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这个夏日补课的第五天,乌鸦一直在对面的窗台上多嘴,我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百无聊赖。学校说这次补课是为了高二做准备,让我们“提前适应之后的学习节奏”。哎,这所学校哪都好,比如不会怎么管学生穿校服外套有没有拉拉链,或者说学生在课上看什么书,连手机和平板电脑都不怎么管。当然,这种“三不管”是有代价的,周六上课就不论了,放三天的假我们少放一天,五天的假缩成三天,七天的假缩成四天,一面强调校风自由,一面追求高升学率是这样的。
幸好,虽然我坐的不是什么“王的故乡”这种位置,但是却在教室中间这种扼要之处,只要稍稍调整一下坐姿,前排的脊背就是我安全的靠山,老师板书的时候,我还可以趁机偷看后排的情况。我很喜欢观察班里的女生——几乎所有人都会看,班里女生跟我关系大多都还不错,在我看来,至少她们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的美好,跟她们在一起玩的时候真的很开心,哪怕我好多时候插不上话题,我就好像一个无法选择只推一个人,所以选择全部单推的粉丝,有时候我还会跟她们眼神交流,当作课堂上摸鱼的消遣。还有一个我特别在意,一直以来跟我零交流的人,这次,我又实在忍不住想观察观察她,哦不,应该说是欣赏。
她就坐在我右斜前方,蓝宝石色的大蝴蝶结和乌黑的高马尾辫交相辉映,给我一直既干练又华美的感觉,她好像不常笑,每次看到她都是标准的“扑克脸”,仿佛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理性女神。有一次我还看到她直接披散着头发,上课时还不经意的用左手撩了撩,就像我看的一部魔法少女动画里的主角那样优雅。我就不习惯留很长的头发,头发最长的时候也就勉强披肩,毕竟一长起来我就会因为难打理而苦恼,所以我也很羡慕她能在头发管理上做的如此优秀。好吧,生物课的内容实在太磨人了,我一边看着各类嘌呤,一边又想起来,我和那个人的名字好像也有点关系。
高一开学那天,老班就排好了一份临时的电子座位表,把它放在大屏幕上,上面有我们每个人的名字,他热情洋溢的对我们每个人的名字指点江山,我现在回忆起来还是觉得很尬。
“不得不说,咱们这届同学的父母都很有文学素养啊,我就看到两位同学名字非常有缘分,一个叫‘游若龙’,一个叫‘兰芳蔼’,你们爸妈起名真挺心有灵犀的啊!”
有的同学发出了讨好般的大笑,有的同学则四处张望寻找我们的身影,我习惯性的尬笑了一下,也好奇谁和我这么有缘,不得不说,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惊为天人,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她倒是有点冷若冰霜,丝毫不为所动。好高冷啊,虽说确实很吃她的颜,有一点点对她感兴趣,但第一眼我就断定了这个人不好相处,所以直到现在,我一直都只像个小透明一样默默地看着她。
终于放学了,我突然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兄弟们,咱几个要不要一块去哪里逛逛?”
原来是“老贼头”,他似乎想借此跟社团伙伴们联络联络感情,毕竟从这个暑假开始,我们的社团活动就已经不复存在了。我所在的社团其实就是个二次元活动社团,只是最开始“二次元研究社”这个名字报上去的时候被教务处直接驳回了,于是“老贼头”灵机一动,把社团名字改叫“东亚现代文化研究社”,列了一大堆冠冕堂皇希望让校方通过的理由,竟然还成功了,这也是他为什么叫“老贼头”的原因。他们立社后,不遗余力地通过发传单的方式拉人入社,我和卓清涟一向喜欢看美少女贴贴,于是选择加入他们,我们也是团里唯二不是男性的,尽管如此,我俩还是和社团里的男同胞们打成一片,像梁山好汉一样以兄弟相称。不过我和卓清涟在本质上还是有不同,她有时候总是跟我说遇到了个疑似crush的心动boy,我则对男生一点兴趣都没有,卓清涟和我认识的男生都知道这一点,倒不如说,目前最能勾起我兴趣的三次元人类,好像只有兰芳蔼。
“哎呦呦,您今儿个是怎么了,跟个木头架子似的?”以前我们社团也校外团建过,不过去的地方一般离学校有点距离,要坐地铁才能到,我还积极为这些瞎胡混的活动建言献策,“老贼头”今天看我呆若木鸡,便开始试图查询我精神状态。恍惚间,兄弟们原来都凑到一堆儿来了,卓清涟都被他们从隔壁班叫过来了。
“哼哼,uu铁定是被那个兰某某分心了,我俩在食堂的时候,感觉uu一看到她就挪不动道。”卓清涟又自顾自地把手托在下巴上开始分析我的心情。
“好好好,卓大官人说的都对,我没意见。”我摆了摆手,意思是让往事随风,赶紧商量商量要不要去团建。
“嘿嘿uu,我就直接跟你说吧,那个兰某某根本不是咱这种喜欢逛街的人,据可靠消息称,她就是那种日漫里常说的‘归宅部’,而且她家离学校好像也挺近的。”
