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暗绿绣眼鸟又停在了老地方。
这是它第二次飞上沈天尘家的阳台，往客厅里张望，没看见那只萨摩耶犬，只有一个长了猫耳朵的少女半躺在沙发上，以及一个长了狗耳朵的少女俯着身子贴在门上，向上弯曲的狗尾巴垂在翘臀上边。
暗绿绣眼鸟些许疑惑地歪着头，来回观察着二人，似乎明白了什么，然而没有要飞走的意思，看上去是打算静观其变。
盘子中只剩下了几片苹果，放得有些久氧化成了淡黄色。“所以说，橘子和椰奶变成人类之后，养她们的成本可不低啊。而且说到底她们也是我无意中转变的，真要像你说的那样……‘去收集兽娘吧’什么的，找起来完全是大海捞针吧。”冷静下来之后，沈天尘的话给兴奋过头的杨哓倩浇了盆冷水。
“唔……是这样没错啦……钱的问题暂且放在一边，天尘哥，橘子和椰奶比起其他动物，对你来说有什么特别的吗？”杨哓倩说着拿起一片苹果放进嘴里。
这可把沈天尘问住了，因为现在一提起她们，他只能想到橘子可爱的脸蛋和椰奶硕大的胸部，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这样肤浅的男人。
“大概……有种亲近的感觉？”
“这样啊……应该是某种特别的吸引力之类的东西……天尘哥，你的表情让人感觉你的想法很不纯洁哟。”
“……啊？有吗？”
“骗你的啦，嘻嘻~”
门外的椰奶依然趴在门上，专心致志地听着里面的动静，偶尔摇了摇狗尾巴。
“椰奶，偷听主人讲话可不是好狗狗哟。”沙发上橘子用手撑着自己的脸蛋，无聊地甩动猫尾巴，一副慵懒橘猫的模样。
“嘘——！主人和晓倩好像在聊什么开心的事……”椰奶用食指抵住嘴唇，微微蹙眉，头上的那对狗耳朵完全贴在门上。
“哎呀，你还是太敏感了。不就是额头贴在一起嘛，他们关系那么好，这有什么奇怪的。”
“呜……睡觉的时候被主人偷亲的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我也好想被主人做那样的事情……！”
暗绿绣眼鸟站在外延晾衣架上，虽然听不懂她们的语言，但看得出来那个胸更大的女生很消沉的样子。
“啊对了，橘子和椰奶转变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穿吗？”杨哓倩不经意间抛出了这个问题。
“嗯，当然了，我本来也没给它们穿什么衣服之类的，怕它们觉得不舒服。”沈天尘也不自觉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也就是说……她们都被你看光了咯？”杨哓倩的眼神变得尖锐了起来，左手搭在沈天尘的膝盖上，吓得他手里的苹果片差点掉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沈天尘倒想问出“如果让我看看你的，会不会让你感觉平衡点”这样的下流话语，当然啦，也只能想想。
两个人又打打闹闹了一阵子，门外的椰奶听到动静贴得更紧了。
“好吧，如果我见到像你说的那种让我‘有亲近的感觉’的动物，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当然能不能变成人类我可保证不了哦。”结束了这场讨论，得到杨哓倩满意的笑脸，沈天尘站起身，走到房间门前，握住了门把手。
「嘶……还是好痛。」
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椰奶意识到沈天尘要开门了，但身体反应跟不上大脑指挥，整个身体的重量靠在门上，门打开的一瞬间，整个人倒了进去。
“哇啊！！”
毫无疑问地将沈天尘压在了身下，伤痕受到压迫，而且还撞到头，沈天尘疼得差点喊出来。
“主人！对不起！我……”椰奶慌张地跪起来，拉起沈天尘的上半身。杨哓倩也蹲下来扶着沈天尘，看到椰奶摔进来的一刹那，就意识到她在门后偷听。然而联想起刚才跟沈天尘的亲密接触，作为被偷听的一方，她倒显得很不自然。
