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你———!”
迷茫恶魔震惊地想要掰开抓住他脸的那只手,然而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
能把他夺舍之后的身体抢回来,本该是从未发生过也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至!”
涣散的眼神在听见至的声音后又重新聚焦了起来,电次带着满脸的血,怔怔地站在原地。
至主动放下了手,在迷茫恶魔的影响中转动眼珠。
“你在这里的吧?”
“在啊,只不过设定了不能让你看到而已。”
龙之恶魔轻松显形,同时也暴露在迷茫恶魔的视野中。
“秋去哪里?”至尽可能简短地说道。“我知道他不会是那种除了逃避什么都不做的人。”
抿开微笑的嘴唇,龙之恶魔开口。
“去抢回你对身体的控制权。”
与早川秋共用一副躯干的她,自然知道对方此刻正在做些什么。
龙之恶魔感慨道,“毕竟是【改写世界】,我还以为会需要更久的时间呢,所以才让这小子来拖住你别到处搞破坏和杀人。”
“嚯……”
至也扯开嘴角。
现在距离迷茫恶魔从家里离开才二十五分钟,也就是说秋开始“进化”才过去了不到半小时。
“那家伙把自己关在一个没光的密闭空间了哦。”龙之恶魔继续道。
话倒也没说错。
迷茫恶魔终于忍不住,愤怒地抬起脚。
霎时间随着他踩下脚的动作,浓重的阴影蠕动扩散。
电次在被刺穿压扁前被龙之恶魔提了起来,如若不是这样力竭的他绝对会彻底倒下。
“如果是那个家伙再搞鬼,那我只要先杀掉电锯人,再去把他找出来杀掉就能终止这个过程了!”
半张脸愤怒,半张脸冷淡的样子十分可怖。
至刚夺回一点身体的控制权,在迷茫恶魔这样的集中下又被逐渐压回。
他望向只能勉强维持站立的电次,眼神愈发凶狠。
“反正这小子也快撑不住了,你们根本来不及———”
“差不多快了吧。”
至张开嘴。
“什么?”迷茫恶魔疑惑道。
顿了顿,公安看向天空。
“……四科派来的支援。”
只是瞬间的分神,至的头颅便被从后而来的刀光斩下。
被龙之恶魔放到安全位置的电次慢慢睁大眼,看清了出现的那几道身影。
【呀哈啰?】电次脑袋没转过来这是哪国语言。
“不,来的刚刚好。”
至笑了笑,“你们再晚来点电次估计就要死了。”
“咦?”
落在迷茫恶魔身前的死格意外地回过头,刚才斩下迷茫恶魔头的便是他。
“我听说大哥你被夺舍了,现在听起来又好像没有?需要停下吗?”
“继续攻击就好。”
站起身,至断掉的小腿已经再生。
“长话短说,现在我拿回了大约百分之四十五的身体控制权,麻烦你们拖到那个值抵达百分之八十。”
看着他在不断转变跳帧的表情,画家默默地掏出笔:
“意思是你肯定回得来,我们稍微死一下也无所谓吧?”
“就是这样。”
至点头。
“那就好,”天使叹气,“再怎么说和你打零折损还是太难了。”
说罢,接近十人的四科成员一拥而上,开始了和至的拉锯战。
正当远处的电次支撑不住快要晕倒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了他。
“没事吧?”
小未来的父亲、内海兼次将脸凑近,“我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需要喝我的血吗?”
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电次依旧微弱地喘着气道:
“先……去救……帕瓦。”
“那孩子我们来的路上看到了,估计得等队长拿回身体后才能救。”
这个说法的意思就是已经死了,电次并不觉得意外或者悲伤。
既然至确保了能回来,那这一切的损伤都不算是事。
眼中的世界渐渐下沉着远去了。
……
刀光剑影胡乱刮过这片空间,各种伤害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或者是,至的身上。
开始还能稳稳压住这群不知道哪来的臭鱼烂虾一头,现在却只能在他们的攻击中狼狈闪躲。
拔月至在逐步夺回控制权。
虽然对方没有说话,但是迷茫恶魔就是能清楚地感觉到。
将要摘下马尾辫女人的手忽地自己偏离了方向、放出去的影子没由来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明明那群家伙说“不减员太难了”,但是到现在为止还连一个人都死不掉。
能清楚地感受到拔月至越来越强的存在感。
他在自己的脑海中。
以往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
无论多强的家伙,只要被他抢到身体便可以安心地不去再管,权当他和死了没区别。那样的话安心想着该怎么用新的身体享受就是所有的事。
但是拔月至这种可怕的家伙不同。
忍着被发现的风险心惊胆战地监视了他好几个月,到头来抢到身体之后简直放松得不能再放松了。
那样的家伙,现在居然零距离在身体里面威胁着他。
【不行,不能害怕。】
【现在只要……只要……】
杀了这些家伙?
做不到,现在都不行,待会就更别说了。
逃掉?
