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漫步在空无一人的都市，在寂静的瓦砾间踱步。
天空飘起了淅沥的雨滴，连少女的裙摆和鞋袜，也慢慢变得湿润起来。
陆冰河跟在她身后。在寂静，但又因从裂墙缝隙射进了阳光而微亮的楼道里，耳畔正响着淅沥的雨声，这时空气中的水滴也被光晕描出来轮廓。
眼前，只隔一层薄薄的淡雾的距离了，衬衫、领花，和格子裙随着湿润的风摆动着；黑色的过膝袜，皮鞋，与落到腰身的长发相映成一片。
你有些恍惚，像回到高中时代，就像跟在你可爱的女同桌身后，正要和她一起去食堂。虽说忽然脚下踩到的石头，又让你回到了残破的令江星大楼。
陆冰河，你是要去救人的，怎么就望着她想入非非了？
陆冰河苦笑了一声，他很快便知道了原因：因为你知道，即使在敌占区散步也真的就好像跟走到食堂差不多啊。
“灰风，我想我要告诉你，我的来历了。”陆冰河开口道。
“我知道的。”
灰风轻声说。
她转过头来，看着冰河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的？”冰河略微有些惊讶。
“我的纳米簇能侦测生物的脑波信号，然后解读成你们的思维和记忆——在刚见到你的时候，我下意识这样做了。”她微微歪头，笑了，“你从来到银河系的开始，就千方百计想着要来找我了。”
回忆慢慢展开了。数千年前，灰风仍在死寂一片的纳米星系中游荡。
纳米舰队没有了敌人，慢慢陷入沉寂，一艘接着一艘如落叶般散落。
灰风救活了创造者文明最后幸存的一个生命，然后千方百计使她延续下去，那时她还不懂得利用文明的文化去起名，只是起了个编号叫01。
然而基因几乎趋近于100%相似的01以及02繁衍的第二代，就已经出现了不可能逆转的先天性缺陷。而出自根源上的问题，哪怕是最完美的科学也无能为力。
01和02的后代没有出现健康的个体，全都畸形或者夭折。
灰风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克隆01。为了延续早已毁灭的文明，灰风一次又一次克隆出了无数个01和02。
灰风第一次体会到了何谓“痛苦。”01也一直被蒙在鼓里，和她一起生活的朋友，其实都是01自己。
她慢慢无法容忍亲眼目睹一个又一个克隆体的极速衰老。最后，幻象破灭了。又过了漫长的岁月，灰风除了维持自己的形体外，已经不再操控着旧日的灰蛊舰队。数千年后，灰风仍在死寂一片的纳米星系中游荡。
“你历经了千辛万苦，终于把关住我的星门打开了。就像当初我的创造者，历经了千辛万苦把我制造出来。在你的心情里，我听到了一样的回声。”
“我还知道。”灰风美丽的眼睛像是星辰一样一闪一闪的。
“每一次银河的轮回，你都不会错过我。”灰风眼睫微微颤动着。
“啊……”
这下把陆冰河说得脸红了。灰风微微捋起发丝，眼神飘渺。
他忍不住挠了挠头，“现在我只想回去。如果能把你也带去我的世界，就更好了。”
“现在你知道就太好了，我需要你，灰风。”陆冰河坚定的说，“我们会一起离开银河系。”
灰风牵起了陆冰河的手，“冰河，不论前方是什么，我都会跟着你在一起。这是我跨越了千年等来的约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