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弗里曼想的那样，那个已经疯掉的血十字感染者确实就是这样想的。
他顺着那个可怜的女人的背往下划着，脸上的笑容已经狰狞到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步，一划到底后，伸出手去用力抓住脊椎，硬生生地把整根惨白惨白的脊椎扯了下来，一刀砍在脖颈上，硬生生做成了一把血淋淋的田中脊髓剑。
他哈哈大笑了起来，似乎对这件作品非常满意。
拎着尾椎骨当成链球甩着，长长的金发被沾染上鲜血显得那么凌乱而暗淡，又随着疯狂的男人的举动杂乱地飘动着，充满了血腥，暴力，毫无美感，只是一个释放了自己内心的恶的感染者正在进行的，对无暇的美的肆意玷污，对极致的恶的单纯享受。
这只是警察局的门口的监控摄像头，所拍摄到的，其中的一个小小的缩影。
整条街道，看不到数不清的血腥和暴力事件正在上演着，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在同一个监控摄像头所能看到的画面内。
弗里曼捂住了头，有些不忍直视。
他真傻，真的。
他单是知道现在有一种碰了就会感染的病毒，染上的家伙会变得疯狂；他不知道会疯狂到这个地步。
似乎被感染到的家伙完全地解放了自我，甚至自身的恶都被无上限地放大了数倍，所营造的场景堪比地狱……应该说，地狱也只是一群斯文的人在脑海中臆想出来的虚空产物，现实中的人却能毫无底线毫无原则地把自己的幻想和创意倾泻出来，在漆黑的道路上创造出一朵又一朵罪恶的猩红之花。
你说警察干嘛去了？
也巧，正好有一辆警车路过，撞了三个正常人两个感染者之后没停下来，撞房子上了，这条街道又多了一声响亮的爆炸和一朵绚丽的烟花。
坐在警察局里面的警察们正好也从特制的防弹玻璃房里冲出来了，迎面撞上了正在玩着脊髓剑的青年感染者，他就跟链球一样，抡圆了膀子甩飞出去，让最中间的那位中年警察和这位女士的樱唇来个亲密地接触，然后拎着自己手中的牛排刀一脸狞笑地冲向了旁边已经举起了枪的女警察。
“砰，砰砰砰！”
应该佩服这位警察女士的英勇和果决，她毫不犹豫地开枪了。
两枪胸口一枪头，最后一枪直接正中眉心，把他额头处的血十字疱疹打得稀巴烂，血液连带着白色的脑浆一齐往外冒着，流淌着，明明是和正常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脑浆，却充斥着毫无底线的暴力想法，微微流出来的纯洁理智压根掩盖不住那十字疱疹的几乎咧到嘴根的愉悦笑容。
看得出来，他非常愉悦。一种达到自己邪恶目的的极致痛快感。
看的出来，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因为被子弹带出来的脑浆，飞溅到另外一边的举着枪的男警察的脸上，仅仅是一点点，甚至都不会因为重力原因往下流淌，就这么静静地待在他的脸上。
然后……
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揩掉那一点代表着理性和智慧的白色粘稠物。
十字疱疹在他的脸上缓缓浮现着，他的手也在缓缓地移动着……
直到他的嘴角出现了一抹灿烂的微笑。
“砰，砰！”
他的手很稳。
稳到哪怕是把站在自己旁边，怀里抱着那颗还连接着脊椎的女人头颅，浑身上下不停地颤抖着，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几欲吐出来的师傅，把不远处刚刚击毙一位危害社会的危险分子，面露后怕之色的暗恋的警局女神全部爆头后，他的手依旧很稳，依旧没有一丁点的颤抖感。
他依旧站在那里，被十字疱疹沾染上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他在想什么呢？
弗里曼不知道。
看着他缓缓地蹲下来，环抱住那位英姿飒爽的女警的时候，弗里曼还以为他的爱人用自己的死亡唤醒了他的理智。
就像是老式美国大片所演绎的那样，那么的悲剧而充满电影感。
至少目前的弗里曼，非常地希望这样的电影场面可以在监控摄像头面前上映。
给他这个老东西看点好看的吧，哪怕是俗套的情节，也很符合他的审美。
他这样想着，镜头下的男警察在愣了一会儿后，也开始行动了起来。
他卸下了自己的腰带，在警察局的门口脱下了自己的裤子，想要给弗里曼这个老东西来点口味奇特的，好看的，非常刺激的东西看一看。
好看到弗里曼这个老东西都不忍直视起来了，连忙把终端丢到一边去，双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嘴，想要压抑住从心底里产生的恶心和呕吐感。
到最后还是没忍住，去厕所大吐特吐了起来。
尽管往嗓子眼冒的全是酸水，可他依然停不下来，仿佛这样子做就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他不知道，他不能理解，他不会明白。
为什么人会邪恶成这个样子，明明依然保留有自己的智商，表现得却是一头只会张牙舞爪的野兽，满脑子只想着战斗，厮杀，占领他人和性。
“太疯狂了……太疯狂了。”
弗里曼摇了摇头，哪怕曾经是作为一个战争行业的领头羊，他也算处理过大大小小许多风波了。其中不乏使用阿特拉斯的武器发动恐怖袭击，一个强大的国家侵略另一个弱小的国家，以及各种暗中军事行动等等，他会愧疚，也会因为自己所处的位置而不得不说出来的话感到难过，却不会像现在这样，深刻地怀疑自己身为人类的骄傲与尊严是否真的存在。
看看他们吧。人类与动物之前俨然是动物更高级，起码它们尚且不会对自己的同胞痛下毒手！
弗里曼在怀疑着人生，靠在马桶上抬头仰望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心里什么都没想。
哦不对，他或许在想了，在想的是如果这个世界真有下回，得让其他老家伙帮忙把厕所的天花板弄成暗夜星空模样，闪闪发光的那种。
这样他就有理由在厕所里借口看风景，窝在这块小小的安心的地方好好休息，而不是继续出去处理可能是关乎人类命运之类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