即使侥幸逃掉,也没时间再去找早川秋。
迷茫恶魔顿住了,就是这样一个破绽,导致他被死格斜着切掉了半边脑袋。
【我,我会死吗?】
在那一刻他发现了。
被切下的那张脸,眼睛正在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你不会怕了吧。”
嘴巴自己动了。
脸掉落的时间无比缓慢,至不带任何温度的话语盘旋在空白的脑海里。
迷茫恶魔终于被极度的恐惧吞没了。
【噫………!!!】
也就在这时候,至发动了死亡给他的第二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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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
挥下的刀刃被至握在手中,死格眨眨眼。
因为单膝跪地且低着头,她看不到对方此刻的表情。
这句话只是凭直觉问的。
“啊,我回来了。”
松开深入手心的刀刃,至抬头时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
死格刚一惊喜准备抱上去,谁知先被未来喊停了下来:“等等!”
于是死格停住,不解地回过头。
“以防万一你是那个什么恶魔装的让我们放松警惕,”未来瞪着眼,“说些至哥才知道的事情,我记得那家伙好像没有他的记忆来着。”
“你最后一次尿床是12岁,也就是大前年———”
小未来开枪打爆公安的整颗头,先死格一步又羞又怒地冲上前揪住他的领子:
“干什么说这个!!这里很多人唉!!”
周围属于人类的四科成员们纷纷扭开头:“我什么都没听到。”
“安啦安啦。”
头部在青烟中复原,至举着双手到胸前作投降状。
“反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说了也没关系嘛。”他笑道。
“这还不够见不得人吗?!”
连忙架住想再杀他一次的小未来,死格提醒道:
“刚才兼次先生说记得喊你去复活帕瓦小姐,太久了会像以前的秋先生那样复活不了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远处的天使嘟囔,“这家伙的情商还是一如既往地烂。”
至站起来,顺便拍拍身上的灰。
“先带我去那里吧。”
“我劝你还是别走比较好。”
*
陌生的声音。
不属于在场任何一人的声音。
至猛地回过头,其他四科成员也对着声音的源头拔出刚放好的武器。
是谁?
【能在我没发现的情况下绕道我身后的人,根本就是屈指可数。】
打起十二分警惕,至重新转换状态为战斗的模式。
在那空地上站着的,是一个身穿黑袍的女性。
说是【女恶魔】更为恰当。
夸张的单只眼球直直延生到了下巴,女性恶魔的有着明显异于常人的手脚长度。
“我只是个来带东西的而已,你们该担心的并不是我。”
她的语气貌似有哀怨的情绪在。
至突然想起来有听过这个声音。
这正是迷茫恶魔抢走他的身体之后,在涉谷天台上交谈的那个对象。
“啊~啊~真是浪费。”
叹着气,女性恶魔让袖子里的东西滑到手上。
“我们都以为拔月至已经【消失】了,才会提前让它诞生的。”
存在于不知名恶魔手上的,是一颗遍体通红的“蛋”。
她将那颗蛋置放于地上。
“【虚假的恐怖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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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外围,某处距离远到不需要疏散的商场中。
准备买晚饭的家庭主妇刚走出超市,就看到外面聚集着一大片人群。
他们都在抬头望天。
“喂喂,那是什么啊。”
“是恶魔造成的吗?真的假的。”
“不知道,我看看新闻有没有说。”
“不会是谁整人的把戏吧?……呃,算了,当我没说,整人把戏应该弄不出这样的东西。”
“你们在看什么?”
家庭主妇好奇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
被黑暗笼罩,在不停往地面一处淌下鲜血的诡异太阳。
尖叫突然覆盖了耳膜,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抱着耳朵蹲坐在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家庭主妇在不知所措的痛苦中奋力睁开眼。
……
Meine geliebete Seele, das ist mein Begehren.
Kommet zu Hauf,Ps alter und Harfen, wacht auf!
LaBet die Musicam horen
Lobe den Herren, der alles so herrlich regieret,
Der dich auf Adelers Fittichen sicher geführet,
Der dich erh alt,
Wie es dir selber gefallt;
Hast du nicht dieses verspüret?
Lobe den Herren, der künstlich und fein dich bereitet,
Der dir Gesundheit verliehen, dich freundlich geleitet;
In wieviel Not
Hat nicht der gnadige Gott
über dir Flügel gebreitet!
……
漫天的惨叫之中,是孩童清澈又微弱的唱诗声。
歌词虔诚而神圣,然而无论是谁,都能清楚感到那声音之中的【邪恶】。
还有对主、耶稣、人类的亵渎。
猩红色从流血的太阳中喷涌而出,以其为中心掩盖吃掉了肉眼可及的整片天空。
无数挣扎的巨大人脸从中冒出,之前无处不在的尖叫和哀嚎便是出自它们之口。
在天上,密密麻麻。
至看着面前出现在血色光芒之下的那个玩意。
“麻烦事一个接着一个来啊……”
不用他说,跟随四科到现场躲好的仁慈已经钻进身体,影子也跟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