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下雨。所以就让这本书成为一本——第一本——有关普普通通的雨的书吧。”——《相遇唯物主义的“潜流”》
“由大贤者用两柄剑的碎片炼成……如今,圣剑孤单地跨越了1000年的沉睡,静静地醒来……”——《圣教年鉴:百年战争卷》
过去通常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敲响心灵的房门,将以忘怀的刺痛再次刻录在生命的歌声中,谱写出一篇苦涩的乐章。
冷冽的寒冬并非是永恒的痛苦,可随之而来的春日也不是救赎的开始,残留的白雪覆盖在被烈火焚毁的废墟之上,象征着某些无法治愈的事物。
这对少女来说不再是新生命绽放的季节,朦胧的细雨伴随着心灵的阴霾如期而至。花已凋零,只留下少女一人在这世界中独行。
时间与空间在此刻被黑暗无限拉长,在这不变的单调之中,过去无法称之为过去,未来无法称之为未来,从这无法知晓远方存在何物的道路回首而望,年幼的她依然停留在原点,与在记忆之中的最后余晖一同成为这个世界仅存的光源。
只是她无法返回,但也不知前进的结果。夕子行走在这片朦胧的雨中,不知何时形成的水洼乃无法倒映出任何事物。她似乎也成为了在世上徘徊的幽灵,在时空之外注视着。
已然变得无法哭泣,已然变得无法诉说,但少女仍然在这由无尽之路构成的迷途中前行着,渴望得到救赎,抑或是道标。平行之雨从上方落入虚空之中,溅起无数偶然的波纹。每一种可能都是一种或然,可又与现在的她无关,永不相交的平行之雨垂直地落下,将可能从少女身上剥离。
而在这不断下落的雨中,在这无穷无尽涨落的偶然之中,一只洁白的鸽子从这黑色的世界中飞过,它身上带有微弱的光辉,娇小的身躯似乎随时要被无尽之雨所吞没。可这只白鸽飞行的轨迹并没有受到丝毫的阻碍,以超乎常理的姿态冲向这下落可能之雨的天空。随后,一段又一段熟悉的声音从少女的耳旁响起,温柔的光芒从上方撒下,记忆开始与少女一同在道路中前行………
这是少女的第一次相遇,因为好奇与憧憬那位守护风见野的魔法少女的存在,来到了这片花园的中心,带有迷人芬芳的紫色百里香在花园的中心盛开着,少女激动地说出了对自己将来前辈的第一句话,随后就因为过于不好意思,捂住了脸。
“千岁姐姐好厉害!这么多花都是姐姐种的吗?姐姐是不是很喜欢花呀?”
年幼的她有些害羞地将捂在脸上的手指张开,企图通过这之间的缝隙来观察那位大姐姐的神态,生怕自己直来直去的性格引得这位一直被视为自身偶像的魔法少女不悦。
但是她所害怕的一切并未发生,那位魔法少女仍然在耐心地浇灌花朵,随后对着年幼的她笑了笑,缓慢地走到几乎紧张得将尖叫出声的她的面前,手像蜜蜂采蜜似的轻轻地抚摸少女的额头,轻语像微风般在少女的耳旁划过。
“对,我喜欢花,哪怕不列于园中,仍不屈于污泥,不困于夹缝,挣扎着向阳,只为让自身绚丽地绽放。就像在风见野流传过的一段传说中,神明大人是在绝望之泥中绽放的希望之花。”
“千岁姐姐,好温柔呢。”那在记忆最初之中相遇带来的温柔与微笑就像是春日的阳光,把夕子的记忆带向了更前方的路途,了解着魔法少女的知识以及偶尔尝试着不使用魔法的种植,千岁前辈似乎很享受播种与等待的过程。
“耐心点,每一次播种的时候撒少量的种子,每排留出均匀的缝隙,让它们都有足够的空间。”
在这播种的季节中,夕子只播撒了一小会儿就蹲坐在地上,不满地嘟囔起来,摇晃着自己被前辈扎好的双马尾,她更想节省出时间来多做一些关于魔法少女的预备训练,或者听前辈讲讲她的故事,于是开始撒起娇来。
“可是,千岁前辈,如果不用魔法成熟的话,并不是每一粒种子都会发芽的呀,为什么要等待如此之久呢,而且结果还不一定如愿。”
