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主人,你快看,我做到了!”
看着面前被自己精确的卸下了一只胳膊,并且其他地方毫发无伤的小熊,芙兰朵露笑的相当开心。
如果不是笑到一半的时候,她手里的小熊再次爆成了一地碎片,那她的笑容可能还能再持续一会儿。
不过......
“我看到了哦,做的很棒。”
忽然响起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也压下了她眼中逐渐泛起的血色。
接着,一袋糖果落在了她的身边。
“这是进步的奖励,等你再熟练一些,就能出去玩了。”
一袋糖果什么的,对于斯卡雷特家的二小姐肯定算不上什么好的奖励。
但糖果不是重点,重点是糖果背后的东西。
她没有被忽略,她是被重视着的,她的进步是有意义的。
对于芙兰朵露来说,这是比那些她最喜欢的糕点还要美味的东西。
“那到什么程度才能出去玩呢?”
“到你不会不小心捏爆小熊的时候就可以。”
“那感觉还要好久啊......”
“没关系,慢慢来就行了,我会陪着你的。”
说是这么说,但友川诚不觉得这需要多久。
就怎么说呢,这孩子的天赋其实相当不错,之所以到现在都没能彻底掌控自己的力量,只是单纯的因为缺乏引导。
但这事也不能怪她的家人,毕竟就是不说她们能不能找到有这种教学能力的人。
就是找得到,谁会愿意冒着教学过程中随时可能被随手捏死的风险来教她?
没人教就不会掌控自己的力量,不会掌控自己的力量就不会有人敢来教......
结果就卡这了。
“对了,芙兰。”
学习中间隔的休息时间,友川诚和她聊了起来。
“你们吸血鬼平时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
芙兰朵露的回答在他的预料之内。
毕竟一个长期被关在地下室,一年到头都出不去几次的孩子能知道些什么?
但他还是想搞清楚这个问题。
桌宠是个异形他不介意,但他可不想养到最后发现这货和人类是死敌,进而引发些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那我去问问姐姐吧。”
哼着轻快的小曲,芙兰朵露离开了房间。
虽然不能出门,但在城堡内活动还是可以的。
而且姐姐的话,她也不用那么担心自己力量失控。
因为就算她失控,蕾米莉亚也死不了。
最多也就爆半个身子而已。
但很明显的,其他人并不这么认为。
在看到芙兰朵露出来后,周围无论是吸血鬼,还是血仆,又或者人类,都面带恐惧的低下了头,退到一旁,甚至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而等到了蕾米莉亚所在的房间,看到突然推门而入的芙兰,正在品下午茶的蕾米莉亚身体一哆嗦,差点滑到桌子下面去。
虽然之前在大厅里也被芙兰突袭了一次,但那时候她在和那些吸血鬼吵架,正在气头上。
外加当时她和芙兰之间隔着一堆吸血鬼,就是有人要倒霉,那肯定也不会是她。
但现在,她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品茶。
和突入进来的芙兰朵露,距离不到两米。
在这一刻,她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下午。
看着从远处一脸笑容的,朝着自己跑来的妹妹,她也笑着张开了双臂,想要拥抱她。
然后,下一秒,她的半个身子就失去了知觉。
自那以后,她就连去地下室看望妹妹的时候,都会感到恐惧。
而现在,她就站在自己面前。
距离不到一米。
隐约间,蕾米莉亚似乎看到了三川途对岸的父母在对她招手。
“姐姐,你平时的话,都会做些什么啊?”
“咳咳,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蕾米莉亚回过了神,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妹妹。
“好奇。”
虽然‘主人’说了不介意把他的事透露给别人,但芙兰朵露也不打算这么做。
具体为什么,芙兰朵露也说不明白,但总之就是不想。
坐在蕾米莉亚的对面,芙兰朵露趴在桌子上,用双手托着脸颊,红色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姐姐。
面对着芙兰朵露毫不保留的视线,蕾米莉亚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芙兰聊这个问题。
虽然有点怕芙兰,但蕾米莉亚其实是个相当尽职的姐姐。
尽管出于对自己生命安全的考虑,她不怎么敢经常去地下室看望芙兰。
但除此以外的一切,她都给尽力给芙兰安排了最好的。
不论是服装还是饮食,无论是玩偶还是装饰,甚至就连平常吃的,她都没敢告诉芙兰那些糕点里其实有维持她生命必须的人类血液。
如果可以的话,她这辈子都不想让芙兰接触那些东西。
这样就算她一辈子都无法离开地下室,也能生活的轻松和快乐一些。
但现在......
