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卓站在道旁的树顶上，有些担心地看着岚。
不管他日后是否是那个挽救仙舟于水火，让仙舟联盟成为宇宙一大巨头的巡猎星神。
现在的岚都是一个真正温柔的人。
虽说游戏里的东西都是虚拟的，但当程卓的意识真正进来的时候，或许他就已经没法把岚当作是一个虚拟人物了。
那个被他护在身后的孩子，又何尝不是日后那个被他庇佑了数千年的仙舟联盟的一个缩影。
程卓攥着他的佩剑，紧张地看着岚和三台金人搏杀，经过了大量训练的他并不是完全的状态，如果没有全力地奔袭，如果之前没有和金人角力，或许他现在的表现会更好一些。
他手心中，渐渐渗出汗水。
岚的表现不差，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拼了命去战斗的时候他足以摧毁两台金人，他手中的剑虽不似程卓那般摧金断石，可也称得上锋锐难当。
可激烈的车轮战终于也让他显出了疲态。
最明显的，就是他手中的剑。
剑刃不停地颤抖，若说这是剑身的抖动，那它未免幅度过大了些。
岚的手已经接近脱力了，和最开始竭尽力量时不同，这是多次触及力量极限之后，肌肉大批量的断裂，导致力量输出降低的一种症状。
没错，是症状。
他看着最后这个对他无比戒备的金人，紧了紧心神。
战斗到现在的岚，反而有些不明白了。
看着金人蠢蠢欲动的样子，岚也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他必须做出决断。
‘直接上吧！！’
他的身形暴起，提着手中的剑如一头鹰隼冲向了那台独臂的金人。
那金人看起来空门大开，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岚的攻击。
‘机会！’
岚操起剑，巡猎的力量在他的身上流转，伴着有些卷刃的长剑悍然劈下。
铛！！
“什么？”
那金人居然在千钧一发之际挪动了自己的身体，用自己最厚重的肩甲来抵抗这一次攻击。
岚猛地回头，不知是刻意计算还是无心之举，他的佩剑赫然朝着那个正在逃跑的小女孩那里飞了过去。
此时的他，对于金人来说，浑身都是破绽。
金人举起了自己剩下的那只手臂，浑身机巧响动，烟气喷涌，这一击若是打实了，岚至少要落个骨断筋折。
那后天的军检，他就不用想了。
可此时，岚的心中却没有有关军检的任何信息，他的眼中只有那要被飞剑刺中的孩子。
愤怒、懊悔、歉疚、无力感充斥着他的心间，像是一头被困于胸中的猛兽一般左冲右突，折磨着他的意志。
他伸出手，身体内残余的命途之力全部朝着那飞剑涌去。
‘只要能——抓住那柄剑的话！！’
蓝色的微光如同一根纤细的蛛丝，在电光火石之间触碰到了飞剑的剑柄。
少女惊慌地回头，近在眼前的长剑，面目狰狞的岚，和那即将暴起的金人全部映入她的眼帘。
“抓住你了！”
岚一声怒吼，猛地将蓝色的丝线拽回，原本囿于他掌中的剑，此刻变为了岚只在话本之中见过的飞剑，灵巧如蛇，迅疾如风。
他在半空中猛地扭转身躯，看向那金人。
“杀！！”
一道如程卓斩出的斩切线顺着金人的手臂一路划到脚底，淡蓝色的微光在其中闪烁。
同时，已经站在金人身下，随时准备挥出剑锋的程卓也松了一口气。
金人被斩的那一侧的身躯滑下，露出了有如镜子一般光洁的断面，其中喷涌着黑雾和电火花。
这台高大的金人轰然倒地，震起了一片烟尘。
岚随手一牵，那飞剑像是有灵性一样飞回了他的身边，泛着蓝光，浮在岚的身侧。
金人落下，再无遮蔽的阴影之中也露出了程卓的身影。
“师父！！”
岚兴奋地跑到了程卓面前，将飞剑展示给他看。
“师父你看，我的功力又有所精进吧？”
“当然，”程卓笑着拍了拍岚的肩膀，“不仅如此，看来你也找到了意志所存的地方。”
“刚才千钧一发之时，看着那女孩，你想到了什么？”程卓问道。
岚收起飞剑，面上全是后怕：“说实话，当时我想了很多，但到了最后，我的念头就只剩下了保护好那个孩子。”
“虽然她和我非亲非故，但我没有能看着一个年幼的孩子去死的勇气。”
他笑了笑。
“所以我选择救她。”
忽地，一声道谢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谢谢，谢谢你！”
一个妇人抱住了她的孩子，她和她的孩子一样，身上全都是伤痕。
“我对这个人有印象……她之前想保护自己孩子的时候，撞到了金人面前，结果被打翻在地。”岚道。
“能支撑着她在这么重的伤势下醒来的，一定也是她的意志吧？”
岚的目光变得柔和，一只大手也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去吧，岚。”程卓道。
“去？去做什么？”
“拯救一个生命的喜悦。”
岚懵懂地点了点头，走到了那个女孩的面前。
“怎么样，你没有事吧？”
“我没有事！”女孩看起来特别精神，一双眼睛还闪着光芒。
“哥哥你，是剑仙对不对？”
“我……”岚有些窘迫，不仅仅是因为被他人夸赞。
而是因为刚才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真的感觉自己就像是话本里的剑仙一样，飘逸、帅气，能拯救他人于水火。
俗话说的好，真相才是快刀，此时被揭露了心思，岚的薄脸皮也立马红了起来。
“哥哥当然是剑仙，而且是救了我们性命的剑仙，”女孩的妈妈教导道，“快对哥哥说谢谢。”
女孩总都是乖巧懂事的，她立刻行礼谢道：“谢谢剑仙哥哥！”
“长大以后，我也要当剑仙！”
嗯，看来也不是都乖巧懂事。
岚更加窘迫了，红着一张脸转头看向了程卓。
“师、师父，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