而她的那位前辈一如既往地露出了内心的微笑,似乎永远都是这样心平气和,永远都会在那里回应着她的所有的期待和诉求,永远会陪着她,传授直来直去的她目标与人生道理。
“小夕子要耐心点,而且之前没有魔法的普通人们也是这样做的。并不一定是每一粒种子都会出芽,但它们都有被播种的权力。我们给予希望与机会,并怀有期待就可以了。在这漫长时间之后的回报与喜悦,总是远远超乎你的意料。而且可能的潜能也是魔法的一环哦。”
“抱歉……前辈……”播种之季的凉风中似乎传来了若有若无的轻叹,不过此时的夕子并没有发觉来自未来的悔恨,仍有时间尽情地对自己的前辈撒娇,又把一投美好的记忆永远定格在昨日之中。
“不懂哎!千岁前辈喜欢花就算了,这么麻烦的过去的人的生活方式为什么也喜欢呀?”
似乎是被夕子的天真给逗得有些发笑,这位魔法少女为了保持仪态,用手稍微捂了一下嘴。随后为了安抚自己这已经开始赌气的可爱后辈,伸出手来做出了拉钩的姿势。
“等夕子也当了前辈就知道了,与前辈做一个关于未来的约定吧,到时候的小夕子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一大一小的两根手指勾连在一起,做出了两人之间的约定,年幼的夕子不假思索地说出了在自己脑海中已经构思了很久的目标。
“到时候我也要办一个大花园,比前辈的还大!也像千岁前辈一样,成为一名可靠,能够保护他人的魔法少女。”
在这之后火焰摧毁了一切,她永远没有机会让自己的前辈见到了,带着对昨日的悔恨与渴望获得前辈给予的勇气,她向丘比许愿,让绽放的灵魂之光给予自己去追寻前辈的资格,在路途之中,少女又迎来了新的相遇。
“风见野新晋魔法少女美树辉夜向不破前辈报到!前辈展开花朵对敌的身姿,真的超厉害的,人家是不破前辈的粉丝哦。”
扎着单马尾的紫发少女手持一杆蓝色的长枪,活泼地对站在花海之中的不破夕子敬礼,但是这位魔法少女中的新秀却没有注意到这位已经晋升为主教的魔法少女的情绪中蕴含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悲伤,她仍在自责,为自己的过去。
她是圣千岁由麻后代的徒弟,某种意义上也是害死她的罪魁祸首……而如今自己却承担着圣美树沙耶香与圣佐仓杏子后代的使命,只是这原本应该由这片花园原本的主人负责,她远比自己更有资格,而不是仅仅只能留下一座永远不会与她说话的冰冷雕像。
可以说是代价还是命运呢?少女并不理解这么深奥的话题,只希望为自己的后辈树立起榜样,就像当初她的前辈对她一样,她仍然在道路上拼命的追寻着,即使不见前方。随后是偶然,她又独自一人踏上了旅途。
这对那时的她也无所谓了吧,已经成为大主教的她,已经成为了辉夜榜样的她,仍然无法履行对千岁前辈约定的她,现在身为魔法少女的目标究竟是何物呢?或许只有等回归女神大人的怀抱与前辈再次相见才可以知道吧……或许那时候前辈会露出她从来没见过的责备表情呢?那份迟来了数年的……
“哎,夕子前辈要出远门吗?还是西群岛这么远的地方!哎呀,谕令院肯定会有自己的安排的,说不定前辈得到了神谕什么的。要早点回来哦,我会给前辈准备一个大惊喜。”
这位在表现上几乎与她先祖一样开朗的紫发后辈的拥抱化作轻盈的光点,无尽的偶然之雨不知从何时变得温柔,倾斜而下的它们带来一场又一场相遇,构成如今少女所选择的必然,天空透露出来的光芒预示着晴空将至。而她的旅途,又迎来了新的旅伴,是一名旅者。
继承了赫尔墨斯之子名号的少女背对着她行走着,可又不知在何时听见了呼唤,随即转身。在光芒之下少女熟悉地微笑着,伸出了手。
“那我们之后就是旅伴了哟,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塔鲁特•弗拉梅尔,夕子酱,请多指教。”
