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广场......”
冰凛雪微微垂眉。
“想明白了?”
看了她一眼,黑发少女的表情似笑非笑。冰凛雪没有回答,而是立刻转过头对游忧和水音平静开口。
“我们回去。”
回哪里去?
自然是回中心广场。
“到这边来。”水音上前一步,向风家三人打招呼。
“走了,小绾。”黑发少女依旧没有离去的打算,她简单招呼了小绾一声,正在摊位前和摊主大眼瞪小眼的瘦小少女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物品,快走两步躲进少女的影子。
而游忧也只能被迫地跟着她们迈开步伐。
“中心广场......”
他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在心里默默思考。
按照黑发少女的说法,她是在中心广场上获得了【影之王】留下的痕迹。也就是说【影之王】曾经来过中心广场。
那这个“曾经”,到底是什么时候?
虽然还不能确定,但大概率应该是在【风之王】去世之后的事情,毕竟【风之王】应该也不会任由【影之王】随意行动。
“也就是说是这一个月以内.......唔,等一下。”
想到这里,游忧顿时回想起了两周之前,他自己和冰凛雪两人跟着风芷,在中心广场和黑发少女初次相遇的那一幕。
她就是在那时找到了这条痕迹吗?
考虑到这一点,也就是说【影之王】留下痕迹是在这一天之前。也就是他来到【风起之城】的前两周之内。
可两周的时间也依旧太过于漫长。
“还是无法确定时间,只能换个思路了。留下痕迹......【影之王】为什么要留下痕迹呢?是故意这么做的,还是不小心?”
“如果我是【影之王】,我要主动留下痕迹的话,选择中心广场这个地点风险还是太高了。除非这个信息只有自己这边的人才能看到,否则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但如果只有自己的人能看到,那为什么我不能留下有关具体位置的信息,让她们过来帮我,而只是说出我现在的状况?是太过虚弱了无法做到?还是说——唔,好吵,别吵了......”
游忧嘟囔着,皱着眉望了一眼前方拥挤吵闹的人群,随后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
“如果是不小心留下的......作为【王】等级的存在,能够在【元素之国】中成为恶魔一般的家伙,什么时候会不小心留下痕迹?只有一种时候——难以控制自己、也就是‘重伤’的时候。”
什么时候重伤?
当然就是这一切开始的那一天——
【影之王】拼命杀死【风之王】、撕开封印的那一天——
也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
这一瞬间,游忧的脑海中闪电般地划过一副场景。
漫天的乌云。
轰隆的雷鸣。
破碎的雕像。
——还有那位一动不动的少女。
游忧浑身打了个激灵。
“等一下——!”
他大叫一声,然而没有人理睬他。
因为同一时间,还有另一个人和他发出了一模一样的惊呼。
“等一下——!你们在干什么!”
前方传来风星火震怒的大吼。
游忧惊愕抬头,他向着之前就吵吵闹闹的地方望去,结果发现不只是风家三人,连同冰凛雪和黑发少女在内的所有人全部都聚在一起,正向着人群的另一侧投以难以言喻的视线。
游忧赶紧拨开围观的人群,费力地靠近到了水音的身边。
“怎么了?”一边这样问着,游忧一边往前看去,他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
在风家三人的对面,有好几十号人正大摇大摆地站在路中间。
而在他们身后,放眼望去满是物品道具的残渣——残破的风车,撕碎的旗帜遍地都是,一片狼藉。
在风星火的身旁,一名年轻的商户正眼含泪水。游忧一眼认出,他就是之前在【银翼商会】里,见到的普通商户中领头的那一位。
“你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的......”
几十号人的正中间,一个青年走了出来,他阴恻恻地笑了一声,用轻蔑的眼神扫过商户。
“不就是将一些看不顺眼的垃圾全部清理掉了吗?有什么好抱怨的?!”
“这、这是我们辛辛苦苦自己做的!可不是什么垃圾——”年轻商户试图辩驳,但青年只是讥讽地冷笑两声打算了他的话。
“不不不,这就是垃圾。”
他“啪”地打开花里胡哨的扇子,装模作样的摇了摇。
“我说啊,不会有人会将这种垃圾当做宝贝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哈哈哈哈哈!”
听着他猖狂得意的大笑声,游忧闭上眼,慢慢吐出一口气。
随后,他轻声地叫出了青年的名字。
“尘傲雄......”
“尘傲雄......半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想找死啊。”
风星火“咔咔”地捏着拳头,脸色阴沉如水。如果是其他人这么做,他早就用拳头进行友好而又亲切的交流了。但尘傲雄不同——
——不,是他身边的那几个人不同。
“咦?风星火?啊呀呀,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满足你的心愿吗?”
尘傲雄大笑一声。
“你不是最讨厌那些废物平民,整天低三下气地哀求我手下的【商会】帮你一把吗?你看,今天我这不就大发慈悲地来帮你了吗?”
他夸张地张开双臂,得意地左顾右盼。
“你看看周围,只要你跟着我一起做,我就大发慈悲地让【银翼商会】帮你们重新建设一个满意的【祭典】怎么样?对了,你也同意吧——齐翼?”
他身后的人群自觉向两侧让开,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名一脸谄媚笑容的男人身上。
“呃......这、这个,那个.......”满头大汗的齐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色惨白。
“不用了。”看也没看齐翼一眼,风星火脸色阴沉,一字一顿地回答。
“——这种只知道背叛的废物,不要也罢。”
“是吗?原来你也不要这个垃圾啊,哈哈哈哈哈......”
听着尘傲雄得意的大笑声,齐翼浑身颤抖,脸色灰暗。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背叛了风家,也没能成功地讨好尘家。尽管他明白,上次的失败其实是个意外,是尘傲雄自己而非他齐翼的问题,但尘傲雄和他的母亲依旧会将这笔账算在他头上。
这是命运早就决定好的未来。
即便这一次成功了,可只要服务的是尘傲雄母子,那么这个结局便已经注定,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但——看看周围这热闹而又喧哗的人群吧。
这些都是【风起之城】各大家族的年轻人,他们和齐翼一样认识到了风家的没落,想要在这个关头搭上尘家的大船,以便于能在风家的尸体凉透后能像食腐的秃鹫一样啄上两口。
他们都坚信这是绝对正确的选择。
坚定不移地站在尘傲雄身后,牢牢跟随着他的步伐。无论是刚才将这些平民辛苦做出来,比他【银翼商会】质量更好的东西欢笑着全部毁掉;亦或者在此刻,冲着一个月前还毕恭毕敬,现在却避如蛇蝎的自己吐口唾沫。
他们却看不到——
——自己的现在,就是他们总有一天的未来。
齐翼默默地闭上眼睛,接受了这个他亲自选择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