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引我们前进的风啊。在我们困顿时给我们继续前行的力量,在我们迷惑时给我们辨明善恶的智慧……”
少女清脆的领唱声在西风大教堂空旷的穹顶上回荡,某种意义上,这就是蒙德城新的一天开始的象征——
皆因此刻蒙德城大半居民都聚集在讲坛下方,或站或坐,紧密有序。
正常来说晨祷是不会这么夸张的,毕竟蒙德的信仰是风,其象征自由,哪怕部分教徒将之解读为散漫,也并不违背西风教会的教义——问就是自由。
在芭芭拉担任牧师之前,会坚持每天参加晨祷的人只是少数,大多居民都只是定期晨祷。
而在芭芭拉开始担任牧师之后,其实只是增加了一些每天过来的人。
真正改变这一切的,是芭芭拉开始做偶像以后。
偶像活动并不常有,但晨祷每天都有。起初是一群粉丝带头,再往后就在从众心理等各种因素的影响下,形成了一种风气。
更重要的是,在这种环境下看一位初具偶像气场的少女晨祷,确实可以洗涤心灵,让人以更佳的精神面貌来迎接每一天。
所以从某一天起,在群众的强烈要求下,西风教会的晨祷变得只有领唱,没有跟唱……
并不响亮却又清晰可闻的声音,与悄无声息的人山人海,所形成的这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正是新蒙德十二景之一——西风教会的晨祷。
朴素的命名方式正呼应了低廉的观景成本,实乃旅居蒙德不可不品的一道风景。
此刻荧便在教堂一角看着晨祷的盛况,无声惊叹。
利空却无福消受。
安柏建议荧留下来观看晨祷,然后不容拒绝地把利空拎了出去。
“所以说,你原本是劳伦斯家族的藏品,却意外流落,又受到不明因素的影响觉醒了神志,因缘巧合下与荧相遇,最终领着荧开始游历七国?”
利空本质上不是喜欢说谎的人,他很清楚一个谎言是无数谎言的开端——除非说谎的利益大于需要承担的风险。
此刻他就想跟安柏坦白,毕竟刚才骗芭芭拉是赚的,再多骗一个安柏就亏了,甚至还会影响他亲近优菈的计划——他都想好芭芭拉带他见到优菈时,怎么配(li)合(yong)优菈的嘴硬心软来糊弄芭芭拉了。然而眼神不善的维多利亚也跟了他们出来。利空感觉现在坦白的话,后续的发展不会太美妙,只好试图蒙混过去:“过去如何,很重要吗?”
“重要。”维多利亚语气平淡,转向安柏,代替利空回答,“综合我们得到的信息来看,就是如此。”
安柏双手叉腰,恶狠狠道:“原来你是从劳伦德家族出来的,难怪性格那么恶劣。”
“喂喂,怎么说话的,信不信我跟优菈投诉你啊?”
“说呗。”安柏不以为意,甚至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利空沉默,他差点忘了这二货是优菈的闺蜜。
哪怕以他对优菈的了解,都知道家族的恶名对优菈来说不算什么。安柏只会比他更清楚优菈的情况。
“不要被他糊弄过去了,”维多利亚依旧牢牢把控着局面,“劳伦斯家族的问题,可不只性格恶劣那么简单。”
自从从利空那里听到劳伦斯家族,这份来历就成了维多利亚心中的一根刺。
维多利亚的生母是教会成员,从小便向维多利亚讲解教会的职能和作用,耳濡目染下,维多利亚还没成年就选择成为一名修女。虽然她听过很多不堪入耳的忏悔,时常表现出对某些俗人的厌烦,但她依然遵循着代神行权的原则,发自内心地原谅他们——自由的思想是风的信徒应有的权利。
之所以会形成这种行事风格,是因为她接受母亲教导的同时,也通过特殊的途径,了解到了千年之前蒙德城的境况。
于是在她身上存在着看似矛盾实则合理的两面:她可以原谅人们内心的不堪,但不能放下对罪恶的戒备。
很显然,她异常强烈的戒备心跟千年前的劳伦斯家族脱不了干系。
利空不清楚维多利亚的过往,尽管维多利亚对他的态度进一步恶化,他也只当是过度宠溺芭芭拉的结果。而现在他正全力思索各种方案和后果,突然从维多利亚的话语中听出她对劳伦斯家族的强烈重视,急转的思维瞬间让他发现了盲点。
“等等,我虽然从劳伦斯家族出来,但首先我不是他们的人,其次我也不是他们的剑啊!”利空痛心疾首。
“哦?”维多利亚闻言,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于敏感了,但该审问的还是要审,“那你倒是说说,你是谁的剑?”