与她完全不同的魔法少女,目标明确,强大且自信,即使在最绝望的情况下也仍然没有放弃过希望。她们结成了旅伴,一位在寻找着自己的目标,另一位似乎有了新的目标。
可如果仅仅只是重复往日的憧憬,如果不向前再迈进一步,如果再次因为胆怯而葬送未来的路的话,她已经永远与一人失约,那么,成为魔法少女的她就不能再重复第二次。
漆黑的阴影从死亡之处再次咆哮,从灵魂宝石最深处的卵中咆哮,一道又一道漆黑的影子化作锁链缠绕的夕子,企图把少女再次拉入海中。“无用的你能做些什么?害死前辈的你能做些什么?没有天分的你能做些什么?”
“做我能做的,我已经放手过一次了。”粉色与紫色的光辉交相呼应地在少女的身上亮起,让她冲破阴影的约束,紧握住了那位旅行之中相遇少女的手。“既然答应过要一起去看,那我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再放手了!”
夕子在这之中继续向前一步,把塔鲁特的身影抱入怀中。可是随之而来的触觉并非是小巧可爱的身形,而是某种熟悉又陌生的柔暖感,淡淡的花香伴随着熟悉的微风让少女仿佛又回到了早已逝去的昨日,当她下意识抬头,泪水不受控制地开始缓缓下流,因为面前之人她早就以为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只是,昨日重现,那位温柔的前辈此时正站在少女的面前。
“小夕子,已经长这么大了呀。”熟悉的双手为她擦去泪水,那标志性的笑容在不知何时透露出光辉的天空之下,泛起一层属于梦的光晕。就像仅仅只是许久未见,出了一次远门,这位与夕子阴阳两隔的前辈慢慢把手放到夕子的头饰上,慢慢梳理着夕子对她来说已经变得修长的头发。“虽然还是有点小冒失和不自信,但是我当年种下的种子已经长成如此惹人怜爱的美丽花朵了呢。”
“前辈!”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与少女的所有委屈与这一刻一同释放,诉说着多年而来的每一句心声。“对不起,我当时太没用了,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好,就是因为这样,前辈才……”
“没有哦,夕子靠自己长出来的花很漂亮,接下来已经不需要前辈的栽培了哟,差不多该说再见了哟。”似乎是受到了话语的影响,夕子下意识地加大了双手的力度,好像这样子就能够让她的前辈在多陪她一会儿。
可这仅是属于梦与昨日的残影,一朵又一朵被百里香花瓣从夕子的怀中穿过,被微风送入远方的天穹,仅留下一段残存的寄语,“夕子已经是一位很优秀的前辈了,哪怕没有我,也可以做出了不起的事情,是时候该自己继续向着目标前进了。跑起来吧,前方一定有答案的。”
“等一下,前辈,别走!我还有……”当少女拼命向着花瓣所飞行的方向奔跑时,预想之中的道路终点并没有出现,整个世界不知何时又陷入了单调的黑暗之中。这一次夕子又在前方看见了年幼的自己,那孩子仍然是处于哭泣之中,在四周微弱光芒的照明下,像是半夜被抛弃在路灯下的小孩,害怕而却不敢离开光源一步,因为这代表着步入完全未知的黑暗之中。
年幼的她手中捧着一朵已经枯萎的花,哭哭啼啼地对着夕子的方向说着:“千岁前辈,前辈亲手给我种的花被我养死了,我好没用。”在这片原始的记忆之中,她却没有看见熟悉的千岁前辈的身影,不知为何,那位在记忆中必然出现的熟悉身影此时出乎意料的缺席了。
不过少女并未惊慌,反而明白了为什么前辈说前方拥有她的答案。这是一个约定,一个她已经忘记很久的约定,现在只是刚好想起来。