“啊……她果真那么高冷啊,还挺表里如一的。”
“呦呦呦,我家uu果然很在乎那个女人呢,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爱拼才……”
我赶紧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大张旗鼓,“喂喂喂,你是想让我社死啊大姐。”她也不闹了,用一种老母亲看孩子的眼神盯着我。
“行了行了,贼头有想到去哪吗?”我可不想因为自己这点胡思乱想耽误社团大伙儿的时间。
“就去都市荟街区逛逛算了,那里离学校也近,而且好像在搞活动最近。”我和大家都听到了“老贼头”的提议,觉得也不失为一种选择,主要是补课期间,我们的作业也变多了,老班苦口婆心地说这是为我们好,免得我们上高二了适应不了新节奏,社团的伙伴们都不像以前那么闲了,反正在周围转转也能放松放松心情。
都市荟街区是刚开业不久的步行街区,透明的写字楼玻璃彰显出一种精英风范,连商铺招牌都在告诉我,这是白领最爱来的地方。逛了一圈之后,我们可以说大失所望,“老贼头”所说的活动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热闹,只是街区开业请了几个小有名气的歌手来表演节目,而且其中一个挑染哥的高音跟汽车喇叭似的叫人难受。我们转来转去也没有发现感兴趣的地方,卓清涟倒是对超市里的巧克力礼盒感兴趣,可惜价格劝退。实在没什么意思,大家告别了之后各回各家,除了我和卓清涟,我们家离得近,我俩也经常一块坐车回去,于是我们一起像坐牢一样等车。
“你看那是谁?”卓清涟忽然戳我肩膀。
“嗯?”我本来还在想今天的作业该怎么应付,结果却看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身影——是兰芳蔼,她正捧着一本书,准备朝对面的马路走去。
“好啦,我在这里等你回来,现在,和她独处的机会和时间都是属于你的。”卓清涟扶着我的肩膀,示意我去接近那个人。
我不知道是应该无语还是应该感动,卓清涟早就看出来我很在意兰芳蔼,但是在学校里她从没试着促进我和兰芳蔼之间的关系,这会儿在大街上她怎么突然想着来这一出?但是我还没来得及想出这个问题的结果,就已经凑到了那个人的跟前,那个一直看似遥不可及的人。
“兰芳蔼同学,你家是在这附近吗,哇,好巧啊。”哎,尬聊,可我也没法,总不能说打天气牌吧,更何况今天是闷死人的阴天。
果然没有回应,令人有些心寒的沉默。
“我其实和你是一个班的哦,嗳嗳,你知道吗,我想跟你做朋友很久了,你看要不我们互留个联系方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相遇即是缘嘛!”
依旧是冷淡的沉默。
“我一直很佩服你的呦,老师总是表扬你的作业,所以,给个机会让我跟你学习一下可以嘛?”
没想到我竟然跟着她走到了马路对面,她突然像个雕塑一样,伫立不动了。
“暧昧无趣。”
我终于听到了她的答复。
二
往日那些痛苦的回忆似乎又浮上心头,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多少次了?
“你的裙子真漂亮,在哪里买的啊?”
我还记得,那个问我裙子的女孩叫“房芳”,那时我们都是幼儿园小班生,一来二去,我和她建立了联系,因为我们的名字都带“芳”,我一度确信我们是有缘的,我们当时形影不离,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对方,哪怕在幼儿园外,我们也经常一起乱逛。她说,没有比我更好的朋友了。
是啊,没有比我更好的朋友……我们后来甚至上了同一所小学,只是不再同班,然后我发现,她找我的次数渐渐变少了,后来,我们索性变成了点头之交,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你怎么学习那么好啊,能不能教教我?”
“你的头发好有质感,用的什么洗发水啊?”
类似搭讪的话语就像机械运动式的,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然后,我和这些提问者建立联系,再然后,当我不再能够满足他们的某种需求后,我就会被抛弃掉。
“贱货!”我依稀还记得,在我上小学四年级的一天,母亲喝的酩酊大醉。“别难过了,遇人不淑而已,以后远离她们就行。”父亲一边给她擦脸,一边宽慰着她。虽然在儿时,父母亲真正陪伴我的时间很少,但我知道,他们都是十足的好人,母亲曾在公司帮助过好几个后辈,甚至和她们组成了一个经常娱乐的小团体,可当这几个后辈鲤鱼跃龙门,与母亲平起平坐,乃至成为母亲的上级后,她们对母亲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父亲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常常苦笑着说,自己交了一堆酒肉朋友。
与人交往,到底为我能带来什么?
