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她……”
九五这么喃喃着，啜泣着。
斯卡蒂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地，轻轻地摸了摸九五的头，帮他捋顺那因为带着防毒面具而显得有些杂乱的发丝，然后更用力地揽住他。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其实她是个正常人。”
抽泣着，九五有些断断续续地说着话，面对着和他心意相通的斯卡蒂，哪有什么撒谎的必要呢？
自己的心会告诉她答案的。
所以他只要说出来就好。
九五用力哭了一会儿，发泄着，一直到最后，他终于安静了下来。
蒂蒂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正如她所说的，唯独这次是个例外，不管九五想要在她的怀里赖多久，都可以。
毕竟这是给一个很棒的好孩子的奖励，不是么？
安静了许久，九五闷在蒂蒂地怀里，就连声音也是有点闷闷的了。
“我其实都知道的，知道她是人质，肯定是个正常人。”
他的声音轻轻地，带着些许的疲惫，似乎是哭累了。
“我也知道，那个时候我没有那么多的选择。”
“只是感觉有点愧疚。”
他在愧疚什么呢？
是在愧疚自己的子弹穿过对方的身体，连带着身后的感染者一起射穿，还是在愧疚自己利用了对方，把那帮杀马特感染者一网打尽，还是……
单纯地愧疚，自己连累了一个本来是正常人，让她变成感染者后，再杀了她呢？
……九五不知道。
或许这些情况都有吧。
一直以来，九五杀的感染者也不少了。
有被他用投矛器干掉的，有被他用斧头把脑袋劈成两半的，也有用大口径的猎象枪一枪打得七零八碎的……
或许看上去会觉得有点恶心，但是九五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难受。
虽然他从心底里就没有把感染者视为和自己同一个物种，压根就不把感染者的命当成生命对待，但是
那个家伙最后也变成感染者了。
他一枪把对方送去见了上帝，避免了在尘世中受苦折磨，却依然那么难受。
“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吧？”
斯卡蒂这么说着，揉了揉九五的脑袋，哄着孩子一般说道。
“你只是觉得，没能在第一时间就把对方干掉，让对方还变成了感染者，以一个不体面的身份死去，让你感受到惭愧了而已。”
“……是这样么？”
九五不确定，想要睁开眼睛，抬起脑袋，看着对方的眼睛问道。
斯卡蒂没有阻止九五。
她只是低着头，几缕纯白的发丝跟着垂了下来，轻轻地触碰着九五的额头，赤红的双眸是如此地澄澈，清晰到九五可以从里面看到自己倒影的眼睛。
干净，好看。
这是九五看到这双眼眸的时候，脑海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词语。
想一直看着它。
这是九五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二个想法。
是这样的啦。
斯卡蒂没有说什么，但她的眼睛就好像会说话一样，已经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给九五了。
“没有什么需要好愧疚的哦。”
斯卡蒂看着怀里的乖孩子，这么跟他说道。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没有任何人可以出来指责你哦。”
斯卡蒂很认真地说道。
“如果有人跳出来说你做的不好，做得不对，我帮你把对方直接打趴下，这样他就不会说什么了。我力气很大的，他们肯定打不过我。”
“噗……”
本来心情还很难受的九五，被斯卡蒂的这番发言有些逗乐了，他却忍住不笑，只是重新低下头去，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蒂蒂。”
“嗯？”
斯卡蒂只是应答着，表示自己还在听。
“有人欺负我怎么办？”
“唔，这还用问我么？打回去呀。”
斯卡蒂理所当然地说道，“哪有自己受了气还要憋着的道理呢。”
“好哦。那要是对方跟我说，她恨我没能救下她呢？”
九五这么问着，让斯卡蒂有些厌恶地抽了抽鼻子，恶狠狠地说道。
“我来教你怎么说吼。你就说，我是你爹吗？救不了就是救不了，天天叽叽歪歪那么多，让别人去救你啊。”
“噗。”
九五又绷不住了，躲在蒂蒂的怀里一抽一抽的，似乎憋得很辛苦。
“不要想那么多啦，有些事尽力就行，老是想着或许还能再好一点，一直勉强着自己的话。”
斯卡蒂顿了顿，似乎是接下来说的话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红着脸，视线飘忽着，声音轻轻地。
“我……我也会感到很难过的哦。”
九五其实看到了。
他悄悄地往上看，看到了斯卡蒂那副害羞而又忍不住想说话的样子。
真可爱。
九五在心里想着，我家斯卡蒂确实有这么可爱的。
他闭上了眼睛，轻轻地说。
“嗯。”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了。
只是静静地抱在一起，继续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直到一会儿后..
“蒂蒂。”
九五突然出声，询问着对方。
“什么？”
“你会觉得冷么？”
“……”
蒂蒂没再说话，下一个瞬间，倚靠着对方的九五向前冲着，差点摔了个狗啃泥，藏在心里的斯卡蒂有些羞恼地说着。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语气冲得很。
他明明也只是关心一下嘛。
在回味着脸上的触感和那抹淡淡的奶味儿，九五把腰侧的防毒面具重新戴上，身后的微声步枪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中，九五只觉得自己的力气无穷无尽！
现在的首要目标！冲到商场给老婆蒂蒂找好多好多件漂亮的衣服，让对方轮着穿！
嘿嘿嘿，我的蒂蒂老婆又好看又可爱🤤
“你很吵欸。”
被九五的心声吵到的蒂蒂有些嫌弃地说道，“能不能不要这么虾头了。”
“对不起对不起～”
九五的脚步继续着，开始往车流相反的方向走去。
——
“BOSS，人肉栅栏已经被拆了。”
在城市附近的一处虚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低声说话的声音。
“是。”
这个声音应和着，原本空无一物的角落处缓缓显现出一个人影，他掏出一个平板，点了几下按钮。
“BO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