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野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今天早上,那个讨厌的女人——依媛奈绪——又来了。
她似乎不知羞耻为何物,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朝自己打招呼问好。
更过分的是悠,他竟然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感受,热情的招待她。还拉着自己和她说话。
春日野穹生气的回到自己房间,抱住了那个黑色的兔子玩偶。
直到半小时后,春日野穹才放开它,整理好心神,走出自己的房间。
然后她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依媛奈绪和悠让人贴得极近,有说有笑、情意浓浓,而且悠还将脸伸向了她……
春日野穹没有像上次那样大呼小叫,默默回了房间,拨通了她交往4天的男朋友的电话:“阿义,我想要见你……”
客厅里,春日野悠抬起凑到依媛奈绪眼睛边的嘴,“好了,应该吹出来了。”
依媛奈绪揉了揉眼睛,“抱歉,眼睫毛掉了下来,还要你帮我。”
“没关系。话说,穹她……”
依媛奈绪低下头,表情有些失落,“小穹她还是不肯接受我。”
“奈绪,你……”春日野悠表情一变,有些慌乱,小声叫道:“穹,你来了。”
春日野穹没有理会两人,朝外走去。
“穹,你……”
“我去找岛村去!”
哐!
门被砸上。
春日野悠和依媛奈绪两人面面相觑。
门外,阳光明媚,和风吹拂。
树叶与树叶碰撞,如浪一般。
密集斑驳的光影碎片,在岛村身上晃动着。
岛村感觉头有些晕,刚才那种感觉还未完全消散,这让他眯起了眼。
抬起头,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纯白的光影。他看见春日野穹跑向自己。
岛村走向她。
“阿义!”
春日野穹一把扑进了岛村的怀中。
岛村抱着她,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没事,有我在。”
怀中娇柔脆弱的少女身躯轻轻颤动,岛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抱着她。
“我,我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去想他的事了,可是……”穹低沉飘渺的声音断断续续,还夹杂着抽泣与吸气的声音。
岛村眼神闪了闪,却没有说话。他大概能猜到是哪方面的事。
岛村的手轻轻摩挲春日野穹的头发,拥着她柔弱无骨、纤细消瘦,还在轻轻颤动的身体,轻声说道:“Sora,你放心,我会陪着你,战胜一切。”
岛村弯下腰,看着春日野穹,“活着就会遇到这样那样的烦恼,每个人都该热爱生活。珍爱生命,远离世界杯。”
春日野穹听到意料之外的话一愣,呆呆的看着岛村。
“我开玩笑的。”岛村解释道。
少年好看的眉毛轻轻皱起,表情严肃认真,似乎在说什么十分严肃的事。
阳光下,他苍白的脸仿佛发着淡淡的光芒。
在他身上,仿佛有一种熟悉的香味。
泪眼朦胧中,模糊的岛村苍白的脸与另一张苍白的脸渐渐重合。
春日野穹不由看呆了,“哥……”
见春日野穹长时间没有说话,岛村摸了摸下巴:难道这个笑话不好笑?
“Sora,我再给你说个笑话好了。从前有只猴子,猴子的屁股红红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噗嗤——”
看着岛村有些慌忙的样子,春日野穹笑了。搂紧了他的腰。
“阿义……”
“什么?”
“谢谢你。”
岛村一怔,笑了。
春日野穹将脸埋在岛村宽阔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声,只觉得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自己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受到委屈就找人撒娇,而且找的还是之前并没怎么放在心上的阿义。
阿义他知道自己的感情。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悠。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理解自己的人。
春日野穹本来以为,自己只是把他当哥哥的替代品。出于报复悠和依媛奈绪的想法,才找了阿义当男朋友。
但现在,这种奇特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春日野穹脸红了。
或许,我要向阿义道歉才是。
春日野穹抬起头,刚要开口,就看到岛村右手手腕上有一个红色的圈。
一个由咬痕构成的圈。
春日野穹的瞳孔在收缩。
这被咬出来的痕迹,和那天在悠身上见到的,简直一模一样。悠的手上,也有一个被咬出来的圈。
岛村的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香味。就像草莓一样。
草莓?!
这岂非不正是那天自己闻到的味道!
春日野穹低下头,像是在数岛村身上那件紫色衬衣上的小方格有多少个。
“Sora?”
“这是什么?”春日野穹两根手指像是捻着什么东西,从岛村的衬衣上拉起。
岛村仔细看去,才看到一根黑色的头发。
人的身上,找到几根落发,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但在一个只留短发的男人身上,找到一根约莫能垂到人肩膀的“长发”,事情却又变得复杂离奇了起来。
春日野穹的头发是奶油一般的银白色,自然不可能是她留在岛村身上的。
岛村看见这头发,稍一思考,便想到了昨天晚上依媛奈绪在他怀里痛哭的场景。
也许便是那时候留下的。
想到那天自己回家拿东西时发生的事,岛村突然有种罪恶感。
岛村有些慌乱,“啊,这个……”
看见岛村眼神中流露的歉意,春日野穹眼睛像是失去了光泽,呆呆的看着他。
“阿义。”
春日野穹打断了岛村的解释,伸出手,将岛村的胳膊抱在怀中,“我想去你的房间看看。”
“嗯?”岛村浑身僵硬。
虽然穹的身材略显单薄,不说和依媛奈绪比,即使是同龄女生中也算娇小的。
但这一刻,岛村却感觉到一种惊人的柔软。
岛村不敢动。穹抱得很紧。即使轻轻动一下,也会有占对方便宜的嫌疑。
春日野穹却好像没有发觉,拉着岛村向前走去。
岛村似在梦中,如云一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一个颜色阴冷单调,光线稍暗的房间。
一张床,一套书桌,一个书架。这便是房间中的所有摆设。
甚至连让来访者坐的地方都没有。
Sora该不会觉得我很阴暗吧……岛村突然觉得有种奇特的自卑感。如果早知道穹要来,他就提前布置一下了。至少把已经拉上许久的窗帘拉开。
“Sora,你……唔!”