只有九岁的我躺在床上,只想把自己和世界隔绝开来。
自那以后,我拒绝过别人无数次试图拉近距离的请求,那个人也不例外,好吧,我从未见过那么受欢迎的人,或者说,她的这种广受欢迎简直令人厌恶,为什么要和那么多人交往?或许她是天生的交际好手,无论对谁都能展现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然后,借此从不同人那里获取各种各样的价值,她的那番话到底是真诚的吗?我只觉得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想要压住我,不管怎样,她说的话都纯纯只是功利主义的价值索取罢了,真让人疲倦,除了亲人外,人与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纯粹的感情,只有可憎的互相利用的关系才最为纯粹。
三
她把话说完后,徒留我在原地,然后就走开了。
我也不是没有料想到这种展开,不过这也太欧亨利结局了吧,我夹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间,好像一个准备去马戏团演戏的小丑。其实我之前也幻想过,如果她是梅菲斯特,那我定会去当那个与她签约的浮士德,奋不顾身。
问题是恶魔不想要我的灵魂。
我拖着疲累的小心脏回到了公交站,卓清涟一下子就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uu,出师不利啊,但没关系,至少比起很多把心意一直藏在心里的人来说,你已经很勇敢地迈出第一步了!”说罢,她竖起大拇指。
“呵呵,托哪位的鸿福啊,我就纳闷了,您老人家偏偏让我在大街上叫住人家,是要干嘛啊。”
“哎呦呦,学校里那么多认识你的人,你要是当场接近兰某某肯定要被人传很多话啊,是不是这个道理。”
“您可真为我的名声考虑啊,我真是谢谢您。”
说话间我们就已经坐在公交车的座位上了。卓清涟开始打她的音游,两只无影手好像熬夜加班的程序员,我倒是越想越不快,暧昧无趣?我吗?抛下四个字就走了,兰大美女也真是神奇。我明白有的人确实是有傲骨的,但这份傲气总不能成为伤人的利刃吧。
暧昧无趣……我吗……说实话,我感觉被物化了,好像我成为了某种性质含糊不清的事物,她则像个高高在上的道德权威,对我做出了武断的评判。但是,什么才是纯粹?我不知道她到底在追求什么,在我看来,追求极致的纯粹反而是一种不纯粹,偏执的最后不是与自己和解,而是走火入魔。她说的暧昧无趣,难道是在说我的交往之道吗?说真的,我觉得做人不要太有目的性,我喜欢交朋友,因为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各种各样的想法,有些人也重视和我的情谊,至今还和我有着不菲的交情,比如现在坐在我后面苦练九阴白骨爪的新时代梅超风。
“忘了问你了,那个高冷女王有对你说什么吗?”
“就四个字,暧昧无趣。”
“这有点不对吧,暧昧是啥意思啊,而且,你真的是个有趣的女人,别听她瞎bb。”
“呵呵,您真‘亚撒西’呢。”
下车,告别,我又回到了无比熟悉的家中。老爸老妈一如既往地一起在厨房忙活,两个人一边互呛一边做菜。说起来,老爸好像跟我说过他怎么认识老妈的,大学的时候俩人不同专业,但上同一节公共课,恰巧做作业分到一个小组,老爸当时就感觉老妈为人认真,而且长相也符合他的审美,死皮赖脸地要了联系方式,有趣的是两人还挺合得来,就成了情侣,还一起读研究生什么的……
等等,我好像问过我爸当时怎么想的,他说:“当时我就对你妈有好感,我也害怕有别的男生会追求她,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我就告诫自己要保持平常心,哪怕对方不喜欢我也不要就此灰心丧气,至少能交到一个优秀的朋友,大不了再努力提升自己呗,总会有好事发生。”
也就是说,我爸最初追求我妈就有一种不纯的目的,要按兰芳蔼的定义,我爸根本不是个纯粹的人,他的意思就是,两人能相爱最好,退而求其次也能当朋友。要是我爸没有迈出这一步,恐怕我也不会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是,兰芳蔼她为什么会说出那番话?