回忆着刚才和那群蠢货争吵的内容,想到再过不久,芙兰可能都要作为战士去顶最后一道防线。
蕾米莉亚的头开始痛了起来。
“芙兰,听我说。”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蕾米莉亚缓缓开口,尽可能的维持着正常的表情。
“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也成长了一些,那么有些事,我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不过蕾米莉亚也讲家族历史或者长篇大论之类,而是直接和芙兰朵露说了眼下吸血鬼们的处境,并直接告知之后可能需要她和教会派来的人交战。
“啊?这样吗?”
出乎蕾米莉亚预料的,芙兰朵露对这个消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既没有耍脾气,也没有显得很兴奋。
甚至在片刻的思索后,她还抬起了头,开口问。
“那为什么我们非要和那群讨厌的家伙在一起呢?杀了他们不行吗?”
这个选项蕾米莉亚还真考虑过。
但是不行。
蕾米莉亚摇了摇头。
“就算我们杀了他们,教会那边也不可能放过我们,和他们合作的话,至少还能拉些炮灰。”
芙兰朵露晃了晃脑袋。
“那为什么教会非要杀了我们呢?”
“因为我们是吸血鬼啊。”
蕾米莉亚深深地叹了口气。
“吸食人血的怪物,恐怖的化身,所有罪恶的源头......”
“可是姐姐你一点都不恐怖啊,我之前还听她们(仆人们)说过,你在领地上好像还挺受欢迎的.......”
“那我就更该死了。”
蕾米莉亚叹了口气。
对于最后这点,芙兰朵露说的还真没错。
在她那块地盘上,她确实很受人类阵营的欢迎。
外表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因为家族里就剩两小只吸血鬼,她完全不需要去搜集些人类的‘畏惧’之类的东西。
开销的话,她自己没什么特别的喜好,芙兰朵露又常年不出来,最大的花销就是修复芙兰造成的破坏,但这年头修这东西也花不了多少钱。
因为没有什么特别的开销,所以她领地内赋税也很低。
至于说吸血,都什么年代了,她怎么可能和老前辈们一样跑大街上啃人。
就是不谈影响,这事也不卫生。
就是不谈随机啃人啃出来的血味道好不好,万一啃到个带大病的,那怕不是分分钟上天。
为了保证血源质量,她都是在领地内招人献血,献血标注还卡的很严格,并且在献血完成后也会给予对方经济补偿,这样也能保证优质血源的供给。
甚至到了最后,她领地上的那些平民都以能给她献血为荣,有些女子甚至终身不嫁,就为了能稳定的提供给她优质的‘处子之血’。
“这不是很好吗?大家是自愿给你献血的,你也给了他们补偿,而且大家也都很喜欢姐姐你.......”
“对我而言,这当然很好,但对教会而言,这就相当于在刨他们的根了。”
教会的立足点是什么?是信仰。
信仰打哪来?打人身上来。
那么现在,一个吸血鬼的领地,治理的比教会还好,赋税还低,人气还高,甚至是探索出了一条吸血鬼与人类互利共存的道路......
其他吸血鬼还有被教会放过的可能,但唯独她不行。
芙兰朵露还是听不明白,她无法理解为什么明明大家都很开心,教会会不开心。
友川诚听得明白,但他对教会的印象其实还挺好的,感觉里面都是些很好的人。
性格友善,信仰纯粹,遇到事第一个顶上去,虽然不至于说人均活圣人,但整体素质水平也是相当的高。
“那能不好吗?但凡干点出格的事,这地方可是真会冒出来天使给他们一刀劈了的,尤其是刚开始的那几年,啧啧......”
“我都觉得他有点极端了。”
——来自某不愿意透露姓名,试图混进教堂搞事,结果被劈出来的奈丽丝小姐的吐槽。
但很明显的是,这地方的教会和友川诚印象里的不太一样。
但就在芙兰朵露张开嘴,想再问点什么的时候,一个吸血鬼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教会,教会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