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高大,深绿的树木与不规则的岩石共同挤满了这片森林,昆虫昼夜不停的叫着,似乎在等待着时间到达彼岸。
这让他们感到安心,队长说的不错,大自然是最好的伪装。茂密的森林之间,突然出现的一小块空地就像不合时宜的来访者一样,打破了这片和谐。
让我们看看来访者的组成吧。为首的黑袍长者两手空空,却释放出一种成熟稳重的气息。与他身后8名拿着法杖、带着焦躁、悸动不安和一丝丝期待的年轻魔法师们形成鲜明对比。魔法师两旁各站了一位同样穿着黑袍的神秘人,正忙着做最后的准备。此外,在这块小小空地的边缘,还有两名严阵以待的剑客,以及两名无所事事的学者。
“喂,给我集中注意,约定时间马上就到了,这次可要好好给对面城堡里的人一个惊喜。”黑袍长者看了看太阳的方位,似乎在预估时间。此话一出,另外两名穿着袍子的神秘人便向他转身并举手示意——准备万全。
淡黄色的纹路凭空显现,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又一道的华彩,以三名黑袍术士为端点,完全围住了这八位魔法师。
在淡黄色的纹路完全渗入灵魂后,魔法师们异口同声的呢喃着相同的咒语,汲取着周围的魔力,并将其化为可以改写世界的真实力量回馈给三位黑袍术士。不,更准确的说,是回馈给这个法阵。
一道微小的火苗出现在黑袍长者前方。随着时间流逝,空中的纹路越发耀眼,旋转速度也越来越快。年轻法师们的脸色逐渐苍白,他们已经拼尽全力。力量逐渐聚集,从一个小火苗开始,到现在形成了直径几米、带着致命高温的火球。
像这样威力巨大的火球,哪怕除去在空中飞过超远距离所带来的损耗,其依然有不可小觑的力量。因此空间已经不再是问题,唯一要考虑的只有时间。
“我最后数5秒钟,5,4,3。。。”似乎是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黑袍长者开始倒数,这是象征死亡的话语。
而这样的法术小队还有好几组,分散在森林的各个地方。
最先观察到异动并发出警告的不是瞭望台上的士兵,而是城堡大厅内的贤者。“客人到了。”这位高挑男性闭着眼说道,并把挂在腰间的漏斗翻了过去。“嗯?别睡了,起床干活!”坐在大厅核心位置,身穿华丽厚重的深色铠甲,脸上带着狰狞气息,有着兽人体型的魁梧男性伸出大手,重重的一拍身边正在小憩的娇小女性魔法师。
“诶诶,好痛!”被粗暴的弄醒,女性魔法师对此表示十分不满。“‘学者’正等着您的信息,我们时间有限。”贤者平淡的补充到。“唔。。。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她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踏着小碎步跑出大厅外,贤者和魁梧男性跟在她身后。外面有一位年轻人正拿着一张纸,一支笔在写着什么。
“向您问好,尊贵的领主大人。”看清出来的人是谁后,年轻人深深的鞠了一躬。“不必行礼,辛苦你了,刚把你请过来就要应付这种局面。让他们付出代价吧。”领主,也就是那位魁梧男性说到。
似乎这位年轻人才是领主到现在为止还能如此镇静的理由。真奇怪,他明明没有任何训练的痕迹,无论体魄还是魔法。
“那么,,,”年轻人转向魔法师,欲言又止的说。
城下的骚乱在逐渐扩大,起先是一个人,后来是几个,到现在所有人都能直接看见天空中那些向自己飞来的火球了。一共9发火球,它们三个三个的并排,在空中略有先后的前进着,速度目前还很慢,只是因为离城堡还有一定距离。
术士们的反应是最快的,毕竟他们早有准备,也在平时的训练中演习过无数次。
数位法师与一名经验丰富的织法者迅速建立灵魂链接,将法力注入城防器械中,接下来由织法者释放法术,势必将来犯之敌,无论是敌人还是法术,全部射成奶酪。
“数量?三个方向,标准的火球术,圆形,五级低阶,攻城类,距离,,,,很远很远。”
“轨迹上没有任何特殊修饰,应该是最简单的抛物线式,没有加速、也没有延迟的痕迹。”
“嗯,,,火球上应该用‘法术分裂’修饰过,数量三。所以不是齐射、也不是连发。”
“这种法术的灵魂链接十分复杂,释放完成之后无法立刻疏散,不需要计算提前量。”
关于魔法,她向来有问必答。“风向和风速。。。?你等等。”挥动纤细的小手,一朵玫瑰立刻显现在空中,又随风消逝,她略微炫了一把技。
“时间嘛,,,“魔法师笑起来,伸出手指调皮的指向贤者腰间——漏斗还没流到底。
吱呀——岁月明显的在它们身上留下痕迹,不过城里的战争器械还是如期开始运转,它们努力的调转炮口,瞄向那些空中不能被忽略的法术。只要法力没有枯竭,这些上古遗物便能几乎无限制的开火,撕碎那些阻挡在面前的任何东西,但需先对准方向。至于更巧妙的瞄准,就需要靠织法者们来完成了,这正是他们的强项。
蓝色的魔法弹如疾风骤雨般向天空飞去,带着“加速”、“穿刺”、“低温”、“魔法爆炸”的修饰,像一面网一样完全封锁住火球的轨迹。那些碰到火球的魔法弹没有产生爆炸,而是被高温迅速吞噬。这不要紧,因为后面还有更多更多的魔法弹。
相当一部分的魔法弹射偏了,在空中漫无目的的飞行一段时间便消失不见,不过问题不大,他们有的是法力。
在专门针对法术的魔法巨炮面前,空中九个巨大的火球接连的千疮百孔起来,其中飞在最前面的一两个已经消散在空中。按照这个效率,这些攻城魔法在抵达城墙之前便会被完全撕碎,时间应该绰绰有余。
