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
曾经被风吹的哗哗作响的树叶,现在都去哪了呢。
小时候那个懵懂的自己写给海神的信,如今想必也是找不到了吧。
曾经这座小城还欣欣向荣呢,虽然说不上繁华,但总归谈不上如今这样落寞。
踩过已经燃烧殆尽的房梁,一脚踩下去时又埋葬了多少已经忘掉的回忆。
以后除了自己又有谁会记得呀。
面前的海浪里曾经开出过一朵脆弱顽强的小花。
银色的花瓣,蓝色的花蕊。
她来后,日子不再平平常常的度过,无聊时总能看到她坐在车厢上来回晃着脚。
说好要一起看过的风景,也被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雪片埋在记忆里的某处了。
伍德赫尔的法兰花海,两个人也一起看过了。
法兰花啊……
他记得那是位老者留给自己的。
不过他也和许多记忆里的脸庞永远消失不见了。
脖子上依旧挂着的那个怀表,早就不知道是因为进了海水还是磕磕碰碰坏掉了,停止转动的指针停在某个时刻再也不去前进。
如果可以的话,他似乎还是想开着以前的那辆马车四处转转。
自己那时候可喜欢那两匹拉车的马呢……
父亲给自己的那柄剑倒是依旧明晃晃的,要是他还在的话,自己一定要亲手还给他。
在父亲祖国的时候,多亏了那位独臂的大叔了。
说起大叔。
似乎自己在伦斯特也认识过一个可靠的大叔来着,那时候是他带着她去贫民窟找到的自己吧。
那时候似乎下过一场大雨。
大雨……
记忆里似乎下过无数场大雨。
一场比一场凄凉。
大雨过后,国家总算是安定了。
不过敦特卡伦的大坑想必几百年都填不上了吧。
也许后人会以为那里原本就有片望不到头的湖呢?
水这东西,真是神奇,总是温柔的扶平伤疤,把那个深深的疤痕埋在心底。
大海会不会也是某人的一块巨大的伤疤?
那可伤的真重。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自己也成了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一个人守着座已经消失了的小城。
孤独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理解你为什么那么着急的跑出来寻死了。
说起你来,又想起你傻乎乎的那个样子了。
总是把脑袋探出去瞎看,这世界就那么好看吗。
给你立的那座小石碑也被海风侵蚀的不成样子,你留给我的那颗海蓝色的眼睛也再也没有亮起。
我后来可是又带着它去了很多地方呢。
北部高原凛冽的雪风,中央山脉高峻的山林,我都带着它看过了。
瑞塞斯骑士们驰骋在草原的英姿,这辈子怕是都忘不了了。
你还记得包子吗。
你在敦特卡伦特别爱吃的那个。
我也去到它的故乡了。
那里不止有包子,好吃的东西估计能摞成贝斯阿斯一样长长的山脉,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高兴的不得了吧。
那附近的一个国家还开着种叫樱花的树,开起花来满天都是粉色的。
你一定不知道世界南方的一个海岛上,居然有着和人一样大的蜥蜴。
有一片比北部高原还冷的海域里,还有种大不可思议的鱼,喷起的水柱比几十个你加起来都高。
对了,有一片海,晚上会亮起蓝色的荧光,一浪比一浪亮。
就像你的法术一样。
第一次看到时,我还以为是你回来了。
说起来,最后一次看到你跳舞是什么时候了。
记不太清了。
哎呀,不去想了……
反正我也该和这里的一切告别啦。
一个连气都喘不上来的老头,你还会喜欢吗。
塞娜……
这么久没见。
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