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天色开始阴沉。
斯普洛奇将江宇背到他自己的房间。她想顺便为林尔哥特治疗一下,却被其用“自己会处理”为由拒绝了。
房间不大,只有一副桌椅、一张床,剩下的空间都被杂物填满了。
斯普洛奇将江宇小心地放到床上。看着他腹部的伤口,和床上鲜红的污渍,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为什么我还是一点用也没有……过了这么久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斯普洛奇抽泣着。
这时,天空开始下起大雨,还有隆隆的雷声与雨点相伴。
“咳咳……”或许是看不下去,原本昏迷的“江宇”醒了过来,用棕红色的眼睛看着她。
“怎么哭了啊,真是件稀罕事。”江宇勉强地笑着。
“没有!只是打了个哈欠!”斯普洛奇以为他刚醒,摸了摸眼泪,说道,“你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
“舒服得很,就是有点饿。”江宇故意捂着肚子。
“你就知道吃了!”斯普洛奇笑骂一句,“今天只有清汤了。”随后起身走向厨房。
见斯普洛奇下了楼,“江宇”长舒一口气,棕色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金色。
“她已经走了,把门关上吧。”林明看着桌子。
“我是伤员还是你是伤员?”林尔哥特的身影逐渐显现,将门关上的同时开启了隔音结界。
“你比较近嘛。”林明伸了个懒腰,“而且保持外观不变很累的。”
“行了,说正事。那家伙是什么……人?”林尔哥特问。
“准确的说,那家伙是江宇的负面,因为一场意外,它被独立出来了。”林明回答。
“那为什么会攻击我们?”林尔哥特不解。
“它的目标应该只有我,攻击到你纯属巧合。”林明说,“对了,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我已经处理过了。”林尔哥特解开绷带,但原本应该愈合的伤口仍旧在缓慢地流出乌紫色的血液。
“果然,是怨恨武器。”林明看着伤口说。
“那是什么?”林尔哥特不解,不仅是因为出现的新名词,还有本应愈合的伤口。
“一万年前的一种禁术,可以将施法者的怨恨转变为各种武器,被武器攻击的人会被施加怨炎,使伤口无法愈合。”林明解释道,“就算使用魔法治疗,残留在身体中的怨炎还是会再次形成伤口,除非完全净化。”
“那怎么办……”林尔哥特刚想问林明如何净化,就被他丢来的一瓶金色药剂堵住了嘴。
“试试这个。”林明看着林尔哥特。
“这……”林尔哥特疑惑起来。
“要么痊愈,要么流血致死。”林明看得出他的犹豫。
林尔哥特见林明如此,一咬牙,将瓶内的金色液体全部喝光。下一秒,他左臂上的伤就在一阵金光中烟消云散了。
“最高级圣光治疗药剂。”林明笑了笑。
“原来,真的是您啊,林明大人。”林尔哥特感受着体内治疗药剂的效果,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鞠躬说道。
“哦!看来你知道了,我还以为你早知道了。”林明双手抱胸。
“先前只是猜测,毕竟上古时期的神明太多了,属性又有重复,要确定实在太难。”林尔哥特毕恭毕敬地说。
“没不要这么拘谨,我喜欢正常的交流,像上次那样。”林明笑着看林尔哥特。
“好的。”林尔哥特尴尬地笑了笑,但还是鞠了一躬。
“哎,说说看,你是怎么想到我的。”林明好奇道。
“是这样,我在精灵族的图书馆中看到过圣光治疗药剂的概念,但老一辈的长老们都说那只是个传说,是秩序之神创造的东西。”林尔哥特的眼中闪过一抹阴暗。
“不过现在体验了一次真正的药剂效果,不愧为最高级,不仅解了毒,甚至几天不睡觉的疲惫感全都不见了!”他兴奋地说道。
“你喜欢就好,这种药剂的制作方法过于苛刻,被当做传说再自然不过。”林明说道,“不过我倒是对公主的三次人类探访比较感兴趣。”
“这……看来您……你已经知道了……”林尔哥特为难的说道。
“这是自然,她身上散发着三种精灵的气息,是生命之泉的产物吧。”林明说。
“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女王让一位族人抚养公主直至一百八十岁,不知为何就落到了我的头上,但我并不讨厌她。”林尔哥特回忆道,“她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息,可能真的是生命之泉的产物吧。”
“这样啊……”林明若有所思。
“不过公主的三次接触并不好。”林尔哥特想起之前的话题。
“说说看。”林明八卦道。
“第一次来了个剑士,临走时拉着公主进了遇见你们的那个洞穴,那是一头八星大魔法师级别的寒冰巨蟒的巢穴。”林尔哥特说道,“但是等我发现并赶到洞口时,公主正倒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什么。”
“我在公主醒来前查看了洞内的情况。”林尔哥特的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
“情况如何?”林明来了兴致。
“我不好描述,满地的尸骨还有灼烧的痕迹,洞穴顶部全是凝固的血液,地面上和尸块里没有一点血液,在尸山里,我发现了一颗完整的蛇蛋。离开时我清理了一下,现在只记得这些了。”林尔哥特回忆道。
“我调查过那位剑士的身份,是名冒险家,冰系剑士。”林尔哥特又说。
“哦,那看来是魔力失控了,魔法造物嘛。”林明想了想,随后小声说,“有血精灵的一份。”
“什么?”林尔哥特问。
“没事,那第二次呢?”林明搪塞道。
“第二次啊,我记得那是七十几年前的事了。那天我去人类城市购买物资,要回去时路过教堂门口,发现一个小女孩,貌似是被抛弃了,我还在奇怪教堂孤儿院为什么不收养时看到了‘孤儿院已满’的牌子。”林尔哥特叹了口气,“我看她可怜,也因为想给公主找个玩伴,就把她带回去了。”
