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放开我。”
梅菲斯特无力的拨弄着约翰的手臂。
约翰单手捏住这个白毛男孩的脖子,就像拎着鸡仔一样简单。
“嘘,安静。”
约翰将食指放在嘴前。
刺眼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几乎没有什么装饰,惨白的墙面,冰冷的铁桌,约翰那正派的脸被照的忽明忽暗,凯尔希靠在墙边,低着头看着数据终端上由其他干员传输过来的数据,像是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梅菲斯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就像往常一样,用着自己的源石技艺折磨着那些不知死活的贵族子嗣,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是忽然之间这个男人从天而降,不由分说的提着他就走,恍惚之间便来到了这里。
“你们……是罗德岛。”他艰难地说。
那个标志,缺氧下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那个标志,确实没有认错,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罗德岛不是一个医药公司吗。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怪物。
意识变得混浊不清。
“够了,约翰,放开他。”
凯尔希微微皱眉。
约翰并没有松手,他回头看了一眼凯尔希,但又好像不敢看她的眼睛一样迅速正过身来。
“凯尔希,这不是我的意思,你明白的。”
凯尔希:“……”
“天呐,他害死了ACE。”
“他就是那个梅菲斯特!他害死了好多人,他就是一个该死的恐怖分子,你知道吗,大家都希望他死。”
事实上约翰并不在乎这些,约翰只是觉得自己如果为ace报仇雪恨的话,说不定会有很多人为此感到高兴。
凯尔希沉默了一会。
“可是你不应该这样做,你不应该……”
“草,他尿到我身上了。”
在窒息中,梅菲斯特可耻的失禁了,约翰触电般的松开手,厌恶的拉开距离。
梅菲斯特从半空中跌落,趴在地上,贪婪的呼吸着珍贵的氧气。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想要说些什么,比如你究竟是谁,或者领袖不会放过你们的之类的话,但是忽然之间他愣住了。
有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视线。
难以言喻的惊骇之物。
勾引着臭虫和苍蝇,盛夏里在在闷热的房间发出恶臭,一具残缺的,熟悉的尸体。
失去联络的浮士德。
他发出人类难以模仿的声音,一种绝望和悲伤的嚎叫。
“不是,你在叫啥啊。”
炙热的激光瞬间发射。
梅菲斯特的大腿被直接贯穿。
他的哀嚎再一次提升了几个分贝。
这种反馈莫名的有些带感,让约翰有点绷不住,于是约翰又射穿了他的右手,左手,然后是另一只腿,腹部。
直到梅菲斯特要死不活,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腐臭味,尿骚味,还有烤肉一般的焦香。
凯尔希再也不想说什么了。
她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地狱。
“最后一发!”
激光准确的命中了梅菲斯特的胯下。
再次提高的分贝——
“凯尔希老师,凯尔希老师,嘿!你还好吗。”
有人推了推凯尔希的肩膀。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阿米娅担心的看着她。
凯尔希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已经逐渐步入深冬,刺骨的寒气也慢慢涌进了罗德岛这艘巨大的陆行舰,供暖装置已经坏掉了好一阵子,却一直没来的急维修,凯尔希也从来没有去催过工程部。
她喜欢这样的冬天。
手脚被冻的僵硬,脸上的肌肉变得麻木,阴冷的湿气就像刀子在身上慢慢剐蹭,她活了太久了,只有这样真实的痛苦可以给她带来实感,让她鲜明的感受到自己仍然活着。
“都到齐了吗?”
“煌,莫斯提马,赫默,赛雷娅,知情的干员都到了,除了年和德克萨斯,我们联系不上年,至于德克萨斯……她好像不愿意过来。”
——
已经是深夜,德克萨斯走进了酒吧。
生锈的铁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昏暗的灯光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木制吧台后只坐着一个打着瞌睡的老男人,好像是喝醉了,整个酒吧的风格都显得清冷且破败,老式的唱片机放着同样过时的音乐。
这样的酒吧活该没什么客人。
但德克萨斯却莫名的感到安心。
“要杯牛奶。”她说。
老人揉了揉眼睛,摇晃着身子嘀咕着什么。
“只有盒装的了,爱要不要吧。”
“当然要,记得给我加热。”
“还端上了。”
老人笑骂一句。
“最近过得怎么样,在龙门还顺利吗。”
他说话慢吞吞的,不急不躁。
“认识了几个不错的朋友,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份轻松的工作。”
“看的出来,你看起来很开心。”
老人呵呵一笑。
“有那么明显吗?”德克萨斯有些害臊。
“以前你来我这里喝酒的时候,总是满脸苦闷的样子,紧绷着脸,好像随时都要拔剑把我这把老骨头给当场砍死,你说能不明显吗?”
“给,你要的牛奶。”
老人递给德克萨斯杯子。
温热的牛奶隔着杯子依然能感到暖意。
德克萨斯并不急着喝。
就这样,在寒风刺骨的日子里,手里捧着温热的饮料和熟悉的朋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就这样,慢慢消磨时间,直到那股暖意温暖全身。
“也许我也应该离开叙拉古,这实在不是一个好地方,看不到一个好天气,整天都在下雨,我的风湿病又犯了,痛的厉害。”
“那就走呗。”德克萨斯不解。
“又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你这破酒吧合起来估计都卖不上几个钱,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老人哈哈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
他们又聊起了其他的东西,比如叙拉古最近的局势,德克萨斯在龙门的见闻,还有各种各样无伤大雅的小事,说起来并不有趣,但德克萨斯并不反感。
终于那杯牛奶的温度彻底冷了下去。
德克萨斯一饮而尽,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德克萨斯,开始新的生活总是需要勇气。”
“新的生活,听起来真是美好,可是代价是要抛弃掉以前的一切。”
“我做不到,我老了。”
“我孙女在家族办的学校里读书。”
“她爸爸妈妈死的很早,她还很年轻。”
“德克萨斯,你很勇敢,你有追求新生活的资格,保持下去,不要放弃。”
那扇铁门再次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隔绝了一切。
门外又在下雨,又在下雨,总是在下雨。
狂风暴雨永不停歇的叙拉古。
德克萨斯突然想起来了。
她停在了一个巷子口。
她知道里面有什么。
两具尸体。
老人和他小小的孙女。
那间清冷破败的酒吧在她身后开始燃烧,在暴雨中燃烧。
她突然想起自己当时是为什么想要离开叙拉古了——她累了。
从噩梦中惊醒。
德克萨斯面无表情的起床,穿好衣服来到洗漱台前,镜子里是一张冷漠的脸,长时间没有打理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鸡窝一般惹人厌恶。
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洗漱完毕,又是怎么离开房间的,最近的记忆有些混乱,但她根本不想去弄清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直到能天使说了一句话。
“该去拉普兰德的葬礼了,德克萨斯,我帮你把头发整理一下,好吗。”
其实德克萨斯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勇敢的人,当时离开叙拉古大概只是因为想要逃离。
逃离那难以忍受的悲伤。
可这一次她无路可逃了,也不打算逃了。
那愤怒叫她重获新生。
出门的时候龙门在下雨。
“下雨了,德克萨斯。”
蕾缪乐想要转头去拿伞,但德克萨斯并没有停下脚步,径直的走向大雨之中。
“十一月下雨很正常。”
她轻声说。
路过巷子的时候,德克萨斯朝里面看了一眼。
小巷里又多了一个人,一个过往的残骸,明明想要放弃,却还是跟了上来的孤狼,一个不想承认,但却确实让她不再孤单的人。
她躺在了那里,在阴影中死去。
还有另一个人,另一个狞笑着的人影。
约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