“确实,不需要前辈的教导,我也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了。”夕子温柔地走向前去,蹲下身子,用手抚摸着年幼的自己的脑袋,像是记忆中那个最重要的人一样说道:“花朵是很坚强的,即使死亡融入于泥土,痕迹消解,新生的种子也会带着之前的绚丽与思念一同绽放。带着希望吧,夕子播下的种子,将来带着前辈的份一起,绽放出更美的花。”
“前辈,是真的吗?即使是我也可以吗?”年幼的夕子不安地询问着,她并不相信自己将来的潜能,同时紧握着自己的手,似乎还带有着一丝期待。年幼的她憧憬并相信着自己的前辈,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所以她需要千岁前辈的答案。
现在的她跨越的时空牵起了过去自己的手,诉说着当年前辈对当年的自己在此时此刻说出的话语,这是她自己重新找到的答案:“是真的哟,这是前辈对夕子的希望,小夕子将来绝对不能忘记哦。”
“嗯,我答应前辈,将来带着前辈的一起,种出更美丽的花,忘了的人是大笨蛋!”四周的黑暗与年幼夕子的身形一同消失。场景再次变得熟悉起来,一片又一片含苞待放的花朵在布满繁星的宁静夜空下静静地沉睡着,等待着生命中最绚丽的一刻——绽放。
这时夕子的后背传来手掌拍打的触感,佐仓杏子活力十足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那笨蛋后辈就别再这里待着,赶紧离开去帮自己同伴的忙吧,咱们之后有缘再见啦。”
当少女明白了自己接下来的旅途应当前进的方向,泛白的光芒逐渐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黎明之光将结束梦境与黑夜,明亮的晨星在天穹的远方闪烁,成为指引旅者方向的道标。
“谢谢杏子大人,沙耶香大人和麻美大人!”夕子转身鞠躬道谢,未等那两位活泼的红蓝色魔法少女再次对这严肃的称号发出抗议,就鼓足干劲地朝着晨星闪烁的方向冲去,把这两位传说中的魔法少女的打闹声给甩到后方。
伴随着夕子的奔跑与黎明的到来,每一朵花苞都缓缓展开,一束又一束像萤火虫般微弱的光点从中飞出,跟随着少女,在她的手边汇聚着。这位魔法少女双手紧握,撇向一边,做出了握剑的姿势,由紫光构筑的形体在这之中缓缓凝聚着。
对圣剑的感觉与想象在少女的脑海中勾勒,武器的形式赋予魔力的潜能实质,最终,便是历代少女记忆的传递与愿望的实现。圣剑被打造出来,被一位少女使用着,就像无数的过去那般。此时,不同魔法少女的身影似乎与奔跑的夕子发生了重叠……
少女手中的剑闪烁着新生的炽热,那开国的王女伴随着火焰将阻挡在前方的敌人焚尽;少女手中的剑闪耀着圣洁的光辉,那救国的圣女伴随着光芒将永夜的天穹与大地撕裂;少女手中的剑吟唱着神圣的传承,少女奔跑着,像这把剑的每一位主人一样奔向战场。
每一个时空,每一段经历都在共鸣,圣剑在魔力之中凝聚而出,与每一个可能中的自身共振,一道又一道的丝线缠绕在剑身上,无尽的魔力漩涡在长剑上旋转着,时间与历史的记录本身化为了重量施加在剑身上,只是这些重量也不能够阻止此时夕子挥动圣剑了。
“那么苏醒吧,克洛维之剑!”夕子用尽全身力气提起自己手中的长剑,朝着作为这无尽延伸的梦境世界的天边劈砍,强大的风暴将整片花园的花朵在一瞬间吹飞,四散下落的花瓣形成了一场为圣剑觉醒而祝贺的鲜花之雨,也是在庆祝英雄的凯旋。
少女自身的过去,每一代继承者的过去,所有的时间连同整片梦境一同在剑光中化为如星辰般闪耀的碎片,映射着少女的每一个选择。而展现着少女身份的紫色魔力光辉则将存在于现实的漆黑虚空重新照亮,所有的魔法少女都是女神的众星,她们身上的可能远比星辰更加闪耀。
随着一道紫色的流星撕裂了整片魔女结界之中的虚无,那下坠的星辉中走出的身形以一句充满活力的话语宣告着一位魔法少女的圆满回归。
“抱歉,让你久等了,塔鲁特酱。现在,英雄登场!”
