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细长的手臂举起,在昏暗的光线下,几缕静脉在紧实的肌肉间微微浮现。
啪嗒一声,软软的,有些无力。
这只手拍在帐篷边上,抖落一层白沙,悠悠荡荡,掉在了地上,和一张脸上。
笔直的鼻梁和似箭的眉心皱成一团。
“咳……!咳咳!……咳”
一个少年蜷缩着身子,穿着一件粗麻破衣,躺在帐中的沙地上,全然不知自己的脚上和手上都带上了铁镣铐,神志不清地拍打四周;口中还不停地被自个儿扬起的白沙,弄得咳个不停。
过了许久,他才消停。
他坐了起来,傻傻地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好像不相信自己所见。心中想到:
“白沙……对了,这里是白沙谷……我的手上怎么有镣铐?”
少年使劲拽了拽手上的镣铐,拽不断,想起身时,看向自己的脚。
“脚上也有?”少年不由得喊道。
“诶!有没有人啊?救命啊!救命啊!”少年大喊道。
喊了几声,没人答应。
少年艰难地站了起来,只觉得浑身麻木,双脚好像不听自己的使唤,哆哆嗦嗦地迈不开步子。
少年不知道,自己那几声叫喊早就引来了人,只是他自己神经麻木,只把注意力放在腿上。
那帐篷帘子缝隙里,探出了一把剑柄,悄悄地拉开了一条空。
从那空里看去,一大批人居然手持刀剑,紧张兮兮地把帐篷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带紫色纱巾的人,那人倒是没有拔剑,而是伸出玉手一挥。
旁边的人受到指示,恭敬地点点头,随后上前去,对着帐篷里眯眼看去。
“啊!”眯眼窥探之人大惊,回头对那带紫色纱巾的人说道,“谷主,里面的是云方啊!”
“云方?”带紫色纱巾的人顿时睁大了眼睛,有些出人意料地反常。
众人议论纷纷,听到云方这个名字让他们很是惊讶。
“喂!阿金!你别开玩笑好不好,我们分明把那个妖怪锁在里面的。”
“是啊,你看清楚一点啊!”
带紫色纱巾的人愣了几秒,急忙咳嗽一声,一下子把吵嚷的人们安静下来了。那人身边的白胡子老头手上拿着火把,正在燃烧着。
白胡子老头在带紫色纱巾的人后低语道:“谷主,还是赶快下令,烧了那东西,以免有什么事端。”
“嗯,我知道。”带紫色纱巾的人同意,随后就对那前去窥探的“阿金”说道,“阿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
“谷主大人,我,我看到云方在里面,这是千真万确!”阿金单膝下跪,对带紫色纱巾的人说道。
这话说出来,引得众人再次躁动,有些人甚至开始耐不住性子,想要去看看里面的究竟。
面对再次躁动的人群,带紫色纱巾的人有些不悦,但也只是紧皱着眉头,目录迟疑之色。
白胡子老头有些焦急,再次说道:“安危大事,当断则断,不可让人存疑!”
带紫色头巾的人听了这话,面露难色,好几次想要走进去看看,但只要一想起自己手指上的伤痕,就又起了胆怯之意。更何况自己身前有一大批护卫拦着,自己更加不好上前去了。
就在这时,在帐篷里的那少年满头大汗,咬紧牙关,硬是撑着自己不停颤抖的双腿,不屈一下自己的膝盖。
“喂!我是云方啊!救命啊!救命啊!”自称是云方的少年叫喊道。
这下子外面的人全听到了,那带紫色纱巾的人第一个冲了出去,吓得身后的白胡子老头连忙伸手相加阻拦,,但他的速度太慢,根本连其衣角都没有抓住。
带紫色纱巾的人竟一步点在那群护卫头上,跃出好几米远,径直进入帐篷之中去。
才刚进去,看见云方面露出痛苦之色,艰难地着挺直腰杆,站在那里。
好像一股酸液灌进自己的胃,叫自己的心烫伤了。
“云方!”带紫色纱巾的人连忙扶住了云方,难以置信地叫道。
待众人赶入帐篷里,发现,真的是云方被带紫色纱巾的人搀扶着。
“云方!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带着镣铐?”
“……”
众人都是戴甲带刀的大汉,看见云方,无不像亲人一样面露关怀之色。
“哎呀!别吵了,先带我出去啊!”云方虽然满脸的汗珠子,却装作没事人一样,对众人说道。
带紫色纱巾的人用担忧的眼神,悄悄向上看云方的脸,结果云方只是浅浅一笑,温柔地看着自己。
“我没事,风停”云方说道。
被叫是风停的女子左眼含愠,扶着云方走了出去,她心中想道:
“还没事!腿上明明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你整个人的重量都搭我肩上了!”
云方被扶着,走起路来好像一瘸一拐,实际上完全是凌空起伏,被风停装模作样地“背”在肩上罢了。
不过正因如此,云方才安心闭眼,歪头枕在紫色纱巾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