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辛人自知再拖下去只是徒增伤亡，于是很快地，舰队紧急跃迁撤走了。
竹风之秋号停泊到了令江星的轨道上空，冬晓说：“遥感数据表明，令江星上仍有多个据点存在。从司令部共享的讯息里边，发现他们大量配备了重武器。”
令江星本是个旅游边境星，仅靠那么点无人作战机械产量，维持战线都有些勉强。即使依赖太空方向的胜势进行了战略反击，却因为在重火力下出现了大量损耗而进攻受阻。
“令江请求我舰提供火力支援。”冬晓道，“陆冰河先生，轨道轰炸系统已就绪，等您下令。”
“等等，我记得，竹风之秋号的轨道轰炸炮台……”
陆冰河问一旁的灰风——作为亲手维修了本舰的她应该清楚——“它的威力过剩了吧？”
利辛人的据点大量部署在都市圈内，里边有幸存者或者被裹挟的难民也说不定。
灰风皱了一下下眉头。
灰风没有说话，而冬晓开口道：“本舰的轨道轰炸主炮为动能型，能够快速破坏利辛人部署的护盾发生器。但这种炮弹为了快速过载护盾，从而设计得有些威力过剩。如果直接落到地表，能够打穿地面近千米深，并且造成七级强度大地震。”
灰风小声说：“威力太小了啊。”“能一发摧毁几乎半座城市的……”——两人异口同声。
陆冰河震惊地看向灰风：“威力太小了？”小小的灰风人畜无害地点了点头。
“冬晓，问一下司令部那边，利辛人据点部署的城市有没有幸存的民众。告知我们的困境。”陆冰河扭头道，“能够小号轨道狙击卫星可以放出了，支援前线。”
过了一会，冬晓说：“先生，司令部授意说随意开火。城市内民众在被占领前已经撤出去了。”
听到回复的陆冰河却没有立即下令攻击。
“侦查目标据点城市。”
竹风之秋号并没有配合先进的对星球地表遥感装置。但在灰风手上，只要造出来就可以了。
他在舰桥内来回踱步了一会：
“要说我还真不是个合格的指挥官么，在现在这个时候还犹豫不决。”
“陆冰河先生，您不相信司令部给的情报么？”冬晓流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疑惑。
“常理来说，在受到攻击的时候，不可能全部撤出城市内的所有人。”陆冰河没直接否认。
数分钟后，改造完成的遥感设施传回了数据：轰炸地点有上千个人类生物信号。
冬晓则问：“为什么司令部要欺骗我们？”
“因为战争心慈手软会害死更多人，又因为太残酷会伤害一些人……又或许最重要的一点是，你是ai，被禁止作出对人类不利的决策。”
——但如果隐藏好信息，就能欺骗ai进行决策。
陆冰河眉头一皱，想起来什么：“不对，冬晓，司令部是知道只有你在竹风之秋号上——”
在之前，因为陆冰河还没想好如何解释灰风的存在，特地让冬晓不披露他们在舰船上这件事。
“嗯。”冬晓点点头。
陆冰河脸色严峻下来，“无论司令部有什么想法，Ai决定轰炸一个还可能有幸存者的都市，结果造成上百的伤亡，会变成一个政治事件。”心说，人类果然会对Ai有偏见么，这说在给竹风之秋号的冬晓挖坑啊。“Ai指挥的大洲级战列舰对人类城市开火”——会在地联境内引发多么大的政治风暴？
冬晓还对人类抱有朴素的信任，她一副没听懂的样子，“陆冰河先生，您在说什么……”
“竹风之秋号内部有对地攻击用途的无人机生产线吗？”陆冰河询问道，冬晓摇了摇头。他这时看向灰风，灰风歪头。“灰风，能帮我做出我们人类制式的无人攻击机的生产线么?”
“没问题呀。”
竹风之秋号会临时变成一个天基航空平台。那么，相比粗暴的轨道轰炸，深空无人攻击机可以实施精准的“外科手术”打击。“届时，它们由你操控，冬晓。”陆冰河说。
“另外，我们要到地面上去。”
借助战争的背景，能趁乱给灰风混一个人类的合法身份，这样灰风就能在人类社会里隐藏起来了。接下来就是紧张刺激的太空伞兵时间了，灰风的纳米涂装可以在地联“老旧”的雷达型号中隐形，没有人会发现从大气层之上极速降落的那颗流星——当然，目的地设定在敌占区的话，能更方便地隐藏起来。
但陆冰河忽然被喊住了。
陆冰河一愣，他从没见过这样扭捏的冬晓，“你说……？”
冬晓的目光落到了他身边的灰风身上，两个女生一高一小相互望着。“先生，请问您身边的灰风小姐，不是有机生命吧？”陆冰河点点头，说：“我以为你知道。”“她的伪装非常完美，不是她主动暴露的话……”“那你的请求是？”
陆冰河一听愣了——不过转念一想，假如冬晓能以灰风那样可爱到不行的样子出现，对她在人类世界的形象塑造会是个很棒的事情。
“但是，灰风拟生的技术力恐怕不好解释吧。”陆冰河考虑了一下说——太超前的科技出现在冬晓身上会被怀疑的。
“啊？”冬晓紧张，“不行吗？”她的神态有些落寞。
“不用急，我在想办法。”
“灰风你这个表情？”他哭笑不得。
“学你们人类的！”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陆冰河笑。
灰风扭头，不说话。“好了，好了，灰风，你按照我们人类的技术水平，给冬晓造一个躯壳。另外，注意留一点痕迹……？”
“知道了。”灰风背过身子说。
“谢谢你，陆冰河先生……”冬晓半鞠了一躬。
“不你应该谢谢灰风——”
“不，不是这件事……我也很感激灰风小姐的援助的。”
“那是?"陆冰河疑惑，但冬晓只是微笑而已。
外表是极具拟真的“皮肤"，样貌基本和一个漂亮的人类女性没什么区别，而显露出来的机械骨骼则彰显着机械的美感。
要说不愧是出自能毁灭掉一个文明的她之手吗？……陆冰河对灰风变态一般的学习能力的认识又上了一个台阶——不禁说：“你这么快就吃透了人类的美学。”
灰风又是鼓了鼓腮帮子。
冬晓正在摆弄她的新身体——”我感觉，很神奇，这就是可以自由活动的感觉……“
”嗯。舰只的工程舱里有我们特意留下来的痕迹，按照Ai的学习能力，我想……应该很快就可以制造出差不多的产物。到时候也可以你这副样子解释来源。”
“那么，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
“我知道了。”冬晓用力点头——因为刚适应身体，动作还有点生涩。她说：“再见，陆冰河先生，灰风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