意外发生了。在火球术方向的另一边,离城堡很近的地方——其实并不近,但它们的速度实在太快,加上战争器械缓慢的转速,让它们犹如近在眼前。六个巨大的冰锥同样三个一组的向城墙飞来。
“看那边!”魔法师少女慌张的说,“两个方向,五级低阶,冰锥,圆锥形,同样分裂成三个,用‘加速’修饰过,还附带了‘爆炸’、‘脆弱’效果,绝对不能让它们碰到城墙。”说罢,她通过某种方式向操作战争器械的织法者们下令,让他们改变目标。空中九个火球已经完全消散了五个,还有剩下四个按照既定轨迹直直的飞来——威力虽然大不如刚开始的时候,但依旧可怕。
嘎——战争器械正努力的调转方向,它们发出的巨大噪音似乎正在表明自己已经尽了最大力气,它们不是人,人努努力就可以做到被寄予厚望的事情,它们却需要时间来调整姿态。
战争器械调转方向的同时,城里其他法师也有所行动,法师小队们各自用自己擅长的远距离法术,向冰锥方向射去,企图稍微拖延一些时间。
他们确实也做到了,或者说,部分做到了,巨大的器械至少打碎了三、四个冰锥,但它们实在距离太近,速度太快,眼睁睁就要撞上城墙——“神官姐姐!”魔法师小姐一半撒娇、一半惊慌的喊道。
代替神官回应她的是城堡周围的奇异现象:一抹白色的光如同穹顶,像白纱一样轻柔的盖在城堡上,恰到好处的代替城墙承受了冰锥的冲击。在不被注意的小屋子里,这位神官脸色苍白,显然受到不小的伤害,但仅凭一人能做到这个地步,也是全靠神明大人的偏爱。
带着‘爆炸’修饰——而不是“穿透”的冰锥显然并不擅长对付这种防御。即便如此,穹顶也被生生撕出几道口子。
“好,好,好。。。”领主脸色阴沉,显然是没想到对方的术士小队已经摸到这么近的地方。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也许是自己的失职。“好了。”打破沉默,用大家都听的音量。随后小声的向贤者汇报了几个数字。“这就是大致方位?那么,我将为您揭示敌人的行踪。”,贤者睁开蓝色的瞳孔。数秒后,他说到:”数学家,您的思维简直让人,,叹为观止,这几乎与魔法别无二致。”
领主明显有些不耐烦,但也忍住了开口说些什么的想法。贤者倒也识趣,没再说话,转身面对魔法师,轻挥衣袖,五串神秘字符跃然出现在空中。女性魔法师早已掏出五份卷轴平摊在地上,见一切准备完全,便轻念咒语,刹那间五分卷轴被同时激活。
“不需要织法者吗?”领主问,显然他同样对魔法有一些见解。倘若此时有人会读心术,就知道领主在想些什么:他的心在滴血。想必这五份卷轴花了大价钱吧。“既然坐标已经精确到这个地步,就不必了。况且,织法者的领域,我也稍微懂一些。”魔法师自信的说道。
“好!”领主豪迈的笑着,态度一改之前,道:“传说中勇者用五柄长枪穿透魔王,今天也让我开开眼。”“遵命~~~”魔法师充满活力的说。随后,五柄银色的长枪自卷轴中显现,枪头向上,瞬间笔直的攀升到肉眼不可见的高度,旋即调转枪头,以不同的角度指向地面,瞄准着森林中不同方向。
威力为四级的神圣长枪,以其致命的加速度和极高的准度而在战争中大放光彩。
“这么快?”黑袍长者暗道不好,在他的视角里,火球甚至没有飞过一半,自己小队的位置就被确定下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这种事情只有神明才知道了。但他明白,比自己更危险的是那两支靠得更近的队伍,也是自己昔日的战友。
“先别急着走,重新建立链接,给a1、a2小组释放紧急撤退的信号。”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A1小组成员直直的接下了第一发长枪,所有人在瞬间化为碎片。A2小组收到信号,为首的织法者强行断开了链接,小队成员们或多或少都受到了重创,自然也跑的不远。织法者更是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神从天而降。仅有一名战士在阴差阳错之下躲开致命一击,但也受到重伤。
位置稍微靠后些的三支小队,也就是释放火球术的三只小队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最远的一支小队疏忽大意,切断灵魂链接后并没有及时疏散——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仅有寥寥几人以重伤的代价存活。第二只小队疏散及时,但神圣之枪并没有命中既定位置,而是稍微偏了一些,几位可怜的倒霉魔法师当场殒命,即便如此,这支小队仍然保留了部分力量。
故事最开始的小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重新建立灵魂链接”这个关键的决策救了他们一命。眼看着已经走不了了,发出信号之后他们又释放了一些法术,企图偏转神圣长枪。从结果上来说,他们的确做的不错。长枪的落点离他们比较远,虽然其冲击力依然让小队里的一些成员口吐鲜血,但至少无人阵亡。
“效果不错,至少三支队伍被当场摧毁。”贤者第二次睁开眼,“我看见他们的灵魂碎片与长枪交织在一起。”“愿他们安息。”女神官默默祈祷,向神明传达着自己的意愿。可危机依然没有解除,被冰锥撕开的防护罩无论如何也没法在完全接住剩下的火球了,战争器械也来不及再调转炮口。
“轰——”砖块炸裂、飞溅,高温卷席着四周,城墙被撕开几道口子。
“小伙子们,鼓起勇气,接下来该我们上了!列阵迎敌!”领主拔出腰间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