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身体拖在地面上,脖子处的伤口不断地喷涌出赤红的鲜血,染红了泥土。
镜艾莉丝身上带着深到露骨的抓痕,但相较于这种伤势,她手中提着的那头熊的头颅才更加的死不瞑目。
小红帽睁着眼睛,被震撼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那个猎物太小了,这个够吗?”
镜艾莉丝将熊的头扔到了小红帽的身前,小红帽才发现熊的脖子的伤口并不是整齐的被切断,在断口处有着许多参差不齐的肌肉纤维,揭示了它的死法。
它是被人捏着脖子与头,生生的撕裂开的。
小红帽无法想象究竟怎么能够做到这种事情。
人,能跟熊搏斗吗?
或许吧,毕竟熊也只是一种野兽。但这只并不是普通的野兽,而是会释放魔法的魔兽。这种存在竟然会以如此原始又残忍的方式终结。
小红帽只是几个呼吸就接受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她点了点头,走到了镜艾莉丝的身边拿出手中的匕首试图对熊的尸体进行处理。
“这是额外的,所以我会补偿给你其他的报酬。”
“这可以不用算,毕竟保护你也算是约定之中的一环,在我把你送去外婆家前,我不会让你出事。”镜艾莉丝拍了拍手,看到小红帽用匕首费力的切割着厚厚的熊皮又摇了摇头,“我帮你。”
“可...”
“照你这个速度,我们今天都别想回去了,我可不想在外面过夜,这片森林或许有更加危险的存在。”镜艾莉丝如此说道。
“嗯...你的伤...不用处理吗?”
“它会恢复的。就像往常一样。”
最终在太阳最后的光芒进入大地的时候,二人才堪堪处理好了熊的尸体,小红帽拿了一小部分的肉就因为没有空间装而将剩余的交给了镜艾莉丝。
毕竟空间水晶真的十分方便。
从某种方面来说,熊肉并不是好吃的肉类,但这对镜艾莉丝与小红帽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们都是不会在意口感的人。
二人在漆黑的夜晚走入村落,而村中静悄悄的,这让镜艾莉丝感觉到了一点疑惑,“不是说好今晚有节日吗?”
“小喰日,是圣喰节的一部分,只有凑够十个小喰日,才能够过圣喰节。这是村子里的传统。”小红帽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镜艾莉也没有追问,毕竟二人有约定在前,到最后小红帽肯定会将全部的事情告诉自己的,不需要着急。
二人摸着黑走房子,终于来到了她的家,但是越靠近家门,小红帽的呼吸越是急促,镜艾莉丝看得出来她有些紧张。
“怎么了?我没有感觉到危险?”
“家里没声音,不对!”小红帽猛然推开门,果然家中空无一人,正如离开时的那样。
“家中的物品摆放还算规整,你妈妈应该是自己离开的。”镜艾莉丝看了一眼,如此推测。但小红帽很快的否定了她。
“不,我妈疯了,她根本没有神智。她不可能自己走出去,除非...”小红帽的脸隐藏在兜帽的黑暗下,但镜艾莉丝依旧能够猜到她的表情。
事情很简单,有人带走了她的母亲,可...为什么?
让镜艾莉丝意外的是小红帽的母亲竟然是一个疯子,这个少女显然过的并不好。
镜艾莉丝看到了她的身体在微微抖动,那是情绪急剧转变所产生的下意识行为,它刻在骨髓之内,并不完全受大脑约束。
所以,你是担心?愤怒?恐惧?又或者是其他的情感?
镜艾莉丝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触碰一下小红帽,很明显她现在需要一个人来安慰。
但镜艾莉丝依旧没有任何的动作,她所信奉的可是弱肉强食,如果有打击,那么作为生物个体只能自己承担,如果无法承担就淘汰吧。
不能让不好的基因流传下去。
这当然与艾莉丝的想法背道而驰,她总是想着救更多的人,所以镜艾莉丝也不要求自己成为她,她心中也清楚自己的定位究竟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小红帽的身体已经停止颤抖了,镜艾莉丝能够听到她在轻微的抽泣,这里应该照顾对方的情绪,但镜艾莉丝还是说了,“我们不去找她?”
小红帽没有立刻回答镜艾莉丝,她似乎用了很长的时间整理自己的情绪,当她开口的时候镜艾莉丝能够听到明显的哭腔,“我带你去。”
镜艾莉丝与小红帽再次出发,但却来到了村庄正中央的广场上。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广场上一个人也没有,但正中的火堆却依旧散发着残留的温度。
镜艾莉丝看到了位于火堆之上的一具骸骨,骸骨上的大部分生物组织已经被剔除干净,只留下了少部分的内脏器官,和骨骼。
下方还没有完全熄灭的柴火在寂静的夜里偶尔发出了噼啪的声响,而在空中除了燃烧所产生的烟熏味,还有一种香气。
“滋...”
一滴融化的脂肪从骸骨之上缓缓流下,落在了尚未熄灭的火堆里,发出了声响。
镜艾莉丝看到了在篝火的周围,还摆放着一些已经烤制好的肉,以及餐盘与餐叉。
显然,这场小喰日,并没有将食物彻底的吃净。
镜艾莉丝看到了小红帽缓步走到了火堆的旁边,眼看就要走进去,她略微皱了一下眉头,“我得提醒你一下,你现在死了也没有意义,事情发生了就已经发生了。”
“我不会死。”小红帽略微沙哑的声音传来,她的手握上了炽热的柴火,瞬间皮肤被烤焦的声音响了起来,镜艾莉丝皱着眉头,手下意识的太抬高了一点,又缓缓放下,但最后还是展开了一个法阵。
【Protect(防护)】【伤痛自治】
两道魔法笼罩在小红帽的身上,但她既没有感谢镜艾莉丝,也没有表示出任何的反应,此时的她仿佛已经成为了一个抽干灵魂的人偶,机械的做着一件事情。
将她的母亲从架子上放下来,这是她能够为她母亲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