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硬…什么东西顶着我后背…”
身后一阵陌生的触感吵醒了正因感冒而再次睡去的黄缘,随即她习惯性的伸手去抓原本放在身边的靠垫,结果却抓到了什么奇怪的机械臂一样的东西。
“嗯..嗯?不对呀,这是?”
忽然意识的情况不对的黄缘猛然惊醒,然后下意识的唤出“木剑”,但之后环顾周围的她却一下子又茫然了起来。
“这个房间不是美羽当初的卧房吗?”黄缘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结构,但同时已经将整个房间堆砌满的各种精密的机械设备显得整个房间又是那么陌生。
随后黄缘又看了看自己身下床褥所覆盖的奇形怪状,只能勉强被作为床的铁块。随着目光的前移,她又看到了自己的拖鞋被整齐的摆放在了床边。
就在刚刚穿上拖鞋准备下床的时候,一股奇怪的味道又飘进了黄缘的鼻腔。
“呃啊…什么怪味。”循着味道的源头看去,黄缘看到了就在“床尾”的那张金属桌子上,摆着自己常用的陶瓷茶碗。正是碗中墨绿色的奇怪药物正散发着这股奇怪的味道。
可尽管如此黄缘还是没有用带着任何嫌弃的态度去看着这碗“墨绿”,因为碗下压着的那张不用猜就知道作者是谁的便签条。但细看了便签的内容后,黄缘又一下子疑惑了起来
“黄缘,这杯是药,味道很苦但还是要好好喝掉,我很快就回来。在我回来之前都要乖乖地等着哦。门外已做好安全设施。君且安心,此时绝无盗寇袭扰。(被涂抹的心形)(被划掉的~)。”
看着一张便签上用同一种字迹写下的三种不同说话风格,此时黄缘端起那被“墨绿”露出了一个相当复杂的愁容。
稍作迟疑后黄缘吐了口气,“呼,那就来吧!”说完,猛然喝下杯里的墨绿色液体,随后似乎有一种由味道形成可怕的怪力在自己的舌头根部形成,爆发这无数名为苦涩的攻击轰杀着自己的味觉神经,以至于她控制不住的开始捶打起桌面来。
“啊…为什么都是星际社会了,药还是那么苦啊……”
“怎么?这点苦都吃不了”
此时,黄缘听到金属桌上忽然出现的那个曾有“一听之缘”的那个电子合成音。不由得心中忽然一惊,毕竟这个声音的主人,是黄缘目前已知的最不善的来者。
“你?你竟然偷窥我!”
“啊?难道你觉得我很想再见你吗?我是要给美羽打通讯的,然后你自己接了起来啊。”
听到终端里好像很无辜的回答,黄缘稍稍回忆了一下刚才自己拍打桌面的时候似乎确实碰到了什么东西。
“难道是那个时候不小心...”黄缘做出了相当凑巧的假设
“在那自言自语什么呢?”
“(地球粗口)的什么中枢,你管不着!”刚刚还在有些疑惑的黄缘立刻换上了一副凶巴巴的态度和表情,好像随时要和对方再次进行口腔体操一样。
“哦?不用我介绍你都知道我是谁了?”
听到这句话,黄缘才想起自己似乎是打算装作第一次见到智械中枢,然后以此搪塞掉自己曾经在3000年大骂了对方一顿的事实。
“我,我听美羽说的,她跟我说过你的声音什么样。”
“这么说,你们两个小情侣私下里聊了不少事情嘛。”随后中枢话锋一转“黄缘啊你不会以为我忘了吧,3000年美羽第一代机体将要启动的时候,你可是全宇宙里第一个有胆子那么和我说话的人啊。”
“啊?什么3000年,那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呀,我才十七岁怎么可能知道。”面对质问,黄缘立刻摆出相当笨拙的装傻糊弄。
“别装啦,私下骂我的人实在太多了,你只是敢于说出来罢了。不过嘛...”说到这,今明忽然换上了一条更加低沉的合成声线。
“麻烦结个账吧”
“结账?我买你什么东西了?你让我结账?”也许黄缘不擅长逢场作戏,但面对寻衅滋事的人,她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从美羽救下你的第一天开始你的医疗费,教育费,食宿费,星舰船票,房租,水电,衣物,购书,玩乐,旅行等等费用。总计969008524073能量币,考虑到你有和美羽一同掩护过我们的行动,所以给你打个折,只要八千亿能量币就够了。”
“什么?你说多少?”
