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从这天开始,莉莉丝能够感觉到自己被这个女人以一种奇怪的态度对待。
她似乎竭力避免和自己目光直视,偶尔会偷偷看过来,能够感觉到阵阵寒意,或许这个就是杀意吧。
但是她并不对自己动手,也不愿意和自己多说话。
她唯独说过的话是。
“吸血鬼莉莉丝,要不你还是去杀个人吧,这样我才能找到理由除掉你。”
“好啊,你去抓过来让我杀,这样你也是共犯了。”
“你……哎……”
然后她摇着头离开了。
虽然这样,但她也并不亏待自己,生命的魔药是管够的,也准备了好几套换洗的衣服,也不会强迫自己做什么事情,虽然也不让自己离开就是了。
如此,莉莉丝成天无所事事。
莉莉丝白天睡觉,晚上睡觉,床上睡觉,床下睡觉,客厅睡觉,走廊里睡觉。
数天下来,莉莉丝也算是了解到了一些信息。
女人开了一家魔法用品的店铺,自身是一个魔法师,似乎实力很强,但是她的魔法店铺东西很贵,大多数时候并没有人来,数天时间下来,也没有女人的朋友来这个魔法店铺串门。
即便如此,女人依旧会每天坐在店铺后面看着魔法书,或是摆弄一些魔法相关的东西。
她并不想理自己。
莉莉丝思考了一个瞬间。
第二天,莉莉丝躺在了女人魔法店铺的前台上,小小只的刚好把整个前台睡满。
当女人打开门,开始新一天的寻常事情,然后就愣在了原地。
女人死死盯着躺在前台上的莉莉丝,咬了咬牙。
“哼!区区吸血鬼!”
女人并没做什么,就任由莉莉丝躺在那里。
女人拧着眉头看魔法书。
莉莉丝偏过脑袋,看向看书的女人。
女人似乎注意到了自己,但是并不理自己。
莉莉丝眨眨眼,便从前台上下去。
女人的眉头一下舒展开来。
莉莉丝在整个魔法店铺走来走去。
然后伸手拿起一瓶魔药,一下打开,脖子一仰。
“吨吨吨!吨吨!”
“卧槽,你在干什么?”
“没尝过的东西,尝尝看。”
“你!!!”
女人的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来。
接着莉莉丝把喝剩下的随便一丢,便打开了另一瓶魔药。
“刚刚的好苦,换一个试试,吨吨吨!”
“卧槽,你个狗东西,我看你是想死!”
女人啪地一下站了起来,拿起魔法杖,提起步子就要过来。
莉莉丝立刻张大嘴巴,嘶溜一吸。
瓶子立刻空了。
“哗啦!”
扔在地上,瓶子破裂成渣。
女人都愣住了。
她拿起魔法杖。
“你个吸血鬼,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敢这么放肆是吧!”
“噗噗噗,区区人类,从某种意义上我们是一样的,我了解你,你下不了手。”
“你!!!”
女人眉头一拧。
瞬间魔法杖凝结魔法。
莉莉丝微微一笑。
转过头去,伸手拿起下一瓶魔药,直接拧开。
“我看看这个是什么味道的?”
“吨吨吨,这个不错,甜的,我喜欢,我看看,怎么只有一瓶啊?”
“还找什么找,你刚刚喝掉的价值十个金币,都够把你卖十遍了,快给我住手!”
莉莉丝回过头,微微一笑。
“哎呀呀,你这里东西还挺多,我看了几天了,也没人买,干脆都给我吃掉得了,比放在这里吃灰不好得多?”
“强词夺理,果然这就是阴险狡诈的吸血鬼种族。”
女人表情严肃,手中的魔法杖随时都可以发射,目光仿佛要把莉莉丝洞穿一般。
“吸血鬼莉莉丝,我再警告你一遍,给我停下,不然就给我死!”
“噗呲。”
莉莉丝摇摇头。
转过头,抬起小手。
“轰隆!”
一股冲击力自后方袭来。
“咚!”
莉莉丝应声倒地。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莉莉丝抬起目光。
只见女人在上方,用手狠狠掐住自己的脖子,表情带着一丝疯狂。
“我说了,我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吸血鬼莉莉丝,给我老实点!”
“哦?”
莉莉丝缓缓抬起一只胳膊,手指缓缓按在女人的脸上。
女人猛地一愣。
“你在干什么?手拿下去!”
“女人,我在你这里呆着有些腻了,给我点钱花花,我要出去玩,出去花钱玩。”
“啊!?”