岛村刚要开口,就被穹揪着领口弯下了腰,堵上了嘴。
……
岛村翻了个身,将穹压到身下,正要俯下身,却看见了她眼角的泪光。
岛村停下。从穹身上起身,坐在床上。
感觉到岛村的动作,春日野穹疑惑的睁开眼。
岛村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道:“呀,Sora,你的玩笑真是吓了我一跳。我们去……”
岛村的声音渐渐变小,因为春日野穹正狠狠的盯着他。
春日野穹站起身,伸出手。
白色的连衣裙滑落。
岛村的呼吸突然停滞。
见岛村的呆样,春日野穹冷笑一声,伸出双手,环住岛村的头,将他的头压向自己胸前。
光滑细腻,柔软的皮肤与自己的脸接触。
岛村瞬间惊醒,刚要说话,就感觉一小团极为细腻的小年糕堵住了嘴。
她的声音在颤抖:“爱我……”
那一瞬间,岛村只感觉自己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想去想。
在那一刻,岛村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件事。
“呼,呼,呼……”
岛村的喘息粗重而浑浊,颤抖着伸出两只手,抚向春日野穹。
春日野穹闭上了眼。
……
“Sora你冷静一点。”
岛村不顾穹的挣扎,强硬地将穹的衣服裹回她身上。
“Sora,不要这样。”
见无法挣脱,春日野穹不再费力,看向岛村胯下,嘲讽一笑:“你现在的样子,可没有半点说服力。”
“我……”岛村脸上露出颓败的神情。
岛村知道,自己的样子肯定很狼狈。
他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
春日野穹冷笑,“反正只要是女人,你都不会拒绝的吧。除了我以外,你还有其他女人,对吧?”
其他女人?!
Sora你在说什么……岛村感觉穹的话似乎化成一条无形的绳索,死死缠绕在他脖子上,让他无法呼吸。
“那个偷腥的家伙,肯定在你面前一副乖巧的模样,说不定现在正在别的男人怀中……”
春日野穹脸上满是嘲讽:那个女人,依媛奈绪,现在肯定就是这样和悠在一起。
“够了!”岛村吼了出来。
不要这么说绪花!她才不是你说的这样子!
“难道不是吗?那个贱人……”
“你!”岛村暴怒之下向穹举起了手。又僵住。
“怎么,你想打我吗?”
岛村放开手,低下头,“对不起。”
“Sora,我觉得你们之间一定有误会。我和她之间根本没什么。而且她也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她是个很好的女孩……”
春日野穹睁大了双眼。她没想到,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岛村竟然还在维护那个女人。
“够了!我最讨厌你们了!”
春日野穹哭着逃走了。
岛村没有去追。只是如同木偶一样坐在床上。
“呼,呼,呼……”
岛村大口大口的喘气,突然深吸一口气,死死咬住右手,直到口腔中充满了铁锈的腥味也没有松口。
光变幻,房间中变得漆黑。
沉重的窗帘,挡住了另一个世界的太阳的余晖。
幽静的房间中却突然传出一阵轻快的电子乐:“噔,噔噔,噔噔噔……”
岛村回过神,掏出震动的手机。
是悠打过来的。
岛村没有去想悠为什么会找他。直接接通。
悠焦急又快速的声音传了出来:“岛村!你见到穹没有?!我刚才在她桌子上看见一张写着‘永别了’的纸条,不管怎么样也联系不上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岛村对着电话重复了几遍,突然深深抽了一口气:“嗬——”
岛村整个人摔到床底下,跪在床边,大声呕吐了起来。
都是我害的……
那天我明明听见Sora声音沙哑,看见她哭红的眼睛,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那样接受了她的告白。
我以为我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让Sora忘记烦恼,重新变得幸福又快乐……
我明明知道穹不是她……
今天也一样,我的举动,让Sora伤透了心。所以她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
都是我害的……
岛村吐得那么用力,仿佛要把内脏都吐出来。
如果我不是这样一个卑劣的人,如果我没有接受Sora的告白……
那种窒息感越来越强。
“Sora,你在哪里……”
岛村脚下踉跄,向着楼下跑去。
玄关前,岛村正要弯腰去捡自己的鞋。就感觉眼前一阵发黑,天与地都随着旋转。
电话里传出的声音越来越远,岛村什么也听不见。
终于,岛村捂着嘴,倒在了地板上。
整个人陷入了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