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大约六七岁的年纪,一头冰蓝色的短发,发梢上还别着一只粉色的海星发夹。
祝言躲开了她抱过来的双臂,双手按在了她肩膀上,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下这么大的雨还在外面乱跑,现在浑身上下物理意义上的水灵。
“你是谁家小孩?怎么下这么大的雨还在外面乱跑?”
女孩眼睛眨巴眨巴,看样子好像不太清楚他在问什么。
祝言也是无奈,总不能把她丢回雨里,那样做多少有点不是人了,“先跟我进来吧。”
女孩点头,伸手牵住祝言的手,跟在他屁股后面。
也没听说这附近谁家有个这么大的小孩的,怎么会突然在这样的大雨天气跑丢呢?祝言低头看着她问道,“你爸妈是谁?在附近么?”
她摇头,看样子是不知道了。
苏泠安看着祝言牵了个孩子回来,问道,“你去开了个门就拐骗了个小女孩回来?”
祝言表情有点无语,“你看我像是那种会拐骗幼女的人么?”
苏泠安点头,在今天之前她肯定是不信的,但现在事实摆在面前,已经容不得她不相信了。
祝言说道,“我觉得你应该信任我的人品,这丫头应该是在雨里跟父母走丢了,而不是被我拐骗来的。劳烦您带她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苏泠安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属于跟小孩子相性极差的那一种,于是她回道,“你怎么不自己去?”
“男女授受不亲的。”
这确实是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苏泠安深吸了一口气,离了座,蹲在了那女孩面前,语气温柔道,“先跟姐姐去洗个澡换身衣裳好不好?穿着湿的裙子会感冒的。”
女孩牵着祝言的手握紧了些,抬头看他之后,才回答了苏泠安,“不要,我要跟哥哥在一起。”
苏泠安疑惑问道,“这是你妹妹?”
“我母鸡啊,不过这丫头跟我完全就是两个基因吧,发色瞳色都不一样的。”祝言可是黑发黑瞳,正儿八经的炎黄子孙。
刚才在玄关的时候祝言还没听清楚这丫头喊他什么,这一声倒是听明白了,估计是误把他当成认识的人了,其实也还好,方便让她听话些。“你先去跟这个姐姐洗澡好不好?要是感冒了明天就不能和哥哥一起玩了。”
小丫头一听就有点纠结了,不过还是松了口,“那哥哥在这里等我,不许乱跑。”
祝言微笑点头,“好哦。”
她跟在苏泠安身后,没再牵手,倒是一步三回头的回望祝言,好像她这一去再回头就见不着祝言了一样。
害的苏泠安还得走两步在楼梯上等她跟上来,直到楼梯的缝隙里再也看不到祝言。
祝言也没闲着,谁家丢了小孩这会儿不知道该有多着急呢,他拨了个110,先报了个警,海里的那东西警察处理不了,这种小孩子走丢的事情总是他们负责的地方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苏泠安带着小女孩回到了店里。
女孩穿着一件稍微有些大的衬衫,衣摆都到她小腿上了,应该是苏泠安的衣服,反正家里也没有适合小孩子穿的,也只能这样。
苏泠安的裙子也换了一套,祝言问了一嘴,“你也洗澡了?”
苏泠安目露凶光道,“不想死就别问,你妹妹洗个澡那么闹腾,我不找你的碴已经算好的了。我不方便揍小孩子,不代表我不会揍你。”
那女孩踩着宽大的拖鞋,啪嗒啪嗒跑到祝言面前,伸手拦着苏泠安,“不可以欺负我哥哥。”
“我给你洗的澡?你还要护着他?那我下次不给你洗了,你让他给你洗!”她苏泠安难得做一次好人,做好人就得被人拿枪指着?那她下次不干了,她下次就拿刀顶着祝言,让他去干。
“洗就洗!”
祝言赶紧把那女孩子揽到身后,捂着那张还想说话的小嘴,“别别别,别惹她,咱们惹不起,她要真生气了我们都得吃糖炒栗子。”
然后又转头安抚苏泠安,“大小姐,大小姐,您消消气,别跟小孩子计较,想喝点什么,我请客,中午的可颂面包要不要?我去给你烤几个?”
两个女人一台戏还真不是盖的,祝言是一点没想到这俩年龄差距那么大都能吵起来。他打算借着冲咖啡和烤面包的口子离开战场,让他们俩冷静冷静也许能好一点。
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哥哥,我不要跟凶姐姐待在一起,我也要去。”
祝言哪里敢让她去吧台里边,一会儿要是烫到了就不好了,可苏泠安现在才不乐意带着这个小屁孩,洗个澡火气给她洗出来了,刚才还火上浇油了一把。
祝言在他面前蹲下,向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边?”刚才打电话去警察局的时候,那边问他孩子的名字他才反应过来不知道这小家伙叫啥。
那边说是没有收到有孩子走失的报告,让他把小女孩先留在店里,等天气好了他们再过来看。
小丫头眼珠子一转,答道,“我叫祝语,家在,那边。”她的手指指着海面的方向,祝言估摸着她是坐船过来的,所以才觉得自己的家在茫茫大海上。
倒是跟他同姓,名字也差不太远,还真是奇怪的缘分。
祝言揉揉她的脑袋,“我们祝语坐在这边等我好不好,那里面可能有危险,要是你受伤了就不好了。”
祝语和苏泠安看不对眼,但是在祝言面前却格外乖巧,她依依不舍的收回了抓着祝言衣角的手,坐回了苏泠安对面。
这下子轮到苏泠安拱火了,她可见不得祝言过得舒服,“你哥哥不要你喽,小跟屁虫。”
“我哥哥不要你才对,母老虎~”祝语自然是不肯让步的,好像洗完热水澡之后缓过来不少,跟刚进店那会儿相比活泼多了。
祝言埋着脑袋在吧台里烤面包,不愿意去面对吧台以外的世界。
等到一大一小两个女孩都消停了,他才端着烤好的可颂和咖啡走出来,还有一杯热牛奶,给祝语准备的,毕竟小孩子不能喝咖啡。
放下茶点,为了不参与到两个女人的战争之中,他还特意重新搬了张椅子,坐在走道上。
看他们都不讲话,祝言重新开始向祝语提问,“你们家是到沧隅来旅行的么?”
祝语摇头道。“不是哦,是我一个人来的,我要到沧隅来找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