当时女人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副见鬼的表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该死的东西,你只是个阶下囚,你什么都不是,还敢给我提要求,你喝掉的魔药都有好几十金币了,你是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
“可是啊,你会答应的,不是吗?”
“不会,我怎么可能答应你,不可能,你是谁啊,我是谁啊,我不会,肯定不会!”
女人瞪大着眼睛,一副这断然不可能的表情。
莉莉丝微微笑笑。
“快,给点钱给我花,不能太少,每天呆在你这里腻死了,你成天跟个木头似的,给我钱,我要出去玩!”
“你……”
女人眨着眼,咬紧了牙。
她的目光忽地上下扫过。
“你凭什么,你只是个吸血鬼,你只是个肮脏的黑暗种族的一员,你们这种存在,我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对杀一双,你给我好好摆正你的位置啊!”
莉莉丝抬起目光。
“我要出去玩,我没见过这个世界,我要去看看,我要花钱,我要出去,你得带我去看看这个世界。”
女人忽地愣在了原地。
“你……”
她忽地站起身来,背身过去。
又是十几秒钟的沉默。
女人忽地拿出一个魔法师帽子戴上,抬起目光看向大门外。
“如果你要逃跑的话,别怪我的魔法无情,另外这里是一百个金币,足够你在这个城市花天酒地好长一段时间了!”
说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落在莉莉丝手中,带着哗啦啦的响声。
这一天,魔法师在前面,莉莉丝在后面。
莉莉丝看着到处的景色和人物,问个不停。
魔法师抱怨地回着话。
“真不知道你这种吸血鬼怎么存在的,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
莉莉丝嘿嘿笑笑。
魔法师又停住。
“莉莉丝,你是不是魔法也不会啊,我到现在都没有感受到你用过魔法?”
“是啊。”
“基本的飞行都不会吗?这可是你们种族天生会的东西。”
“现在还不会。”
魔法师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这之后她的态度变得好了许多。
一天的时光很快就结束了。
魔法师不知道在哪里掏出来一瓶烈酒,一边走着一边喝着。
终于连路都分不清,只得莉莉丝拉着回到了住所。
将魔法师放在床上休息,莉莉丝回到魔法店铺的前台,拿起了魔法师的魔法师。
这个世界是以魔法为基础进行架构而存在的,虽然区分战士,圣骑士,魔法师,奇迹,神圣魔法的种类,总归而言是魔法的各种不同方向的表现。
好不容易重新活一次,要努力去做到更多的事情。
莉莉丝坐在魔法师的椅子上,翻开了魔法书。
然后愣住。
“哎,这个文字?我不认识这个东西……”
“滴滴!你的助手小诺为你服务,小诺正在收集该文字的信息,小诺正在演算该文字的寒意,小诺将该种类的文字传递给你,请不要担心文字的问题,我神的孩子。”
下一秒钟,书籍上的文字变得可读。
……
当第二天魔法师起床,便是看到莉莉丝在看魔法书。
魔法师什么都没说,转身另找个地方坐下。
又一日,莉莉丝在学魔法。
魔法师什么都没说,只是多看了莉莉丝几眼。
又一日,莉莉丝依旧在学魔法,原本整洁干净的发丝都有些乱了。
魔法师看着莉莉丝皱起了眉。
又一日,莉莉丝还在学魔法。
魔法师深深看着莉莉丝,咬着牙。
又是连续几日,莉莉丝在学魔法。
不知为何,魔法师看着莉莉丝,深深叹息。
莉莉丝在学魔法。
魔法的架构和原本科学世界的架构完全不同,科学世界依靠套娃解决问题,而魔法似乎依赖于想象力和一种类似曲线的表达,不过倒也不是不能学。
科学世界下的思维方式虽然对于魔法没有太大的帮助,但是对于架构复杂魔法,套娃总是能够解决很多种不好解决的问题。
“我的天赋,似乎很好……不过也对,毕竟我是……神的孩子。”
魔法师忽地转过脸来。
“你在说什么,什么神的孩子?”
“对啊,神的孩子。”
魔法师笑笑。
“神?就你们吸血鬼信仰的那个什么神明?”
