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kp(主持人)?
怎么可能。
最开始认为的骰子?
也不对,他对于骰子的投掷与出目都没有太多支配力。
所以,他的身份——
果然,是player(玩家)啊。
pc(玩家操纵的角色)与pl(玩家),在大众的眼中经常会被混为一谈。
虽然在大多情况下,玩家与调查员角色,界限并不明显。
但,这终究是两个不同的身份。
如果要说这两者最明显的区别...
那就是,玩家,可以与主持人对话,而角色,没有这个能力。
所以——
程云抬头,看向眼前一望无垠的漆黑虚空。
“kp...你在看的吧。”
没有谁回应。
但程云也并不在意。
因为,kp存在的证明,现在正在他的身上。
“系统。”
【我在,宿主】
【啊?你又懂了什么?还有我的身份怎么又变了?】
“呵呵...没事,总之,一起努力吧,系统。”
既然祂想要看上一场有趣的演出...
作为唯一的【玩家】,他可不能让kp失望啊。
看着光幕中的场景,他的笑容没有失去。
白沙村,后山。
未经开拓的道路相当难走。
即便是沿着已经被踩实的泥路前行,从路边伸出的枝杈也将鸣瓢秋人与苗木诚的思身上划出道道白痕。
“嗯?”
似乎听到什么的苗木诚回头看向白沙村。
“怎么了?”
“没什么。”苗木诚摇头,跟着鸣瓢秋人继续前行。
白沙村那边,刚才好像响起了枪声?
错觉吧。
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才对。
一路前行。
登上一处高坡后,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道路的尽头,那处漆黑幽深的洞穴,也映入他们的眼中。
“走吧,苗木...最后了。”
当真的来到这里后,苗木诚心中的惶恐与不安也都消失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嗯!走吧,鸣瓢先生!”
“嗡嗡嗡——”
羽翅扇动声响起。
鸣瓢秋人眼神一凝,瞬间拉住苗木诚卧倒。
下一刻,一只巨大的漆黑巨虫从他们的后方俯冲而过。
几乎是本能的,他抬头,看向月光下的这只巨虫。
明亮的月华下,这只巨虫的所有细节,都被他的眼睛捕获。
巨大的身躯,扇动的羽翅,不似常规生物,满是颗粒的漆黑身躯,不断开合的口器。
察觉到鸣瓢秋人的注视,这只亲卫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
不...变得不是它。
是我眼中的它!
意识到这一点的鸣瓢秋人将苗木诚试图抬起的头按下,不让他注视中这只巨虫。
他也想闭上眼睛,移开视线。
但——
做不到。
在他的眼中,这只亲卫溶解而成的阴影,带着不可思议的魔力,牢牢将他的视线抓住。
视神经传来悲鸣。
大量的高维信息强行以视线为媒介,涌入他的大脑。
眼球内的血管急速升高的血压撑破,血丝以瞳孔为中心扩散。
两行血泪,从鸣瓢秋人的眼角涌出。
仅仅是看了一眼,仅仅是注视着它,他就快死去。
这还只是一只亲卫...
【San Check
27/38 通过
1d3=3
残值35】
“控制它!”
【哇啊啊,我在做,在做了!】
无形的意志侵入空中亲卫的脑中。
它的动作停顿。
在鸣瓢秋人的眼中,它又凝聚为那只漆黑的巨虫。
此刻,鸣瓢秋人终于能将视线移开。
他用手撑着地面,才没有让自己彻底瘫倒。
急促的喘息,过速的心率,鲜血不断从他的眼角滴落。
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鸣瓢先生!”
“没事...呼...没事,死不掉...”
他转头,尝试了几下才抓住苗木诚伸来的手掌,靠着他的依附站起。
看着眼前的晃动的重影,鸣瓢秋人有些恍惚。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次睁眼时,他又变回之前的那副可靠的样子。
“呀...没想到真的这么带劲啊。”
羽翅扇动声从他们头顶响起,但他们都没有抬头去看。
【都说了这是更高维的信息,人类根本承受不住的啊!】
“总归是要尝试一下的吗。”
【要不是我及时控制住那位亲卫,你现在真的已经死了,明不明白啊!】
“是是,但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鸣瓢秋人轻拍苗木诚的肩膀。
“鸣瓢先生...”
看到鸣瓢秋人挺拔的背影,苗木诚咬紧牙关,紧跟上去。
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等待着他们又会是什么?
他们的结局又会怎么样?
恐惧在心中滋生。
苗木诚...以为自己并不畏惧死亡。
但...他怕了。
死亡或许并不可怕。
但是毫无意义,毫无价值,毫无生息的死去。
一枚尘土落入大地,一滴水柱融入水体,一缕气流汇入大气...
就连那么可靠的鸣瓢秋人,也仅仅因为一次注视就要死去。
那接下来呢?
面对那位女王的瞬间,他们会不会就直接沦为傀儡。
答应过的事情,做出的承诺,信念意志觉悟。
一切的一切,都如此可笑。
无意义,无价值,无声息——
思绪混乱的苗木诚,撞上了鸣瓢秋人。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抵达洞口。
鸣瓢秋人问道:“害怕吗?”
苗木诚想要否认。
但无论是颤抖的身体还是恍惚的精神,都让他没法说出“我不怕”这三个简单的字眼。
“抱歉...让您失望了。”
“这有什么好失望的。”鸣瓢秋人笑着摇头:“你以为,我不害怕吗?”
“欸?但是...”
“我现在,也怕得要死啊苗木。”
鸣瓢秋人的神情平静:“我怕我的判断出错,让这这这一切牺牲变成可笑的小丑表演。
“我怕我的能力不足,导致没有抓住机会。
“我怕一切都已经注定,无论如何挣扎,都只能通往已经被注定的答案。
“我也...很害怕啊。”
鸣瓢秋人的话,让苗木诚内心震动。
“鸣瓢先生。”
“苗木,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鸣瓢秋人看向眼前模糊的扇动:“面对绝望,总有人要做些什么。
“或许,只是一厢情愿的自满,是没有意义的宣泄,是滑稽可笑的演出...
“但如果因为畏惧而不前进,那...什么都不会变。
“与其如同淤泥一同腐烂,果然,还是点燃自己,绽放最后的华光为好吧。
“成功的机会或许小到令人绝望,甚至无限接近于零。
“但,【奇迹】是存在的。
“信念,觉悟,意志...它们可能微不足道,滑稽可笑。
“但它们是存在的。
“我相信,奇迹,就在这些可笑的东西中诞生。”
鸣瓢秋人向身后的苗木诚伸出手。
“走吧,苗木,就让我们,带着这点恐惧中诞生的微不足道的土壤,迎接奇迹吧。”
苗木诚看着面前的鸣瓢秋人。
他的心中,似有什么东西涌入。
这绝对不是滑稽可笑的东西。
心中的恐惧被压下。
“...嗯!”
苗木诚,用力握住鸣瓢秋人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