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时间里，赫丝蒂娅除了完成两套游戏卡牌的出版外，还准备兴办报纸和杂志。
作为魔神军在人间的间谍头子，她怎可能不对人间的舆论进行渗透呢？
而且，阿比娅修女的著作给赫丝蒂娅提了个醒——
恶魔，未必需要与人类的兵锋正面相抗。
《魅魔大镖客》中提及的魔裔让赫丝蒂娅很感兴趣，如果有时间，她还需要深入崇山峻岭和幽暗地穴寻找魔裔的踪迹。
他们真的是恶魔的后裔吗？赫丝蒂娅不确定，但在法尔亚尔人的眼中，显然是如此的。
阿比娅那本以魔裔为角色的桃色小说甚至还能出版发行，说明在一部分人类的心目中，魔裔也是可以站在阳光下的。
“杀杀杀已经过时了，带路党和信息差才是新型战争的福音！”
于是，赫丝蒂娅大笔一挥，将阿比娅修女还未完稿的《花都浮梦录：精灵吻于蝶恋之时》中的“精灵”修改为风度翩翩，温情善良，妩媚又绝色的魅魔公主。
“不，还不够，魔裔已经被驱逐至世界边缘，我没办法将他们找出来改造成典型宣传，最好的方式，是收买那些遭受歧视的种族和职业试试水。”
矮人，侏儒，鼠人，地精，半兽人又或兽人，这些曾被人类驱逐和排挤的种族都可以是她团结的对象。
但她的社交圈还没有那么广泛，因此付诸实践还需要一段时间。
“就先这样吧。先将媒体做起来，等今后再需要时，一切自会水到渠成。”
赫丝蒂娅满意地点了点头，打算从戴安娜的人脉中找几个历史学家或文豪供稿，专门用来洗白恶魔。
信不信不重要，但首先得将这个“童话”般的印象刻进受众的脑子里。等时机一到，他们将是崇魔者大军最坚实的人力池！
“一步一步，撕裂永昼真信。”
发觉自己竟然想出如此精妙而邪恶的计划，赫丝蒂娅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这个计划暂时不能告诉那八个贱人，所有崇魔者必须控制在她的手中、揽在魅魔氏族旗下。
一想到自己也有机会带领崇魔者们坐上人间和炼狱大姐大的位子，赫丝蒂娅的脸上就露出一阵憨笑。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
来者是薇奥拉，她一身干练的男式哥特燕尾服外套，看上去才从外边回来。
“殿下，”她张口就道，“果然如您所料，文德斯那边有情况了。”
“文德斯，那个告诉菲琳丝蔷薇山庄中存在恶魔的奴隶商人？”
“没错，因为这两天邪魔出现的情况愈发频繁，涌入费洛尔边陲的避难者超过十万，文德斯终于开始了他的小动作。”
“他做了什么？”
“他伙同十几个奴隶商人将一类蕴含邪魔气息的种子植入奴隶的体内，再将奴隶贩卖、租赁给有奴隶需求奴隶主，两天下来至少有一千名植入邪魔种子的奴隶被交易，而且有一点很奇怪，薇奥拉想不太明白……”
“你只管陈述，具体的情况我自会决断。”
赫丝蒂娅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海蓝秀发的私人秘书。
“一般来说，这种规模的邪魔苗床不可能瞒过审判所，以往他们每天都会在各个区域的设置关卡、排查异端邪信，但最近他们像专门引狼入室似的，完全对文德森庞大的奴隶交易视而不见。”
“嗯？你的意思是，审判所和邪教徒暗通款曲……”
对于这个猜测，连赫丝蒂娅都感到难以置信。
那个蒙特威尔大主教的下限总不可能低到这种程度吧？不镇压邪魔也就罢了，反倒派人和邪魔做交易，将它们全部往费洛尔端？
这哪里是隔岸观火？
简直是奔着摧毁这座城市来的！
谁才是特么的恶魔啊！
赫丝蒂娅将双腿翘在桌上，饶有兴致：“有意思，看来得见一见这位文德斯先生了。”
“殿下，您不是说不要打草惊蛇吗？”
“人家都把筹码摆在脸上了，还打草惊蛇呢？”赫丝蒂娅摆了摆手，“我要防止他们扰乱我的计划，就算邪教徒真想摧毁这座城市，而且还有那个本事，我们也必须知道其行动细节，提前做好布置和转移。”
“殿下的布置？”
薇奥拉愣了愣。
“之前你说的傀儡费洛尔高层的事，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但不是以强制洗脑的形式，我想到更加柔和有效的手段……”赫丝蒂娅摇了摇头，暂且不与薇奥拉说上太多，她转而道，“先带我去见那个奴隶商人，我要从他嘴里撬出一切信息。”
这一次她不打算乘车出门，而是让薇奥拉将手搭在肩上。
空间泛起微不可查的涟漪，书房的环境开始扭曲，一片片黄昏下的树林逐步拼接，蠕行的道路在令人作呕的眩晕中渐次规整，看似经历了漫长的时间，实则只是一瞬，赫丝蒂娅便出现在文德斯的府邸前。
薇奥拉说道：“殿下，再往前就有隐蔽的监测魔法，我如果强行突破就会被立刻察觉，到时候，这座府邸以及之外的森林都会构成结界，将一切活物困在其中。”
“很强大么？”
“不足为道，但强行摧毁过于张扬，动静恐怕会让整个城区的居民都看见。”
“是有些张扬。”
赫丝蒂娅点点头，她伸手在薇奥拉肩头一拍，蕴含神性的幻象将二人包裹。
一时间，连晚风也穿过了她们的身体，仿佛天地都忽视了两只魅魔的存在。
赫丝蒂娅飞过围栏，落在庭院内的草坪上，两名巡查的侍卫从她面前走过去，却一无所觉。
“殿下，这两个人……”薇奥拉低声道。
但即便她大声说话，也不会有任何存在察觉。
“我知道，也被种了邪魔之种对吧？”
赫丝蒂娅站在宅邸从落日余晖下投射的阴影中，云淡风轻。
“跟上，让我看看这位文德斯先生藏了些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