“不是的,是一个叫做诺亚的女神。”
“诺亚?没听说过,按照我好几百年的见识,似乎并没有一个叫做诺亚的女神。”
莉莉丝抬起目光,看向魔法师的眼。
“如果运气好,你会见到的。”
“啊……什么啊,什么神,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只有魔法才是真实的。”
“啊……”
魔法师转过脸去。
“只有魔法才是真实的,什么神都是骗人的东西,神从不下凡,神从不做任何一件事,神从不管人世间众生,神什么的,都是笑话罢了。”
说着魔法用手按住了头。
又几秒钟,魔法师站起身来。
“抱歉,我刚刚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莉莉丝你继续看书吧,我先进去了。”
“好。”
……
第二日。
魔法师经营的商铺被敲响了大门。
“请进。”
来人是一身精装的魔法道具,只是脸上带着伤,一只胳膊也吊起在胸口。
“伊芙女士在吗?这是伊芙女士的魔法店铺吧?”
正当莉莉丝发愣。
魔法师已经出现了。
“是我,伊芙,你们有什么事情?”
只见来人上前,一手提起一袋东西。
“伊芙女士,你是爱尔兰德的老师,有个十分不幸的消息,爱尔兰德牺牲了,这些是他留下的遗物,说是务必要交给您,爱尔兰德他是真正的英雄,他一个人救下了数不清的人,我也是他救下的其中之一,他说过如果他回不来,让我带句话给您。”
魔法师,伊芙已经愣在了原地,眼睛死死地盯住被提起的那袋东西。
她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什,什么话?”
“他说:抱歉了,老师,先走一步,如果有来世,还愿意做您的弟子。”
……
即日起,魔法师伊芙的商铺连续数日未曾开门。
莉莉丝合上了手中的魔法书籍。
转身直接推开了伊芙的房门。
“出去走走吗?”
“不想走。”
“可是我想出去,我想请你带带我,不然我会被抓的。”
“你……好麻烦。”
莉莉丝眨了眨眼,张了张嘴,没能接话。
又是几秒钟,魔法师伊芙看过来。
她咬了咬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只陪你走这一次了,下一次就不行了。”
“啊,好。”
……
这次,莉莉丝在前面,魔法师伊芙跟在后面。
莉莉丝眨眨眼。
“爱尔兰德是你的弟子,看起来很了不起。”
“没用,死都死了。”
莉莉丝微微沉默。
“你只有这一个弟子。”
“不是,有好几个,但是都死了,现在没有了。”
“那孩子呢?有孩子吗?”
莉莉丝忽地感觉到被抓住的手一紧。
“我的孩子,还小的时候被吸血鬼杀死了。”
“……抱歉。”
“没事。”
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莉莉丝,再过两天我送你出去吧,你去找自己的生活。”
“哎?怎么回事?”
伊芙突然长长的叹息一声。
“你似乎对这个世界了解很少,我虽然是很厉害的魔法师,看起来也算是年轻,但其实我已经几百岁了,再过一些日子,我差不多就该埋在土里了。”
“啊……这……”
“莉莉丝,我能感觉到,你还年轻,你还能继续往前面走,就不把你留在这里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世界。”
莉莉丝沉默了。
“那,你呢,你一个人?”
“对,就这样吧,我的弟子,我的丈夫,我的孩子,我的朋友,他们都死了,我差不多也该跟上去找他们了。”
“……”
莉莉丝咬了咬牙。
后方的伊芙叹息起来。
“要是真的有神,哎,我想什么呢?我也是个老太太了,哈哈哈哈,就这样吧。”
“……”
莉莉丝眨眨眼。
莉莉丝忽地停住。
“伊芙。”
“嗯,你喊我名字了?怎么了?小吸血鬼。”
“我需要一个魔法老师。”
“啊!?哎,不是,你想什么呢?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对吧。”
莉莉丝转过身。
“就是你想的那样,伊芙,做我的魔法老师吧,我需要魔法,需要很多很多的助力,我需要你帮我。”
“你……”
“帮我,伊芙!”
“你,你,你是吸血鬼,我是人族,我怎么能教你,我放着你不管已经很客气了,我教你岂不是背叛我们人族自身,我做不了这样的事情,抱歉。”
莉莉丝眨眨眼。
“起码就现在而言,我是中立的,伊芙,我并没有做过伤害人族的事情,谁都不能对没有发生的事情直接定罪,而且,从更远的角度,所有的智慧生命又有何区别呢?”
伊芙愣了愣。
“你,可真是……都说些什么话啊,天真又愚蠢的发言。”
“嗯,所以伊芙,做我的魔法老师吧。”
“这……”
伊芙撩了一下头发,把眼睛完整地露出来,仔仔细细地看过来。
“我姑且问你一句,莉莉丝,你不会死得很早吧?”
“不会,我命长着呢。”
“那行吧,我答应你了,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比较辛苦,毕竟我的时间已经很紧张了,抱歉了,我的最后一个弟子,莉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