我挤破脑袋也不能理解。
晚饭和作业终于都对付完了,我打开了“赛车娘”。“机械师,贵安,望您身体安康。”一上线我就听到了“蓝瑟”那严肃的声线,说起来,她也算是一个高冷角色,在个人剧情最开始瞧不上作为新任机械师的“玩家”,但由于一次意外,她的机械轴承需要更换,这对“赛车娘”来说就像是做手术一样,有着巨大的风险,不少经验老道的机械师都无从下手,胆大心细的“玩家”则因为一直悉心观察“蓝瑟”,因而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于是,“蓝瑟”和“玩家”渐渐建立了联系,主动要求“玩家”成为了自己的“担当机械师”。虽说剧情有点狗血,但我想,同为高冷人物,兰芳蔼会不会和“蓝瑟”有什么类似之处呢?就像“蓝瑟”一开始拒绝玩家成为自己的“担当机械师”,是因为她身为“赛车娘”的母亲当年被不靠谱的新人机械师害惨了,职业生涯彻底报废。
啊不不不,还是不要二次元入脑的为好,兰芳蔼她到底在想什么?她又经历了什么?是的,我对她突如其来的指责感到有点火大,可也对她越来越好奇,而且,她似乎并不是对我毫无关注,至少她自以为是地给我下了个定义,或许,她早就注意到我了?好吧好吧,不要当一个胡思乱想的普信女,不过我心里抱定了奇怪的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找个机会怼她一下,我要告诉她,不管是我这个人,还是我跟别人交往的方式,都不是她能随便评判的,我也希望,她不要为了偏执的追求而撞得头破血流。
四
回到家了,一如既往的寂寥。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电视机发呆。看着那漆黑的屏幕,我竟一时想起了梵高的《星空》,我敬佩那些杰出的人物,尤其是梵高这样一心无尘的人。他的每幅画都是生命的写照,我无法想象,为什么他在精神病院的囚笼中望见了如此绚烂的星空,他和高更的关系也是……我感觉他对高更抱有一种纯粹的感情,而他发现高更失去了他心中的那份纯粹时,愤然的割掉了自己的耳朵,像是要和过去天真的自己告别。
我有点羡慕他,至少,在他的心中,曾经有一个那样值得他付出的人。他的弟弟提奥,也是一个温柔到极致的人,为他哥哥的梦想尽心尽力。而我的身边,似乎没有这样的人,除了家人。
我呆呆地望着煤气灶,听着火焰发出的声响,心中的沉闷感始终挥之不去,好像越是想着那个人,我的心情就越是窒息,似乎我对她也说不上是讨厌?只是,她那种纠缠的方式我已经司空见惯了。
父母亲不出意料地要晚归,看来不必准备他们的饭了,我一边吃饭,一边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水泥丛林,感到愈发地困倦,她会不会还追着我不放呢?倒不如说,我当时感受到她在观察我的时候,我就预感到她会是一个认定目标不放手的人。好累啊,我直接换上睡衣,决定先躺一会儿,作业什么的反正都已经做完了。
“媛媛,我们回来了。”是母亲的声音。
我急匆匆地走出房门,看到两人那快要坍塌的脊梁,心中不是滋味。
“你们回来了啊,还要吃东西吗?”
“算了算了,饭局上喝酒都喝饱了,你今天这么快就睡觉了吗?”父亲看到我早早就换上了睡衣,心中有些疑惑。
“不是,就是有点累……”我低下头,因为我知道无法瞒过他们。
母亲扶住我的肩膀,带我到沙发上坐下。“又有人向你搭话了吗?”
“嗯啊,是一个班里人缘很好的,说是要跟我交朋友,又说是要跟我学习,我不太喜欢她那种说话的方式。”
“我猜,你肯定故意呛了她吧?你在人际交往方面很有自己的一套见解,不会轻易就交些狐朋狗友,我和妈妈都很欣慰,但依我看啊,没有必要那么排斥别人,一味地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等别人打开你的心锁是行不通的。”
“爸,你老是这么说,别人就只会利用我罢了,你们不就是这样,一直被人当工具一样,有谁真正打心底重视你们吗?在人际交往中有什么主动的必要吗?”一想到父亲又要教育我主动出击,我就禁不住地反感起来,起身走回了房间。
我听到他们两个的叹息。
“都怪我没有在这孩子的成长中起到好作用,只让她看到了我无能的一面。”父亲又在指责自己。
“你不要太自责了,我以前也是因为忙没有好好关注她的心境,我们一起接着努力吧,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母亲宽慰着他。
我躺在床上,一种惆怅感笼罩了全身,我为了一个以后很可能跟自己毫无瓜葛的人,向自己最亲密的家人恶语相向,但我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为伤害了他们而道歉,事后的补救往往为时太晚,我的心乱如蓬草,不愿再想那个女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