“然后呢,之后她就病发了?”林明问。
“不。”林尔哥特握紧了拳头,“是因为身体承受不住强大魔力的灌输。高浓度的魔力强行灌注进身体,不仅使各处血管破裂,还使心脏承受了不下十倍的负担,虽然只有一瞬,但女孩的身体已经……”
“怎么会……有什么线索吗?”林明问。
“唉……”林尔哥特摇了摇头,“与此相关的事件我都找过了,犯人的手法非常高明,唯一的线索只有ta的属性,是光系。”
“但是有一天,我找到了更进一步的线索,可是却被人毁坏了!”林尔哥特抑制不住怒火,一拳打在被光盾保护的桌子上,发生了无声的爆炸。
“是什么样的线索?”林明追问。
“是犯人的作案工具,一根针管。”林尔哥特说。
林明低着头,像是思考着什么。
“好吧,这件事我会去看看。”林明想道。
“那……最后一位呢?”沉默了许久,林明问。
“最后一个,那人不过是个小毛贼罢了。他误打误撞来到森林中部,正好被公主救了,就死皮赖脸地呆在这里一段时间。”林尔哥特轻笑一声,“结果这家伙人心不足蛇吞象,联系到了希可洛内琦王国的一支奴隶捉捕队,到头来全被公主虐杀了。”
“当时我在场,用影像水晶记录下来了。”林尔哥特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红色的水晶。林明看完其中的内容后,表情变得严肃。
“虐杀?我看她不像这种人。”林明看了看房门,无法想象刚刚的画面是出自斯普洛奇之手:
她坐在藤蔓形成的座椅上,操控木刺慢慢地钻破一名人类的头颅和四肢;另一人被血红色的火焰灼烧,却在水里活活淹死,他的尸体在水里冒着血色的烟;剩下的人不是被荆棘刺穿,身体被当做养分,变成一颗颗大树,就是被如同毒蛇的藤蔓紧紧包裹着地拖入地下。
“现在的她不是,但如果受到过多伤害的话就不好说了。”林尔哥特靠着墙说道。
“保护机制吗?这种方式……看来是月精灵的成分,再加上木属性的超强亲和力……看来是树精灵啊。”林明思考道。
“怎么,又想到什么了吗?”林尔哥特见林明神情严肃,问道。
“哦,没事。”林明笑了笑,拿出了一个小金属盒子,“对了,这个放到桌上,这是江宇要给公主的生日礼物。我们马上要走了。”
“这么突然吗?”林尔哥特指了指房门,暗指斯普洛奇。
“没办法,负面与这具身体关系紧密,如果受伤什么的会直接影响这具身体,对我和江宇都不好,还是尽快回收的好。”林明平静地说,“如果出什么意外的话,这具身体也活不长。”
林明说完,起身下床,一个翻身就跳下了窗户,伴随着一阵空间波动,他的气息消失了。
“好了,我也该走了。再见了林明大人,希望下次见面,我们不会是敌人。”林尔哥特说完,快速的开锁出门了。
过了一会,斯普洛奇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史莱姆清汤来到二楼,并未发现房门虚掩,兴高采烈地推开房门:“江宇,汤煮好了,快起……来吃吧。”
空荡荡的房间,微风从敞开的窗户潜入,邀请窗帘进行舞蹈。床上平铺着一层洁白的床垫和一层青绿色的被子,这是江宇刚来时斯普洛奇为他准备的。床铺整齐,整齐的像是从没有人来个一样,所有气息都消失了。
“江宇?”斯普洛奇将碗放在桌子上,满房间寻找他的身影。原本一眼看全的房间,此刻变得隐秘深邃。斯普洛奇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出江宇的一点线索,只有一个在桌子上十分显眼的金属盒子。
盒子上刻满了魔法符文,就连斯普洛奇也看不出符文的种类。
“这是……江宇留下的!”在盒子里感应到江宇的魔力时,斯普洛奇的眼里如有亮光闪过。注入魔力,盒子上的符文亮了起来,其中的机关也被激活。
“呐呐呐……”待到一首欢快的音乐播放完毕,江宇的声音随即响起,“斯普洛奇,当你听到这段话时,我想你已经听完那首歌了。临走前没能送你什么生日礼物,我忘了很多事,但这首音乐是我记得的唯一的一首。一直以来谢谢你们的照顾了,这首人类世界的歌曲,就当时给你的生日礼物吧。不过我估计已经走了,希望你不要难过,因为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下次见面时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合唱试试。”
“骗子……我要的从来就不是生日礼物啊……”斯普洛奇哭着说,“我只想别人陪我过一次生日啊!”
“还有一……些还是件呢?总之,在桌子抽屉里,我做了一个夹层,里面可能有惊喜哦。”江宇的声音突然响起,将斯普洛奇拉了回来。
随着声音播放完毕,盒子内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一些水晶碎片从盒子表面的孔洞中掉落出来。
斯普洛奇没有在意这些,打开抽屉用魔法直接打开了暗层,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封信,看样子是刚写的:
“斯普洛奇,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是个不善言辞的人类,很抱歉在你生日时我无法向你开口,这里就用信件来表达吧:‘生日快乐,斯普洛奇,我的永远的朋友。’来自不知道何为过去的江宇。”
“笨蛋……”斯普洛奇看着信件,泪水滴落在上面,“我的生日……在今天啊……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哈哈哈……可能我才是笨蛋吧。”斯普洛奇笑着,带着泪痕,将信件与金属盒子收入空间戒指。
“等着吧江宇,下次见面我不会放过你的!”斯普洛奇的眼里闪烁着亮光,“这可是你说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