着便果断的大力关上了房门。
“噫!这这不是梦吗?”流萤也发出了一种类似小动物受惊的声音。
“当然不是,而且你如果再不放手,可能就要失去这么可爱的我了。”
“哦...哦,对不起。”一抹红晕肉眼,可见的染透了耳廓。
星揉了揉眉,沉吟道“所以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
“你不记得了吗?你昨天晚上非说要开宴会,然后还说什么,既然是在列车上,那就喝点芬乐达也没事,然后两杯下去,你就开始说胡话,跑去抱着垃圾桶,非说那是你兄弟当场就要拉着合成机来个三结义。然后你要找过来神神秘秘的跟我说,你的炎枪晚上会发光,要我去你房间看,还说你的房间超大的,晚上在那睡觉也没问题,拉着我就不松手,我只好顺便给给你洗了个澡。结果你非说那洗澡水是什么醒酒汤,嗯,低头就开始暴风吸入,我拉都拉不住,到最后你泡在水里面睡着了。”
“别说了,我在烧烤。”星捂着脸道,“怎么我感觉我好像错过了几个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