………………
少女的悲鸣将虚无的世界填充,无尽蔓延的红色晶体提供的并非实质,而是混沌。情感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而强大的力量,可以带来祝福,自然也可以带来诅咒。
“将夕子,还给我!”濒临暴走的不完全贤者之石正在缓缓褪下身为人的装饰,鲜红色的结晶刺入这片虚无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创造出一片结晶化的世界。但这缺乏秩序之美的魔力在此处涌动着,似乎又不能用平常魔法少女居住的生灭界进行称呼,因为这些晶石最终会化为更危险的混沌,而不是承载生命的土壤。
并非规范的咒文也并非祈愿的情感,负面的情绪杂质在赤红的结晶之中涌动,浑浊的污秽源源不断的从灵魂宝石中外溢,以这在少女的身上不断向外蔓延的结晶为通道,刺入这虚无世界的各处,扭曲怪异的影子在这些晶体的每一个侧面舞动着,映射出一个又一个可怕的未来。
“你现在的表情还真让人愉悦呢,仿制品,没错,没错,谁说你就是生者了?区区一块贤者之石,你的本质和我们有什么区别!”虚空中传来疯狂的声音,即使是处于劣势,已经化为无尽黑夜的少女还是表达出了喜悦的情感。她或许不能存在多久,但是她很乐于见证这名为塔鲁特的少女的消失,她们这些影子不配活在世界上,为什么这个仿制品就配呢。
“这究竟是啥呀?妹妹,你得撑住啊。”玛乔丽此时正凭借着身体的优势抱住自己那小巧的不断咳嗽着的妹妹,在一处晶石上展开着彩色的球形防护罩,她也没想到在魔力近乎枯竭的情况下,还能够如此突破自己的极限。不过现在她也完全不理解战场上究竟发生了啥,反正就是自己快要撑不住了的样子。
在这混沌与疯狂的冲突中,这个小小的防护罩就像是在巨浪与狂风中行驶的一艘小船,无论哪一方获胜,都有可能将其彻底吞没,让整艘船被打的粉碎。
不过与玛乔丽自认为的一样,她总是幸运的,当魔力之盾终于被破开的时候,一道紫色的流星从虚空中划过,硬生生地分开了两股魔力的对抗,给两姐妹留下了刚好的安全区域。
熟悉的魔力波动让塔鲁特濒临混乱的思绪短暂地清醒了不少,终结了这可怕的红色结晶世界的扩张与蔓延。“这是?”勉强在混沌中重新凝聚的一股理智在塔鲁特的心中发出了疑问。
“我所认识的旅伴可不会这样子的,因为在我的心中,塔鲁特一直是个很坚强的孩子。”似乎是为了回应塔鲁特的迷惑,那一束紫色的流星中发出了令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夕子!”至此,塔鲁特全身上下与红色结晶的连接部分突然断开,疲倦与虚脱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她支撑不住的向前倒去,只是那紫色的光芒冲破了昼在四周源源不断抓狂与嫉妒的尖叫,砸落到她的面前。
期待之中的身影从光中走出,迅速用手支撑住了即将倒下的她,那位旅途之中结识的双马尾少女手持自己在母亲讲述的故事之中听闻过无数次的圣剑,身上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浓烈魔力之光。
不破夕子搂着自己的旅伴,充满歉意地对她笑了一下,然后将长剑举向天空:“抱歉,让你久等了,塔鲁特酱。现在,英雄登场!”
