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手上所有任务,又回到了熟悉的蒙德城,安柏忍不住长舒口气伸个懒腰,随即又烦恼起来。
她还得想办法安顿好这旅行者。
“来自七国以外的旅人,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我还要征求一下琴团长的意见才好帮你们登记身份。”本来在前面带路的安柏转过来对着一人一剑说道。
注意到她说的是“你们”,利空心思又活跃起来,这孩子看起来并不记仇,似乎已经不计前嫌了。
这让他突然怀念起会记仇的人,但成为荣誉骑士之前贸然找那位也不太合适。
所以当务之急是帮荧成为荣誉骑士。
而想到风魔龙进城的情况,又让利空心情略微阴沉起来。
出于先知者的责任,他得想个办法,让荧能在第一时间对上风魔龙,尽可能降低风魔龙对蒙德城的损害——
秋豆麻袋,荧的风之翼呢?
他的蝴蝶效应似乎搞出了很大的乱子。
“身份这个不着急,”利空抢先开口,“我们初来咋到,你看是不是有什么本地特产可以送给我们的,就是比如你们提瓦特大家都有而我们这些外来人不会有的……”
“你们有钱吗?”安柏打断了利空的疯狂暗示,双手抱胸,斜眼看他。
“什么,要钱的啊?”后面的话利空没说,因为他真的很需要,不能不要。
荧也很坦然地对着安柏摇摇头。
看着这两个对自己的处境毫无认知的旅客,安柏耐心地提醒说道:“现在太阳都要下山了,而你们两个刚到这里,身无分文,也没身份证明,有想过今晚怎么度过吗?”
经安波提醒,利空才注意到天色已经开始昏暗,悚然一惊:这不是游戏,他的荧妹还要面对生活上的问题。
利空沉默,在这种问题上他还没有提出建议的立场。
荧眨眨眼,无辜地看着安柏——对方会这样问,就说明心里已经有了方案。
“好啦,不用这样看我,”安柏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等我回去问问爸妈,他们应该不介意你在我家住一晚,之后的安排可以明天再说。但是……”
话音一顿,安柏看向断剑,哼哼冷笑。
坏了,她还记着。
事已至此,利空也只能硬着头皮发问:“我要去哪?”
“看你好像懂得很多的样子,听说过我们西风骑士团的禁闭室吗?今晚还有空房……”
“等、等等,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利空思维急转,眼神如电——忽然,他看到了远处一栋巨大的建筑。
“对,芭芭……啊呸,教堂,教堂那里应该会收留我这种迷途的羔羊,对吧?”
芭芭拉小姐一定会温柔地对待他,说不定一个心软,就要带他回家……
利空心情激荡。
安柏似乎听出了什么,狐疑地盯着红色断剑。
荧也露出看垃圾的表情看它。
“也好,像你这样的就该被送到教堂。”
……
“维多利亚姐姐,晚上好!”
“愿风神护佑您,安柏小姐。这么晚过来教堂,是有什么任务吗?”
“没有没有……哦,也不对,就是这里有一位迷途的羔羊,需要我送他来教堂。”
“哦?是这位美丽的金发女士吗?我从未见过如此耀眼的金色瞳孔,请容许我表达对您的欣赏之情。您对我们的教义感兴趣吗?我们非常欢迎……”
“是他,他啦。别装死,起来。”
“哎哎,别踢了,我自己飞。”
“啧。”
“喂,我听到了。”
“这只不明生物需要在这借宿一晚,你们就随便找个杂物间放一下就行,可以吗?”
“没问题。”
“我有问题。”
“不,你没问题。那我们走啦,维多利亚姐姐,明天见。”
“再见,愿风神温柔的和风与你同在,西风教会永远欢迎你们的到来。”
……
“姐姐,这里是什么地方?”看着眼前这个小房间的布局,利空感觉有点熟悉。以前玩游戏是没看见教堂内有这样的地方,但看警匪片倒是看过这样的布局。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台灯,还有笔和小本子。
飘在摇曳的烛光中,利空的心情也莫名忐忑起来。
“忏悔室。”维多利亚淡淡回应。
听此回答,利空倒是心里一松,想想怎么也比杂物间好。出于作为客人的礼貌,还是要问一句:“我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对吗?”
维多利亚走进来,熟练地带上门,然后向着对面的椅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你需要忏悔。”
利空飘飞的动作一僵,而后乖巧地飞到对面的椅子上,从善如流。
您是主人,您说了算。
“我不信风神,不是你们信徒,在这忏悔合适吗。”
“合适,有罪就行。”维多利亚优雅地坐下,端坐在利空对面,提起笔,轻轻翻开黑色封皮的小本子,“说吧,你有什么罪。”
利空沉思片刻,才试探问道:“我有什么……”
“嗯?”维多利亚拖长声音拔高音调打断他。
“我有罪!”