两个人赶在橘子闻声而来前，搀扶着沈天尘走出了房间。落地窗外的暗绿绣眼鸟见到沈天尘，本来稍显躁动的它沉静了下来，栗梅色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哈。下次再来看天尘哥，拜拜~”一半是急于逃离这尴尬的气氛，杨哓倩草草地对三人打了声招呼，就背起挂在玄关的双肩包离开了。
“主人，你跟晓倩聊了些什么呀？”橘子改用侧躺的姿势，替椰奶问出了她想通过偷听知晓的事情。
想来也不是什么秘密，沈天尘在沙发上坐下，也就毫无保留地交代了。说话间还流露着擦伤的疼痛，一旁的椰奶只是静静地听着，愧疚地微微低下了脑袋。
“唔唔，这样啊，也就是说晓倩好奇主人为什么能把我们变成人类咯，对吧，椰奶。”橘子狡黠地笑了笑，看向一言不发的椰奶，收到了她幽怨的小眼神。
“对不起，主人……刚才压在你身上，一定很疼吧？”椰奶低声说道，话语满是歉意，
“没关系的啦，椰奶。我真的没……好吧，还是有点疼，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哟。”温柔地抚摸椰奶的头发和狗耳朵，沈天尘已经习惯了包容总能让他意想不到的椰奶。
“嗯……谢谢主人……！”椰奶轻轻地点点头，作势想要抱住沈天尘，但想起他的伤还在痛，稍稍抬起的手又放下了，心里酝酿的情绪最终化作一个甜美的浅笑。
瞟到餐桌上的袋子，沈天尘想起了杨哓倩送来的慰问品。嘴里咬着一个可颂，他把剩下的面包递到橘子和椰奶面前，她们只是摇摇头。或许她们不喜欢这类全麦食物，毕竟健康的代价就是牺牲口感和口味。
他走到阳台上，啃了一口贝果，果然又干又硬。“晓倩竟然把这种东西当早餐吃……不得不佩服她。”目光扫过远处栉比鳞次的高楼大厦，然后停留在那只暗绿绣眼鸟身上。它看着沈天尘，小脑袋歪了两下，叽叽地叫了几声。
滑开落地窗，沈天尘把啃了半个的贝果递过去，暗绿绣眼鸟眨了眨小眼睛，两下跳到窗框上，啄食起他手里的贝果。
这半个贝果都快有半个它这么大了，沈天尘饶有兴致地看着它啄了又啄。最后终于是啄得剩下点残渣，沈天尘拍净了手，用手指轻抚它顺滑的羽毛。
“这小鸟还挺亲人的嘛。”暗绿绣眼鸟很享受地蹭着沈天尘的手指，怪不得常说鸟都是有灵性的。
身后的橘子走过来，也看见了这只小东西，凑上前来：“哇，好可爱的小鸟！”谁知暗绿绣眼鸟看见了橘子，就跟看见捕食者似的，直接惊慌地从沈天尘手边飞走了。
“诶？”看着它振翅远去的身影，沈天尘转头看着同样懵逼的橘子——头上的猫耳朵耷拉着。“大概是把你当做橘猫了吧，说起来我还没养过鸟呢。”沈天尘关上了落地窗，有些好笑地说道。
“可我明明看起来是人类的样子，是它擅自把我当成那种乱抓鸟的猫！”橘子有点不服气的样子，自己可是天性纯良的好橘猫。
此时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宁静而多变的美，云层像轻薄的纱幔，层层叠叠地铺展在蓝白色的天空之上，为太阳的光芒增添了几分朦胧与神秘。
那只暗绿绣眼鸟也确实好几天没来了。沈天尘这几天过得颇为清闲，因为可以享受到椰奶对自己细致入微的照顾，包括但不限于洗漱、喂食、擦身等，才不至于让这几天达到无聊的程度。
仍然是吃完早餐后的上午，按照医嘱，这天也到了换药的日子。“主人，这种事交给我吧——我可是从视频上学过的！”椰奶拆开包装盒，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沈天尘拍胸脯似的保证道。
至于为什么换药的工作没有交给橘子，此前她们就商量好了。“那么就说好了哟，你帮主人换药，而我可以作为主人的床伴。”在爸妈的卧室里，橘子对椰奶阐明了条件。“……为期一周！而且床伴是什么说法啦，不过是陪在主人床边而已！”尽管椰奶很在意后半句话，但还是摇着狗尾巴同意了。
橘子依然半躺在一旁，捧着手机，瞟着他们。
「把握好机会哟，椰奶……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