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治野要开始表演了。
“信徒大人,信徒大人……我看不清楚了,下面是什么?”王治野惊恐地停了下来。
男人转过身看着局促不安的王治野,这个辱骂神的渎信徒,真是无知啊。
他明白拥有过祂无与伦比的力量再失去后的落差感。
不,不对。
男人想起了王治野辱骂祂时候的嘴脸,一路上吱吱喳喳的像个烦人的苍蝇。
他想逃跑——男人得出这个结论。
不过没关系,他会给王治野希望的,然后在他最开心的时候亲手把他摧毁,这是渎神的代价。
“是呼吸,呼吸也是一种力量,为你提供基本的生存基础,而有些强大的呼吸法会大幅提高身体强度,让你拥有堪比神赐的力量。”男人向王治野解答。
呼吸……呼吸法……呼吸法……
王治野浑身一紧,接着一阵阵寒意掠过毛孔。
《鬼灭之刃》!!
即使王治野对二次元不怎么关注,也听过这部作品。
《鬼灭之刃》的设定就是鬼吃人的世界,那之前在牢笼里面男人的行为就合理了,他要王治野变成鬼,或者激发某种异变。
我成鬼了?!
王治野看着自己麻花手,他记得原著里的鬼根本控制不住吃人的欲望,除非是特别强的鬼。
甚至弱的鬼连意识都没有,纯属是个本能支配的怪物,但是现在王治野连最基本的自愈能力都没有,到底算是什么。
而且阳光真是一切鬼的克星,男人说灰飞烟灭不是开玩笑的。
王治野自嘲一笑,说阳光浴什么的,自己真是无知了,自己变成了鬼真的会灰飞烟灭。
但是……
王治野看着眼前自称信徒的男人大胆猜测——使徒是可以在阳光下存活的鬼!
自己可能成为所谓的使徒,这颠佬坚持要进行所谓的审判。
显然这个世界发生了某种偏差,
但还有活着的希望。
……
“不要呼吸,在死亡的边缘游走,祂会再次眷顾你。祂是伟大、宽容的。”
男人看着走神的王治野,随后又沉声补充一句:“但我不是。”
“信徒大人,你真的(孝)好!祂会关注你的。”王治野含糊地表演着。
男人听到这句,脸色好了不少。
王治野只能相信眼前的男人了,他必须尝试,这关乎生死。
他轻轻呼吸,随后慢慢吐气,把肺和肚子里的空气全部排空,然后止住呼吸。
唔……
由于开始缺氧,他气管开始本能地抽搐,肺部像被大石压住一样闷疼。
窒息让王治野意识迟钝,眼冒金星,灵魂挣扎着想脱离躯壳。
王治野痛苦地瘫坐在地上,脸因憋气变得通红发紫,他开始不自然地痉挛,一只手紧紧攥着裤子克制着。
男人冷冷地看着王治野:“你现在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蛆。”
王治野猛然抬头,赤红的双眼里充满暴戾与混乱。
那种滚烫的血液再次从尾椎处爆发涌现,整个身体如同花开般舒展,受伤的麻花手自然地伸直康复。
他终于看清楚黑暗下面是什么了。
那是密密麻麻的玻璃罐,如虫卵般铺满在地上,深绿色的液体浸泡着大大小小的人。
他们像婴儿一样蜷缩沉睡着,偶尔会吐出几个气泡。
他们像艺术品般陈列着,安静而诡异,不知道何时会破罐而出,又不知道会变成怎样的……怪物。
王治野被眼前的画面深深地震撼,思维跟随着他们安静而停止,但心里有股怒火蔓延。
这是人!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王治野心底恐惧与愤怒交织。
“看,你曾经在那里。”
男人走到王治野身边,指着一个罐子。
他兴奋地开始介绍:“这是祂的旨意,这是祂为我们指引的道路!越接近祂,越是觉得自己弱小与无知。这一排是源血滴溶,也就是你……”
“闭嘴!”王治野一声怒喝,把愤怒藏在心底处。
“哈哈哈哈哈”男人玩味地看着王治野,杀意弥漫。
那些沉睡的躯体受到惊吓,不安地在罐子里缩了缩。
王治野不理会男人,他要开始表演了。
颠佬,文化输出了解一下。
“我感受到祂了,祂在呼唤我。”
王治野双手高举,眼睛迷茫又空洞。
“我听到了……我看到了!我……我……*¥《……@*%::……~”
王治野声音由亢奋慢慢变低沉,接着喃喃自语,飘忽的暗语像符咒般伟大神秘。
随后他神色木然,缓慢垂手低头,整个人微微弯腰,像是觐见了某位存在。
王治野要与神说话了。
“神说,我有罪”
“我在祂面前是罪恶的”
“神说,我有欲”
“我在祂面前是贪婪的”
“神说,我愤怒”
“我在祂面前是野蛮的”
“神说,我吝啬”
“我在祂面前是羞愧的”
“神说,我该灭亡”
“我在祂神恩里苟活”
“神说,要有光”
“于是有了光审判我”
“信仰祂而得救吧!”
“信仰祂而脱变吧!!”
“信仰祂而永生吧!!!”
王治野坚定的声音如同浪潮般一声比一声高,最后三句更是声带撕哑着吼出来。
男人宛如无边无际海面上的小帆船,被回荡的祷告接二连三地冲击得摇摇欲坠。
男人兴奋得颤抖,丧失了言语能力,双手抓着头发出怪异的喘气声,压抑不住的身体扭曲又站直,未能从王治野这段吟述中逃脱。
这颠佬,大脑颤抖了吧。
王治野看着颅内高潮的男人问:“信徒,你叫什么名字?”
“八俣远吕智。”
“很好,带他去接受审判。”
王治野说完,马上脱力倒地装晕。
八俣远吕智蹲在旁边痴迷地看着他,眼里多了一种让王治野心悸的东西。
是食欲。
这貌似是演过头,自己变香了。
“发生了什么,我……我感受到一阵温暖,像你妈的怀抱一样,然后就晕过去了”王治野的表演还没结束,持续输出中。
“是祂!是祂!”八俣远吕智眼里的食欲更盛,他有很多问题想问王治野。
祂的声音怎么样
祂的躯体怎么样
祂的力量怎么样
祂的气味怎么样
祂的味道怎么样
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一闪而过,八俣远吕智觉得自己不该产生这样的念头,这是渎神。
仪式,唯有仪式后会得到答案。
“走吧,时间不多了。”
八俣远吕智舔了舔嘴唇,仿佛王治野已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了。
他不再与王治野废话,拖着眼神空洞的王治野快速消失在黑暗中……
……
银色的月亮已经有一大半沉没在群山中,她的光轻柔地履盖大地,使得无数的虫儿卖力鸣叫。
八俣远吕智带着王治野从隐没在群山中的一间木屋里破门而出。
王治野就这么躺在地上,看着璀璨的星星,看着明亮如镜的月亮,喃喃道:“接下来,怎么活呢。”
“祂会决定你怎么活。”
“是啊,我要接受审判,我要成为祂的使徒!我要怎么办,吃了你,吃了你就可以吗?”王治野站起来,赤红的双眼盯着八俣远吕智。
王治野从里面就开始一直在尝试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
一但自己意识快要失控就大口呼吸,压抑血液活性,一但感觉力量消退就屏住呼吸,保持这种力量充沛的形态。
王治野体温高得吓人。
他要殊死一搏。
杀死这个颠佬,或者被他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