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强大的作用力将我的头拍在地面又弹起。我的视线模糊不清,不知道是因为眼镜飞了出去还是脑袋摔坏了,或者二者皆有吧。强烈的耳鸣让我头痛不已,在我手可触及范围外不远处躺着个人的身影,已然没有了动静。我挣扎着想要爬过去,但是浑身灼烧般的疼痛,手臂肿胀无力。我微微抬起头,隐约听到有人高呼着什么靠近,脚步声擦着我的耳边过去了,声音在我脑子里沉闷的回响。好吵,而且为什么突然这么冷,明明刚才身体还像火烧一样。无法继续思考,声音如潮水般退去,带走了我的灼痛,我的寒冷,我失去了意识。
片刻后我从打湿的床单上猛的坐起,一只手抓着胸口,另一只手撑起身体。一边我感受到了年轻健康的心脏,我的心脏在强力稳定的跳动,另一边手压着的异物反作用力让我的手有些不适。我意识到了这是我带上床铺的小风扇,而且已经没有电了,耸拉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在烈日炎炎下筋疲力尽而无精打采。现在是下午两点过五分,而我刚刚梦到了自己出了车祸。一般来说梦会在人醒来后开始变得模糊,只会记得一些碎片的情节。可我除了醒来前的片段外,不知为何有一个很奇怪的信息十分强烈以至于像是烙印在了我的记忆里一样。
【星期六】发生车祸的这天是周六。
可今天并不是周六,接下来的几周的周六也无事发生。刚做这不详的噩梦的那周周六,我还十分的谨慎,被朋友约出门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一直精神处于紧绷状态。我不知道梦里躺在我边上的身影是谁,但是我不希望是我朋友,也不希望自己真的躺在地上。然而一直无事发生,与朋友分别后回到家中,淋浴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嘲。一个噩梦而已,搞的自己神经兮兮的,梦又没有逻辑,走路上出祸不如想想游戏里出货。相信灾祸不如祈求福运。
想着想着,水雾弥漫而上,模糊了镜子。温度合适的热水也带走了身体的疲劳。而遗憾的是,有些不好的记忆就是挥之不去。越是不去想它,就越是在想它。
一晃时间两年就这么过去了,中间经历的很多事说实话就已经忘记了,毕竟大大小小的循环,两年说实话也就是几天罢了。可是星期六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浮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是别的还好,这周六每周都要经历的日子让人无法逃避遗忘。只能想办法转移注意力或者慢慢淡化它。而同时,因为这两年来每次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问题,老天仿佛总是在眷顾我,在最后时刻会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虽说我并不珍惜,但是却还是很实诚的次次依靠这给的机会度过了难关。但是很遗憾,这却并没有让我向好向上,而是让我恶毒的对自毁产生了很大的兴趣。我想每个人都会认为自己是天命之子,我也不例外。纵然我心知肚明这是虚妄,但我无法拒绝,自我欺骗令我欢愉,是我无法逃离的温床。我需要刺痛令我惊醒。或许并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我也知道我随时可以改变,但是人应该自己打破自己的幻想。如此一来或许才能醒了,便不睡了。
【星期六】确实令我恐惧,但是正因为是我相信它我方才恐惧它,所以同样因此我也为其窃喜另外六天其护我周全。也许这也是我无法忘记它的缘由之一。正如古人信神鬼也惧神鬼。信其力量能为我所用,也惧怕其会将自己摧毁。但是恐惧和信仰同时存在,注定了念头不会通达,思维必定纠葛。也算是痛并快乐着吧,毕竟六大于一,虽然本质其实都是零。
不过毕竟时隔了两年,多少也是淡了点。除去出门时突然想起今天就是周六会注意一下四周以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影响。或许再过几年忙起来了就会忘了吧,说白了还是太闲了导致的,我暗暗的想到。
猎人总会在猎物放松警惕的时候给其来一下,一击致命。如果命运是猎人的话,或许我只是一头迷失了的鹿,而那车便是子弹。枪或许没有瞄准我,而我自己撞了上去。
又是一个周六,是一个夏日燥热的午后。我的心情和天气一样,当然天气并没有什么情感,只是我自己为了近日以来的烦心事而焦躁。于是我便决定去花一块钱去做公交车吹吹空调,并且沿途看看我生活的城市,散散心。这个时间段也不会有什么人,我也不用考虑让座这种问题。不过遗憾的是路上也看不到什么人。人是城市的一部分,并且是占比相当大的部分。天天宅着很容易模糊了现实,时不时会回到人群中,找寻自己在系统里的坐标。别的不说,好歹能意识到原来自己一张红色的钞票能买不少东西。我心满意足的从超市里出来,手里提着一大包的零食还有我最喜欢的快乐水。廉价的糖水,却能带来一天的快乐,特别是在这样炎热的夏天,冰镇简直是双倍的快乐。将带着水汽的罐头贴在脸颊,瞬间神清气爽。虽然脸上有油会被带到罐头上事后会觉得有点恶心,但是先爽了再说。
下午阳光还是明晃晃的让人睁不开眼,但是心情能决定天气的反馈,虽然依旧很热,但是并不那么令人讨厌了。然而,悄然无声的,梦魇爬上了心头,带着比冰镇快乐水更低的温度染上了心脏。我声明一下,这温度是一种感知,而且一点也不快乐。我突然意识到了今天是星期六,同时开始警惕的观察四周。超市出口并没有多少人,大多手里提着满当当的购物袋。有家长带着孩子,家长提着孩子的零食玩具,小孩在前头蹦蹦跳跳并时不时回头和家里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便蹦到了我身边。我站在人行道沿边,并且正在下意识后退。
当我想着又是虚惊一场自己吓自己,长吁一口气。而这时不远处一辆车突然改变了轨迹朝这边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