“啊对了,忘了你对星际社会的货币价值还不熟悉啊,给你换算一下。大约也就相当于地球上的一千六百亿两银子。”
“一千六百,亿!?这不都是你给我送上门的吗?我什么时候说我要了”此时的黄缘也顾不上嘴巴里那股可怕的味道,立刻换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看着眼前的终端,好像真的在和眼前的人吵架一样。
“怎么?我这都已经便宜你了,不信你问问美羽?”
本来还气势汹汹的黄缘在听到中枢的话后一瞬间迟疑了一下,似乎嘴上正想说着什么话,但之后又改了口说道:“你让我问我就问啊,怎么?咱们俩很熟吗?凭什么听你的。”
“你这臭丫头怎么…算了,不跟你计较,总之要么还钱,要么还是还钱!”
“那我告诉你,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行,你的命我可不要,但我借给你的东西可就全都拿回来了啊,所有纳,诺,尔,的东西。”
“停停停,我又没说我不想还你,我是说我真的没钱还你啊”一下子被拿捏到软肋的黄缘瞬间改了口,她怎么会听不出通讯另一端的意思。
“那也好办,以后你替我干点活就行了”还没等黄缘开口反驳,中枢又继续说道:“放心,不会让你去杀人越货什么的,只会让你替我跑跑腿。”
本来还想说什么的黄缘如今自知理亏,更何况自己确确实实被对方拿捏住了如今最大的软肋。
随后,房间内就这样陷入的沉默。
“辛苦美羽姐啦。”
“没关系,刚才谢谢你的留言写法了。”
此时的美羽正和小雪一同坐在暂住的教堂内,乱无章胡乱摆放着书籍与衣物的房间内。小雪正一边带着粗黑框眼镜一边翻阅着手里用灵能在维持住形态的古籍。
随后他略带抱怨地说道:“我也是没想到啊,为什么老板会突然要我把一份很早之前的就被淘汰的资料在弄成电子版,而且过几天我就得回家一趟了,现在根本弄不完啊…”
听到小雪的抱怨后美羽并没有回应他,而是一手扶住小雪的老式终端机机箱,一手深入终端机的插口内,用着这种最原始的有线连接方式保持着数据的传输。
“那个…美羽姐是生我气了吗?毕竟黄缘姐现在还在生病什么的……”
“没有,而且帮助你是中枢的命令。”虽然美羽如今已经可以不再听命于中枢,但毕竟自己和黄缘现在依然处在纳诺尔智械的势力范围内,公然抗命的风险是只有美羽独自一人的时候才承担的起的。也就在这个时候,美羽在自己的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左手扶住机箱的动作更加用力了一些。
“如果有一天,能带着黄缘脱离纳诺尔的势力范围要去什么星球好呢,鼠人族的星域内吗?那里几乎是被几大家族的黑色企业联合支配的地区,恐怕黄缘无法忍受那里的社会环境,还是去艺术家联盟总部所在的埃尔赫星系?似乎黄缘属于有艺术天赋的人类个体……”
就这样,美羽第一次分出线程,做着曾经怎样也不会做的遥远假设,甚至不知不觉间已经将主线程设置在了这件事上,以至于哪怕已经从小雪那里离开,飞回了1804的客厅内也依然没有没有停下线程内的假设。
“但是我告诉你,美羽才不是东…”
一句虎头蛇尾的吵闹声将美羽的主线程拉了回来,此时的她已经悄然站在自己卧室的门前,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不对美羽是东西…也不对,总之美羽才不是什么任你随便摆弄的物件!”
听到黄缘说的话后,美羽一瞬间觉得手上的门把手变得无比僵硬,无论自己怎样控制双掌去完成那轻轻的一转,也最终会被忽然弹出的更高优先级的停止命令给阻碍。
“哎,真是晦..”黄缘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卧室的房门,而站在她面前的美羽却意外地露出了十分“生动”的表情。
美羽原本几乎毫无血色的面颊上的,在灯光的映射下显出了罕见的粉红。无机质的眼神中出现着与其主人外貌年龄相匹配的眼神与活力,微微张开的双口间好似即将涌出千言万语却被全都遏止在了口齿之前。
“hui…回来啦,美羽。”
“……”
“美羽?”
“系统自检已完成,恢复正常运行。”
“啊?美羽,没事吧。”
“我没事,刚才在系统自检,我没有听到你在说什么。”
“……”
“你还在生病,需要好好休息。”说完,美羽拉起黄缘的手,连拉待拽的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卧室”内。
看着眼前这个第一次只把后脑勺留给自己的美羽,黄缘也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自觉的躺在了那张现在让她十分惬意的铁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