利空沉默片刻,努力回忆游戏里面的信息,半真半假、故作犹豫地说道:“我印象中,好像是叫做狼的骑士……”
“啊,”安柏倒是抢答了,“我想起来了,是瑞文伍德前辈,‘北风的骑士’瑞文伍德!”
虽然不认识那是谁,但利空此刻恨不得变出双手抱着安柏狠狠亲两口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反正也只是想想。
“竟然是他!”对于第一代北风骑士的传说,维多利亚自然也是有所耳闻,而这样的来历很大程度上降低了她对利空的戒备:既然跟北风骑士有关,那至少也是劳伦斯家族被颠覆后才有的这把剑;换个角度来看,他甚至属于劳伦斯家族的对立阵营。
对于这段不熟悉的过去,利空也不敢贸然承认,便继续装失忆道:“北风骑士……记不太清了。”
同时他还惦记着芭芭拉提起过迪卢克的狼末,如果他真不是迪卢克家里的剑,那迪卢克家里就还有一把真货——这是一个潜在的风险。
“记不清北风骑士没关系,现在就从你记得的部分说起吧,”维多利亚挑挑眉毛,如果利空所言属实,她感觉这里面会有劳伦斯家族的黑料,“你怎么又会成了劳伦斯家族的收藏品?”
利空头都大了,这还没完吗。
“对啊,我都没听说优菈说过她家有北风骑士的遗物呢。她那么崇拜骑士团的前辈们,有这种藏品流落在外,肯定很遗憾才对,不应该没跟我提起的。”安柏小天使依然勤勤恳恳地为利空提供着关键的信息。
优菈私下崇拜骑士团的前辈,这是利空之前完全不知情的。
但在这种情况下,这样的信息有什么用呢?
他甚至不敢承认他是真的狼末——念及如此,利空突然想到一个方案,便将计就计地说:“芭芭拉说过一个叫迪卢克的人也有一把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剑,说不定我只是一把仿制品呢?毕竟在我印象中,也只是听到过有人称呼狼的骑士。”
利空提出这种可能后,她们疑惑的地方都勉强解释得通了,同时作为一个还没确定的可能性,让问题的复杂程度进一步加深。
两人闻言思索了一番,果不其然地放弃了追问。
利空刚松了一口气,就又听见安柏说:“要不我们现在去晨曦酒庄,找迪卢克姥爷确认一下?”
“不好吧,外面风魔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肆虐,太危险了。”利空赶紧说道。
“那好吧,”安柏也不觉这是什么必须马上确认的事,确实不必冒险出去,便同意了利空的说法,“我们还是等优菈回来再说吧,或者等风魔龙停歇下来再去。”
话已至此,维多利亚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微微点头。
利空如蒙大赦,滴溜溜地就想往教堂里飞,却被维多利亚一手拈住。
“不许打扰晨祷。”
利空灰溜溜地飘回维多利亚身边。
见此,安柏才发现这一人一剑之间的关系好像不太一般,好奇问道:“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姐姐陪我在……”
啪!
维多利亚一巴掌把利空拍地上,淡淡说道:“没什么。”
感觉到维多利亚不想多说,安柏看了眼挨揍的利空,心里怪舒服的,便也不深究。
两人于是各怀心思,安静地等待晨祷结束。
下边的利空抬头看着丝滑中隐约又有一点白嫩的天空,却是想着自己刚才提到的风魔龙。
怎么感觉……
风魔龙好像放了蒙德城的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