“嗯。”维多利亚用笔头轻戳桌面,发出笃笃的两声,示意利空继续说。
虽然不知道这位大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利空肯定不会老实说自己的事情,直接就开始挖空脑汁编故事。
“我今天看到了一位修女。”
“嗯。”
“我觉得她特别漂亮。”
“哦?”
“她有一头棕色的秀发。”
维多利亚下意识地摸了摸发梢。
“一对明亮的蓝色眼眸。”
摸着发梢的手不自觉挪到眼边。
“白嫩的肌肤、可爱的琼鼻、似有千言万语藏匿其中的……”利空越说越快,然后微微一顿,剑身前倾,继续说道,“一双红唇。”
维多利亚微微颔首,心里却想着不管他再怎么夸,都不会轻易饶恕他。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读懂了对方眼里的冷漠,利空话锋一转,招数一变,“姐姐,我有罪。”
语气悲怆,说完剑身微微颤抖——装的。
没错,发糖没用,咱就卖惨。
“我想抱抱她。”红色断剑说话的同时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让哭声像bgm一样飘荡在封闭的房间里,试图渲染出悲凉的气氛。
没有嘴就是方便,能轻易完成这种只有一张嘴做不到的事情。
“这不奇怪,我的孩子。每个人都会有产生出格欲望的时候,只要没有铸下大错,神都会原谅他。而你产生的欲望,也只是爱美之心的一种表现。如果你能坦诚地说出你的赞美,而不是在没人知晓的内心深处酝酿不轨的情绪,相信她也会实现你的小小愿望。”维多利亚展现出了一位神职人员应有的慈悲,只是她风轻云淡的表情让利空怀疑这是不是什么公式化的台词,令他捉摸不透冷漠眼神下藏着什么样的内心。
无论如何,戏还得演。
“可是、可是我没有手,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拥抱的感觉,我的世界只有冰冷。强作的欢颜掩藏不了我孤寂的处境,空洞的笑语无法填补我荒芜的内心——姐姐,我好冷。”
“没关系,神已经指引你来到这里,并安排我来赐予你的安宁。”
“那你能抱抱我吗。”利空摁下bgm开关,看着对方冷峻的面容,硬着头皮说出最后一句台词——假如还有头皮的话,应该是硬的。
维多利亚放下手中的笔,抚着桌面轻柔站起,踱步来到利空一侧,伸手拈住红色剑身的一角,提到自己面前,细细打量。
利空此刻安静如鸡,似在期待,又似是明悟了什么。
啪!
情理之外又意料之中,利空被丢到了地上。
“呵,罪人,就是下贱。”维多利亚一脚踩到利空身上,“这种把戏我见得多了,你就和那些臭男人一样,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你充满罪恶的内心。”
利空也看到了,看到维多利亚的秘密。
“姐姐,修女也可以穿镂空蕾丝内衣吗?”
嗡——
利空成功收获被高跟鞋击出剑鸣的珍贵记忆。
……
“我有罪。”
利空被自己架在了火上烤,四平八稳地,定在烛台灯火上方。
“继续。”
“我就是剑。”
“嗯,我在听。”
“我妄图被美少女握着。”
利空老老实实重复刚才维多利亚教训他的时候让他说的话。
“没关系,神会宽恕你的,但我不会。”
维多利亚拉来刚才准备好的一桶水,比了个请的手势,利空就老老实实地飘了进去。
滋的一声,水雾升腾。
“姐姐,我真的没骗你。他们男人的欲望是肉体带来的影响,这都是生物书上写的,你想学我可以教你。但是我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我现在只是一把剑,我的世界真的一片冰冷。”
“哦,是吗?”维多利亚拈起断剑。
“是、是的。”
“你在心虚。”
“……是姐姐你让我感到有点窒息。”
“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姐姐,你的美貌让我感到窒息。”
“这样也没感觉吗?”
“没有。”
“这样呢?”
“也没。”
“那……这样呢?”
“……真没。”但是厚礼谢。
“那你对我的内衣有什么意见吗?”
“没意见。”
“嗯?”
“没,没看见。内衣是什么?我不知道。”
“嗯,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姐姐奖励你今晚可以来我家睡。”
“不,不必了,我在这里挺好的。”
“哼。那就给我说说你和那位女孩的事情吧,从来没见过你们,应该是第一次来蒙德城吧?”
于是利空老老实实介绍他们设定,反正也不是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信息。
可怜的常驻池著名大剑,穿越第一天就被没有神之眼的普通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该是这样的,明明是来到教堂遇到芭芭拉被温柔对待甚至带回家的剧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芭芭拉,我的芭芭拉,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总而言之,穿越第一天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