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月15日 上午11时59分」
「地方法院 被告休息室」
“谢谢。”
随着真凶的认罪，事情终于落下了帷幕。
“不，没什么好谢的，毕竟这是我的任务。”玖拾摇摇头，“关于那个……心灵感应之类的东西，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该怎么说呢？毕竟是与生俱来的东西，我也不好解释。”玫文题捋了捋头发，“你看过了吗？我的病。”
“嗯，情感缺失，资料上写着。”
“是的，似乎是因为我的下肢瘫痪引起的神经系统受损……我不会开心，不会悲伤，但是并不是所有情感都消失了。”
“我剩下的情感，只剩下了信任与怀疑。托这个病的福，我发现了那个‘能力’的触发方式，就是这么回事——或许是我的脑波异于常人吧。”
“呼……”虽然还有疑问，但玖拾已经不想追究太多，“既然审理结束，那就就此别过吧，祝你好运。”
“尾款我会尽快的。”
玫文题看着玖拾的背影逐渐消失。
♢
「06月29日 上午09时10分」
「王诚律师事务所」
“小九，在忙吗？”
“啊，王哥。”
玖拾听见身后的叫声，回过头，只见一名穿着西装的国字脸中年大叔。
“没……这几天都没什么委托。”
距离上次委托已经过了一周了，而且只是一些咨询，上法庭更是只有一个半月前的那一次。
虽然工资照发，但这让他有些无聊。
“有什么事吗，王哥。”
面前的中年大叔便是这家律师事务所的老板，名叫王诚。
“有个学生要来我们单位实习，你来带带怎么样？”
“我也只是刚来不到三个月，直接带人不合适吧？”玖拾有些迟疑。
“不碍事，那个学生不是法律专业，估计只是蹭个实习。”王诚摆摆手，“而且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会有共同话题。”
带新人，说难听了就是当保姆，不过毕竟是老板的意思，玖拾点点头。
“说起来，这个学生你还认识。”
“啊？”
“好久不见。”突然，一个声音从玖拾的脑海中传来。
他立刻看向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
“玫小姐？”
“叫我小玫吧。”
玫文题撩起头发，按了按轮椅上的一个按钮，轮椅向着这边自动驶了过来。
“你的轮椅……”
“哦，我改了个电动的。”
玖拾想起对方是理工大学的学生，学的是工科？
王哥又寒暄了几句，转身离开了。
“为什么来这里。”玖拾好奇的问。
“放暑假了，想打份工，正好下半年大四了，所以干脆做做实习。有什么问题吗？”
不，这家伙绝对是来找我的。
“说实话，经过上次的事，我发现我在推理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所以就来试试……”
“你给我等会。”玖拾听的表情僵硬，“我们是律师，不是侦探。”
“什么啊，在法庭上推理找出真凶，不是律师的家常便饭吗。”
“你说的是哪国的律师？”
玖拾越来越看不懂这家伙了，总是能面无表情的说出不知所云的话。
啊，不过面无表情是和她的病有关吧。
“总之，律师不是那种东西，真正的律师就是像我现在这样老老实实待在事务所回答客户咨询的法律问题，有必要再上法庭打个官司什么的。”
“诶，这样吗。”
虽然是很平淡的语气，但玖拾察觉出了一丝失望。
绝对是失望了吧！
“算了，正好，明天我在附近小区有一场法律讲座，你就来当我的助理吧。”
“律师还有这种工作？”
“不是公益，有人请就去了。”玖拾转回身去敲打着键盘，看起来是在做ppt，“别想太多。”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暂时没有……不，你先好好看看这个吧。”
玫文题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就被塞了一本厚重的书籍。
红色的书封上面写着《民法》
“看不懂的话还有这本。”
又一本更厚的书塞到了她的手上。
《民法评注》……
“你不是刑事律师吗？”玫文题随手翻开面前的书籍。
“话虽如此，我们这里只是个小小的市区，哪有那么多刑事案件。”玖拾一边敲打键盘一边道，“就算有，也未必能轮到我们律所，大部分时候都只能接到民事的委托。”
“而且，明天的讲座也是有关民法，先了解这方面吧——你的工位有安排吗？”
“安排过了。”玫文题遥控着轮椅，来到了玖拾的对面。
她勉强接受了玖拾的后一种理由。
“不过，刑法也给我一份吧。”
“嗯？”玖拾疑惑的拿起书。
“我有预感，很快就能用上。”玫文题伸出手，接过玖拾递来的书，“福尔摩斯与华生相遇之后，案件就会如雪花一样飘过来。”
“福尔摩斯？华生？那是谁。”没听说过的名字，还是外国名。
“你可以理解为侦探和助理。”
所以说，我们是律师不是侦探……这句话玖拾已经不想在重复了。
算了，随她去吧。
办公区域，只剩下键盘声以及翻页声。
♢
“说起来，这个事务所没有别人吗？”
午饭时间，玫文题向提着两份外卖走进来的玖拾问道。
“除去你见过的王哥还有两个律师，毕竟这里是王哥的个人事务所。”玖拾回答着，将一份外卖递给玫文题。
虽然玫文题表示自己可以去取外卖，不过玖拾看了看她的腿还是觉得算了。
“一个今天有委托，一个出差去了。等他们回来我再和你介绍。”
“王哥的梦想是填满这里的工位，不过到现在加上你也只做到了一半。”
“诶～”玫文题轻咦一声。
“王哥是很有名的律师吗？”
“不知道哦，对我来说只是前辈的身份，就算有名也应该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怎么说？”
“王哥在六年前才成为律师，这间个人事务所也是去年才成立。”玖拾揭开外卖盒。
今天中午吃饺子，他最喜欢的韭菜馅。
“再往前的话，王哥是检察官。”
“还有这种事。”
“你不知道？我记得这些都在律所的网页上写着。”
“为什么我要看那种东西。”两人一边吃一边继续掰扯。
“喂喂，你是来实习的吧？”
“就只是实习而已，而且。”玫文题掏出一个东西举了起来。
方块状，玖拾看了半天才看明白。
那是一个翻盖手机，看起来像是世纪初的产物。
“摩托罗拉……你这家伙是原始人吗？”
“把你不礼貌的眼神收敛一下，电脑我还是有的。”说着她夹起饺子咬了一口，“用……这……家伙，是因为不想出门在外的时候被网络束缚。”
“诗和远方对我来说是过于触不可及的事物，所以我想把注意力放在当下的生活。”
“真厉害啊。”玖拾感叹一声，不是恭维，他确实觉得活在现代社会还能忍受断网的人很厉害。
还是学生。
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一眨眼便到了下班。
这个时间再也没有看到王哥，最后是玖拾锁上了事务所的大门。
“明天见。”
“明天见。”
两人在事务所门口分离。
玫文题悠哉悠哉的坐着轮椅前行。
明天啊……最初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