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岩镇,镇口。
今日的磐岩镇街道,显得异常安静。
平日里嬉闹的孩子们,都已经被各自的父母叫回了家,就连熊孩子虎克也很早被娜塔莎送回了家里。
为了不给今日挽救同伴的「地火」添麻烦,大人们很有默契地不在镇子上的街道活动。
不过,当镇口一批运输骑枪、大盾、铠甲的队伍进来,还有一个个熟悉的地火成员牵着被捆住的银鬃铁卫和尉官身影走进街道上时……
各家各户点亮的灯窗台前映照的一双双眼睛,充斥着一种震惊。
哪怕银鬃铁卫和银鬃尉官身上的铠甲已经被扒掉,但依然有不少在封锁前就已经见过这些大人物面孔的居民,他们知晓这样被俘虏的队伍意味着什么。
“那是当初和朗道家贵族姐妹一起行走街道的尉官,我远远见过他们一面!”有人指着年老的尉官惊诧。
一家的妇女惊讶地看着其中一位银鬃铁卫:“索尼娅家的小子竟然也在其中,铆钉镇封锁前他们一家搬到上层区了。”
“那个女孩……不会是曾经站在大守护者身边的布洛妮娅大人吧?”有人看到了梵羽身上抱着的银发滚筒卷的少女。
无数个家庭里,望着夜灯下点缀的长龙队伍议论纷纷,对这种变化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感到一丝惶恐。
那些被俘虏的银鬃铁卫、银鬃尉官也捕捉到了街道两边民居内好奇又惊讶视线,有的感到屈辱低下头,有的愤怒握紧了拳头,有的还想酝酿着什么,但立即被尉官们喝止。
走在队伍最前面那个是给梵羽下跪的尉官,是一位花白胡须的老兵,他的目光只停留在更前方的梵羽与布洛妮娅身上。
等到抵达尽头的广场,他看到梵羽怀抱着布洛妮娅大人进入娜塔莎的诊所。
银鬃尉官也随之停下了脚步。
“你们暂时就待在这里吧,他会带你们的领袖找娜塔莎治疗。”一旁的希儿手握着镰刀,严肃地发出警告。
“当然,是作为筹码!”
年老的银鬃尉官沉闷说:“这个我们清楚。”
他望着诊所那个方向,浑浊的眼中复杂。
最想要布洛妮娅大人得到救治是他们这些没能完成大守护者嘱托、也没能保护统领的部下,也可能是那个希望把银鬃铁卫作为筹码的狡诈年轻人。
反而是布洛妮娅大人本身,以她的自尊心、现在大概是最不想得到救治的人了。
……
娜塔莎诊所内。
当梵羽把布洛妮娅抱着进来,诊所内只有娜塔莎、以及先前背着奥列格回来的约书亚几位地火成员。
“快进来!”娜塔莎连忙呼唤。
因为回到镇口的时候,梵羽防止布洛妮娅这个‘贝洛伯格储君’的筹码出现意外,早已经让地火先锋成员来这里通报信息,所以娜塔莎看到了布洛妮娅也不例外。
她让梵羽把她放到已经准备好的手术台上,然后佩戴着消毒后的手套,开始查看伤势。
上面一层层的绷带,让娜塔莎看向了梵羽:“止血做得还不错。”
躺在病床上的布洛妮娅虚弱地蠕动了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不过娜塔莎并没有理会她,在拿起旁边的一针注射液,注射到她的脖子上、布洛妮娅的眼皮顿时打转昏迷了过去。
手术室内,娜塔莎开始为布洛妮娅拆掉了基础的绷带,迅速在伤口的边缘用酒精清洗,然后拿起了镊子调整被梵羽伤过的伤口进行缝合、倒入疗愈的药品上药。
专注的治疗时间,走过半小时后。
做完一切的娜塔莎舒展了一口气,盯着手术台气色渐渐恢复的布洛妮娅:“所幸伤口没有伤到致命的地方,等麻醉的药效过后,她大概就能够醒来了。”
“我也避开了致命伤!”梵羽回应说。
“好吧,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对这种漂亮的女孩子下得了手的。”气氛肃杀之余,娜塔莎不忘调侃了一句。
“那是当时能够避免扩大伤亡的办法。”
娜塔莎带着无奈的神情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然后与梵羽一同来到了屏风外面。
奥列格在此等待已久,与娜塔莎对视了一眼之后,两个作为「地火」的明/暗领袖一同看向了面前的年轻人:“我们知晓报告俘虏了银鬃铁卫的部队,后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梵羽简短地把‘俘虏布洛妮娅’的战斗过程说了一遍。
听完内容的娜塔莎与奥列格脸色莫名。
娜塔莎扶着额头、感到头疼地说:“老实说,「地火」最初想过最疯狂的计划也不过是和银鬃铁卫打个两败俱伤,然后证明下层区不比上层区差,争取一些贝洛伯格居民应有的权利。”
“但现在已经没有这种可能了。”梵羽说。
娜塔莎盯着他,又看了看屏风后的昏睡的布洛妮娅,叹了口气。
这个人把大守护者唯一在乎的继承人和女儿捕获后,如今的情况肯定是无法继续之前那样的计划。
一旁的奥列格颇感惭愧地说:“这次事件的起因是我。如果不是我,梵羽就不会杀了那个银鬃尉官。这位布洛妮娅的小姑娘,也不会产生更进一步的冲突。
我以前在上层区的时候见过她,她其实是一位非常善良的女孩,和她的母亲可可利亚·兰德截然不同。
其实这次派出她来,本来还是有机会的。”
娜塔莎蹙起了眉头,反驳说:“可如你之前所言,那真正的起因其实是来自于那位大守护者想要让这个女孩看到残酷的东西、变得更符合统治者的心理?
所以那群银鬃尉官他们才不愿意听从你的解释,让你落了这一身伤。”
奥列格沉默了半晌。
只不过……
奥列格瞥了一眼旁边的梵羽。
那位高高在上大守护者唯一估算错误的事,就是他们两个月前救回来的‘孱弱’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