“就凭你?一个本该死掉的魔法少女?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现在身上的这些魔力只是一次性的,又是奇迹,又是奇迹,又是奇迹……”无尽的怨念再次向四人卷席而来,但是一朵原本比红色结晶更加巨大的百里香虚影将众人笼罩,隔绝了外界那幽怨与嫉妒混合着的凶暴魔力。花朵的虚影轻微晃动,好像那如同暴雨般的攻势仅仅只是一场轻风。
“我会杀了你的,我会吃了你们!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这些生者受到神的喜爱!你们别想毁灭影子!那可恶的神,那可恶的神!”
不过夕子并没有理会那在百里香之外的疯言疯语,反而还嘲讽似地吐了一下舌头:“因为我有一大堆可敬又伟大的前辈疼着,还有个可爱的后辈和旅伴,没人爱的家伙当然继承不了魔力啦。”
随后夕子又恢复了严肃的状态,把虚弱的塔鲁特放在一旁,双手紧握着手中的剑:“好了,接下来便是我自己的战斗。塔鲁特酱把这家伙的弱点告诉我,然后就好好休……你在干嘛?别逞强啊!”
在夕子担忧的目光与慌乱的声音之中,仿制的克洛维之剑再次出现于塔鲁特的手上,少女以自身的权杖为支撑点,勉勉强强地站了起来,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固执。“我还可以,魔力上没什么大问题。”
“别开玩笑了,塔鲁特酱你现在的状态怎么可以继续战斗下去?我已经失去过重要的东西,不能再失去塔鲁特你了!”是不是因为刚刚才因为奇迹劫后余生,听见塔鲁特又要莽撞地冒险,不破夕子如同邻家的姐姐,插着腰低头望向塔鲁特,焦虑地对着这位矮她许多的少女斥责起来。
只不过就如同那天烈日下坠的时候一样,这位魔法少女的眼神与那时相比,未有任何的改变。这位小贤者抬起自己的头,紧盯着夕子的双眼,给出了自己的答复:“难道我不是吗?我也不能失去夕子酱,这不是夕子酱一个人的战斗。”
在互相对视短暂的片刻后,两人心有灵犀的笑了出来,对彼此之间的固执更加心知肚明。
“真拿你没办法,那之后塔鲁特酱就好好休息,饭菜之类的我来负责,也不要在船上乱跑乱动之类的。”夕子无奈地摇摇头,魔力的光辉从剑身中飞出缠绕起塔鲁特的全身。
在夕子魔力的作用下,塔鲁特的身体就像是时间倒流一般,疲惫感与无力感被短暂得一扫而空。“但是这也不是塔鲁特自己一个人的战斗。”
“那当然了,这是……”塔鲁特双手紧握着自己手中的长剑,洁白的魔力光辉从全身上下外溢出来,随着少女们的重重起跳,巨大的百里香之花的边缘张开了一个口子,让一白一紫两道光芒穿梭出去,带着两个少女的喊声给予这片虚无的黑夜又一次重击,“我们一起的战斗!”
飞翔的两道光芒化作交错的螺旋在这片空间之中不断地前进,强大的魔力能量几乎将整片空间都给照亮,不断地逼退那看似无形的黑夜,让其仅仅只能蜷缩在最边缘的角落汇聚成一团不规则的蠕动的恶心事物。
“可恶!可恶!”如果说原先还能维持着基本理智,那么现在的她只是顺应着本能的破坏和偶尔喊出几个词汇,而到了最后连声音都听不出来在讲述着什么,只留下嘈杂的噪音。
但即便如此,这团癫狂的影子也向着自己认为的仿品进行着最后的垂死反扑,那即使被逼到边缘对于塔鲁特的魔法少女来说也仍是无边广大的黑夜,再一次向四周扩散,不计后果地想吞噬这颗由贤者之石化成的魔法少女。
“塔鲁特……”汹涌的魔力光辉在不破夕子剑身的顶端汇聚,每一代克洛维之剑的使用者都精通的技巧如今第一次被夕子使用出来,强大的魔力光束带着将一切湮灭的气势从圣剑中放出。“航向星辰(zudenSternenstieben)吧!”
