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ster?Master!你脸色好苍白……发生什么事了?我、我现在就背你回去!”
左小北突然脚步踉跄,重心不稳往后倒下,要不是阿尔托莉雅赶忙托住后背,险些要被柜子的尖角砸到后脑勺。
此刻她也顾不及别的什么了,把别在发丝的发梢放回原处后就赶忙背起左小北往家里跑。
作为从者,阿尔托莉雅的耐力和筋力属性都有B等级。
别看她一副娇小柔弱的样子,就身体素质而言她能把那些大多虎背熊腰,估计从小喝蛋白粉长大的萨卡兹按在地上揍。
左小北趴在阿尔托莉雅的背上,身体好像被嵌入了炸药引信,随时随刻都可能爆开,血液如同拿起干戈的叛军,在全身上下奋力地撕咬砍杀。
汗如雨下,切肤之痛。
左小北宽大的手掌紧紧抓住阿尔托莉雅的肩膀,疼到难以忍受的人总会下意识用力握住什么来缓解痛苦。
阿尔托莉雅被抓的生疼,但要是这样就能让左小北轻松点的话,她就是灵基消散都在所不惜。
“Master,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到家了!缪尔赛思小姐一定有办法的!”
“……那家伙现在八成在……公园晨跑……”
“啊……?那、那现在怎么办,昨晚缪尔赛思小姐跟我说有叫医院的东西,要不我们直接去那?”
“不用……咱们回家。”
左小北忍着剧透,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
阿尔托莉雅不疑有他,很快就赶回了家门口,但她想起来自己没有钥匙,这房子的大门口又好像是用什么高科技设备把关,她看不懂该怎么开门。
只记得昨晚回家左小北是刷了卡进来的,走到庭院里上了台阶后,再用钥匙打开家门。
“Master,卡和钥匙!”
“抱歉,钥匙有带,但是门禁卡忘了……”
“……诶?”
“你用语音输入也能开……今天是周几来着,是周日……周日的语音密码是……”
左小北思索了会儿,他能感觉到疼痛没有刚刚那么剧烈了,说话也稍微利索了。
“我最喜欢缪尔赛思了,缪尔赛思小姐是哥伦比亚最伟大的艺术品,集美丽,可爱,灿烂,温柔于一身的完美女性,简直是莱茵生命永远的光啊……!!”
叮咚。
密码正确,欢迎光临!
大门发出这样的智能语音,缓缓打开。
阿尔托莉雅茫然地伫立在门口,吐槽点太多了,一时半会她都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个。
“……别在意,这样的语音密码还有六个,每个月她还会重新编写一次。”
“啊?嗯,噢……这、这样啊。”
“如果你说的情绪不够饱满的话,她隔天会鼓着嘴找你抱怨为什么不好好说的。”
她居然还会自己听一遍的吗!?
阿尔托莉雅,大受震撼。
她试着回想缪尔赛思那副无可挑剔的音容笑貌,怎么看怎么像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完美女性。
怎么,怎么私下里……
这么的、这么的有个性啊……
难道说这才是成熟女人的标志吗……?
我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向缪尔赛思小姐学习一下……?
“阿尔托莉雅,门要关了。”
“!对不起我走神了!!”
阿尔托莉雅赶忙快步走到家门口,左小北从口袋里拿出用细绳系住缺口的钥匙递给了她。
她眨眨眼睛,看到了挂在钥匙旁边,用微型相框好好保护的小照片——那是左小北和缪尔赛思在游乐园比着剪刀手的合照,好像都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
她细细抚摸了下照片,随之挂起的笑容有甜也有苦,甜在她能陪在这两人身边,苦在她本来也能在那个比着剪刀手的位置。
她很快打开家门,火速把左小北安放至客厅的沙发。
接着又是窗户通风又是端茶倒水,抱了好几个大枕头过来让左小北靠着,自己坐在一旁用手指轻点穴位按摩。
“……阿尔托莉雅,帮我把手机拿来。”
左小北的面色有所好转,到这会体内的血液已经没有那么暴动了。
“昨天大总统塞给我的那个手机。”
“这个吗?”
