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划伤的手指渗出鲜红的液体,滴在艾莉丝的白衣之上,绽放出一朵朵鲜艳的半点。
书房里的炉火缓缓燃烧,发出噼啪的声音。但房间里却依然很冷,仿佛窗外那无尽的寒冬已经将手臂延伸进了屋内一样。
血液缓缓流淌,艾莉丝紧紧的抓着道尔的武器,任由锋刃割伤自己的皮肤,因为这点疼痛与此时胸口的感觉根本无法相比较。
过了许久,道尔的嘴里才蹦出了两个字。
“放手。”
然而艾莉丝却依旧选择与之对抗。
“如果我放手了,你还会把我赶出去,所以我不要。”
此时的艾莉丝想不出什么大道理,她只能够如实的将内心最真实的情感说出来,哪怕她的父亲道尔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二人又僵持了许久,最后还是道尔身上一道光环闪过,强行将艾莉丝定在了原地,之后又小心翼翼的将枪从艾莉丝的掌心抽出。
很明显,他之前的行动也只是一种威吓,道尔只是想让艾莉丝离开,甚至他不想这个过程里艾莉丝受到什么伤害。
如果他真的把艾莉丝看成冒牌货,他也不会留有这一分的感情。
而下一秒艾莉丝身上的禁锢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光环浮现在艾莉丝的周身,她的伤口也逐渐的愈合。
艾莉丝望着道尔的背影,她在等对方的回答,而道尔虽然展露出了心软的一面,但却依旧强硬的说道,“你想要什么斯普林斯家都可以给你,说出你的条件,然后离开。”
艾莉丝无言以对,她缓步走上前,想要正面面对这位生理学上的‘父亲’,但道尔却转身把头扭了过去,望向了书房内未被月光照耀的一片黑暗之中。
艾莉丝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很显然道尔并不想让自己看到他的表情。
艾莉丝大可以强行冲过去,去揭穿这位父亲心软的一面,去证明其实他也不舍让艾莉丝离开。但艾莉丝还是没有行动。
毕竟他是道尔,是艾莉丝印象里强大又坚韧的存在,既然对方不愿展示自己的软弱,艾莉丝也希望能够保持住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
所以无论对方此时是什么心情,艾莉丝都不会去试探了。
此时要做的只是将自己的心声说出来而已,然后期待着对方的宽恕。
“我要的,你可能给不了我。”艾莉丝摇了摇头,如此说道。
“你先说。”道尔挥了挥手,艾莉丝想要的东西道尔不可能不清楚,但二人之间的谈话仿佛都不想提及那个事情一样。
艾莉丝张了张嘴,咬了咬牙,随后还是说了出来,“我希望斯普林斯能够接受我。”
道尔不是笨蛋,他能够猜到艾莉丝并不是人类,自然也能够通过艾莉丝的行为判断出来艾莉丝想要的东西,可艾莉丝所寻的事物,也是道尔所纠结的存在。
“斯普林斯不可能接受一个非人之物的存在。我们一家世代为奥尔加之剑,斩破一切邪物。”道尔沉默了许久之后才慢慢答道。
“这具身体,是她的。也是您与海伦的血肉,她已经不在了,所以只有你们...你们可以剥夺我存在的权利了。”
道尔手中的枪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马上重新握紧,但他的话语之中却依旧带着一点苦痛,“艾莉丝...不在了?”
“是的,我只是寄生在这具身体里的它者。而我存在的意义也由她赋予,如果您希望艾莉丝的故事到此为止。我也愿意停下脚步,去另一个世界找她。”
“谁做的?”
“凶手已经被我惩戒了,您无须担心。如果不是已经完成了这最大的遗愿,我又怎么会如此坦然的面对死亡。父...,道尔先生。”艾莉丝向前半步,望着这位男人的背影,“请你动手吧。”
又是一片沉默,书房的炉火摇曳,火光照在二人的身上,在墙上印下了影子。影子随着火焰不停地晃动变化,随后在柴火即将熄灭的时候,道尔忽然转身,随后一阵光芒照在了艾莉丝的身上,艾莉丝眼前一花,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二人已经出现在了斯普林斯家宅的后花园之中。
海伦偶尔会来这里散心,由女仆长菲露艾娜推着轮椅好好地在这片花园里逛上一逛,海伦也会露出笑容来。
雪花落在艾莉丝的肩头,道尔则忽的提起长枪,直指艾莉丝,“拔枪。”
“嗯。”艾莉丝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黄昏闪耀,但很快又再次熄灭,她已经无法再驱使任何魔力了。
道尔从空间水晶里拿出了一把备用的长枪丢给了艾莉丝,艾莉丝勉强接住,却发现自己几乎无法完全挥动这把沉重的武器。
“艾莉丝认可了你?”道尔问道。
艾莉丝一瞬间以为道尔是在叫自己,短暂的混乱之后才清醒了过来,她勉强用尽全身的力量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曾经她说她想放下一切,因为她觉得自己的梦想太不切实际了,那个节点上,她几乎快要放弃。”
“你可以用禁忌魔法。”道尔发现艾莉丝连站都站不住,提醒道,而艾莉丝则摇了摇头,“我不想用,在最后...让这副身躯,轻松一些吧...我平时都太勉强她了。”
艾莉丝努力的调整自己的重心,最终还是将枪举了起来,“如果她放弃了,我会和她安稳的过一辈子,直到她生命的尽头。但她始终没有,她依旧是那位斯普林斯家的孩子,所以在她不能亲自实现梦想时,我选择帮她...我要让她的名字,刻在神谕大陆的历史上,告诉所有人...她就是最棒的斯普林斯,她就是最完美的人类,最纯粹的善良。”
而也就是摆出架势的下一个瞬间,艾莉丝手中的枪就脱手而出,自己也飞了出去,道尔在这一瞬间之内与艾莉丝进行了一次拼枪,结果也显然是艾莉丝输了。
枪身脱手而出,手掌被力量震得生疼,但艾莉丝还是试图将它从地上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