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猎的玩偶附着在程卓的身上,他的身体立刻被一层蓝色的铠甲覆盖,长剑脱鞘飞出,落在他的手上,化作一抹蓝色的流光。
那潜藏在岚体内的岁阳立刻感到原本还能抵抗的吸引力立刻变得比之前更大了五十倍不止,整个人直接被拽离了岚的身体。
或者说,是从岚的这一部分,转移到了程卓的这一部分。
岚当即就从被附身的状态之中恢复了过来,他的表情无比地痛苦,看着自己插在师父胸膛里的手,一时竟不知该做什么。
“师父,我……!”
程卓直接把岚的手从自己的胸膛里拔了出来,他的表情上看不到一丝痛苦,只有欣慰的微笑。
“岚,不要担心,这反而是对为师好。”
蓝色的铠甲从程卓的身上褪去,那张苍白的面孔重新出现在了岚的面前。
“您又在说一些奇怪的话了。”岚咬着牙,面上的肌肉扭成一团,月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沉重的阴影。
“我怎么会骗你呢,岚?”程卓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
岚顺着他的指头看去,那个被戳出来的空洞上,有一团淡蓝色的鬼火在缓缓燃烧,这火焰让岚感到莫名的熟悉。
程卓笑道。
他长长地喘出一口气,拖着满是伤痛的身子坐在了石凳上,胸口中淌出来的鲜血顺着身躯流到了凳子上。
岚呆愣地站在程卓的身旁,双手无处安放,只觉得这个小院里没有一寸他的容身之处。
他应该做什么?
岚不清楚。
细细想来,似乎每一件他想做的事情,都给程卓帮了倒忙。
将军府前力争计划,结果是让敌人知道了程卓的软肋;半夜前去赴约,结果是让程卓的心脏又一次“更新换代”。
原本的心脏好歹还是血肉之躯,带着一些丰饶的赐福,现在这个直接变成了一团虚幻之物。
他的手抓在自己的佩剑上,那沾满了师父血液的长剑,如今在月色下显得如此的令人憎恶。
‘如果有可能,我绝对……’
程卓端坐在石凳上,他现在的情况说不上好,但反向探测到岁阳的老巢才是第一位重要的。
他紧闭双目,意识链接在胸口处的岁阳那里,利用这个“移动终端”连接上了它们的内部网络。
现在,他的大脑就像是一个雷达,可以在一定的时间之后显示出来附近岁阳的位置。
以他目前的硬件,只能支持他扫描这小院附近的岁阳,连整艘仙舟都无法包覆,更不要说那个岁阳的聚集之地了。
他牙关紧咬,强行发动命途之力提升自己的算力,大脑在他的头颅之中发出哀嚎。
‘嘶……好痛,早知道不该这么做的。’
程卓有点后悔了,为了一个游戏里的徒弟,似乎没必要让自己这么遭罪。
现在的他身体也剧痛,意识也象是被扔进油锅里烹炸一般痛苦,整个人就好像是在承受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刑罚一般。
忽地,一点蓝光从他的身体内部飞出,落在了他的丹田之内。
‘这是……’
程卓对这点蓝光感到又熟悉,又陌生。
——巡猎?
想起来了,这是当时他第一次结算主管点数的时候,在意识空间遇到了巡猎星神之时,那个星神将一点蓝光放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丹田中,一点蓝光轰然炸开,大量不属于这个时间之中的巡猎之力充斥在他的身体四处,流窜在四肢百骸之中。
程卓的脑内视野,也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回到外界,岚站在程卓的身边,面色痛苦之余,他淡蓝色的双眸里有着难以言喻的觉悟在闪烁。
‘如果有可能,即使是逆转时间,我也不会再让师父承受这般的痛苦。’
就像是回应着他的意志,蓝色的流光在程卓的脑内视野中出现,仿佛是划过天空的流星,如同是追猎着一切的箭矢。
一尊巨神出现在程卓的视野中,通体呈现蓝色,它扬起前腿,身后的火焰光轮熊熊燃烧。
程卓愣住了。
‘演出整的挺不错。’
倏地,在“游戏”里“演出”的巡猎低下头颅,直视着程卓。
这目光里,有一股无尽的时间也无法磨灭的情感,那是一种热烈而纯粹的感谢。
就仿佛眼前的这位星神不是一个开辟了命途,存在了数千年的至高存在,而只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徒儿。
“岚?”程卓不受控制地呼唤了一句。
顿时,蓝色的光焰大炽,铺天盖地的巡猎之力在程卓的脑海之中构建出来了一个更加精美、范围足以扫描曜青外数千万公里地深空的雷达。
程卓抬眼看去,那里有一个硕大的青色光点,就在巡猎的箭锋所指之处。
位于曜青右舷外两千万公里。
很近了,以曜青在星系之中的运行速度,它只需两天不到的时间就可以跨越这段距离。
若是驾驶更快的战斗星槎,更是只需二十八个小时就可以抵达那个地点。
——更不要说,这个光点是在雷达上缓缓靠近曜青的,它的速度甚至超过了曜青的巡航速度。
但不知为何,曜青上没有检测设备可以探测到这个正在移动的巨大能量体。
除了它之外,还有密密麻麻如同繁星一般的青色光点围在曜青的外侧,几乎把曜青里三层外三层地包了起来。
它们全部都是岁阳,被曜青的引力捕获,跟着曜青在宇宙空间之中航行。
看着如此巨量的岁阳,程卓几乎失声。
毫无疑问,那个大块头就是仙舟典籍里记载的“燧皇”,是岁阳们的首领,一个拥有者无比能量的个体。
它也正是岁阳们用来聚合的核心。
程卓看向端立雷达中央,正在燃烧着的巡猎。
不知为何,明明这是游戏,他却觉得这个神无比地真实。
“……嘛,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的。”程卓耸了耸肩。
他最后看了一眼岚。
“不过,打游戏的时候,我是不会有畏难情绪的。”他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