左小北瞄了眼那丑不拉几的大总统锁屏壁纸。
“嗯,这个。”
点开聊天软件。
凯尔希那通红的三个未读消息相当刺眼。
点开一看。
23:53。
凯尔希:到了。
0:10。
凯尔希撤回了一条消息。
7:00。
凯尔希:早
“……Master,你这样显得人家好可怜。”
“……昨晚忘记看了。”
左小北手指飞快,在屏幕打字。
——灯火计划似乎给我的身体造成了某种影响,你能帮忙过来看看吗?
嘀嗒。
信息发送成功。
两秒后,这条消息就显示已读。
然后又过了两秒,凯尔希回复道。
——好。
◇
“你的血液指标……很惊人。”
凯尔希坐在椅子上,面不改色地说出了她给左小北抽血取样后的血检报告。
这人在消息发送后不到十分钟就开车赶过来,不仅如此还带了大量的医疗设备,左小北都怀疑她是不是把哪个医院打劫了。
“我曾给某个血魔做过同样的检查,她的血液总能保持高度的活性,在供给身体能量的方面远高泰拉平均值,这也是血魔为什么能在恶狼遍地的萨卡兹里担任尖刀利刃的决定性原因。”
凯尔希看向左小北,目光中相比较惊诧,更多的是一种担心。
“……但是,你的数值比大部分血魔都要高,碾压性的高。甚至有可能接近他们的王庭之主,杜卡雷。”
“杜卡雷是谁?”左小北疑惑道。
凯尔希凝视着他碧绿的眸子,说起另一件事。
“两百年前,出于我个人判断,我率领多国联军讨伐卡兹戴尔,最终的结局是联军落败,萨卡兹得到喘息的时间。”
“当时负责奇袭萨卡兹后方补给线路的是一支维多利亚军团,以那盘战局来看,我不认为萨卡兹有其余兵力能够进行阻击,可这支军团却偏偏被彻底全歼。
“事后我从特蕾西娅的口中了解到,负责那个阻击任务的是血魔大君杜卡雷。
“他以一己之力埋葬了整编三万人的军团,而现在的你在血液数值上接近这种怪物。”
“……即便是以前的你也没有这种突然变强的先例,你从未向我袒露过灯火计划的原貌,所以我……我不知道,你的身体为何会变成这样。”
凯尔希的话语有着显而易见的迷茫和忧愁,她似乎很在意自己不知道事情原委,无法提供有效帮助。
以至于那个人人都说高傲的凯尔希医生低下了头颅,气若游丝道。
左小北看着坐在旁边,视线却茫然若失的凯尔希。
现在的她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与老态,像垂暮之年的老人在回顾过去时发现整段人生都毫无意义一样,可悲而又可叹。
回想起词条里的那句批语。
【——但她终究跟不上你的步伐,也没能完成你为她描绘的蓝图。时至今日,她也在奋力追赶你的身影,企盼你的回首认可。】
眼前这个迟暮苍苍的老人,顿然变得像个祈求能得到父母认可的孩提。
脆弱,无助。
却又比谁都渴望得到爱意。
左小北不清楚以前的自己是怎么看待凯尔希的。
但他清楚,凯尔希应该是把他当成长辈对待的。
既然如此——
左小北伸出大手,放在凯尔希的头上轻轻抚摸。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一时之间。
凯尔希恍如隔梦。
两双苍翠欲滴的眼眸再次对视。
一如昨日那个停车的晚上,温和平淡。
凯尔希张开口,刚想说些什么。
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定眼一瞧,来人竟是莱茵超人!
车踏荒野两岸,盾打三州六市,雄镇哥伦比亚半边天,掌中一面莱茵盾,手握一杆小铳枪,人送外号莱茵最强最劲的女人,塞雷娅!
她一进门就瞧见左小北跟个太上皇一样,自己坐在沙发上,右手摸着一个白毛菲林,背后还有一只金发妹子在给他揉肩捶背。
她擦了擦眼,以为是自己进错门了。
退回来重新看了一眼门牌号。
又进来瞧了眼客厅里的三人。
“……?”
一时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