而黑暗似乎感觉到了光芒中蕴含的威胁,原本扩散的身形开始迅速收缩,勉强形成了一个“球体”,漆黑的影子在球体的表面不停地跃动的,似乎是即使面对毁灭也压抑不住扩散的本能。
可是这道伴随着少女决心的魔力之光,却并不是冲向阴影,而是冲向了塔鲁特本人,庞大的紫色光束化作一丝又一丝的星火涌进这位小贤者仿制的剑身之中,剑身作为容器似乎完全承受不了两种强大魔力的堆积,白色与紫色的光点也不断地从中飞出,但又被塔鲁特强制回收,像行星一般围绕着少女的周围旋转运行。
一朵平常给夕子用来借力跳跃凝聚在塔鲁特与漆黑球体的面前,随后塔鲁特的脚踩在上面,以其作为平台高高跃起,魔力带来的强化让她冲向高空,冲破了结界的限制,俯视着这覆盖着整个日环,将光芒给遮蔽的黑暗。
紧接着,这位小贤者如同过去那与她同名的圣女一般,将长剑高举至头顶,从空中一跃而下,化作光芒本身击穿了整片阴影的王国:“LaLumière(光芒)!”
起初是片刻的寂静,随之而来的是难以直视的耀眼之光在刹那间爆发,不可名状的黑夜被圣洁的力量驱散,从天穹直到深海,整个世界中的一切都被照耀。
在那照耀整个世界的短暂灿烂过后,在地上与海上的少女们望向天空,发现一点又一点的紫色星芒像流星雨一般划落,为世界献上一场灾难过后的奇景。
当星芒落入土中,便会长出一朵晶莹剔透的水晶之花,然后在绽放中破碎消失;当星芒落入海中,那只有下潜才能看见的美丽星空则清晰地显现出来,无数的群星在水中闪耀着。
在这结界破碎之后,玛乔丽瘫倒在夕子之前构建的魔力之花上,摸了摸还在自己怀中昏迷不醒的妹妹,又一次确认着自己最重视之人的状态,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不过在下一刻她奇怪的脑袋里面又开始酝酿着奇怪的想法:“所以这个世界的太阳和天文学上的不一样,难不成我们在一个人工星球的地壳里面嘛?”
而塔鲁特回望身后,她的旅伴此时那强大到外溢的魔力已消散不见,全身上下透露着大战之后的虚弱感。不过这对此时的二人来说都无关紧要,经历了短暂又差点成为永恒的分离之后,以那直通于天的虹光之柱为背景,两位少女在天空中彼此相拥。
“下一次,不许这样子突然分别了。”小小的贤者身上被附加的回溯魔力此时正好消散,稍微嘟囔着抱怨起来,满足地在旅伴的怀中进入梦乡。
“再也不会了,请让我紧握着你的手吧,塔鲁特。以女神之名起誓,我不会再放开任何事了。”夕子一边抚摸着怀中少女的长发,一边抬头望向那闪烁着虹彩之光的世界中央,似乎相信自己的话语能够通过光芒再次传向获得克洛维之剑的那个地方,“请前辈们好好见证吧。”
………………
坐在船舱内部的索菲娅用小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似乎这能够让她的思维恢复得更快一些。可是那遍布浑身上下的剧痛仍然时不时地冒出,她心理安慰式的行为并没有起作用,预示着这场战斗造成的损伤需要不少时间来进行恢复。
“算了,至少脑袋还是清醒的。”这位圣智像讲冷笑话一样说出了自认为的“好消息”,接着用手擦了擦摆放在她办公台前那装着小时候与自己姐姐一起合影的照片的相框,对着那个又跑掉的不靠谱的姐姐叹了口气,随后便对乖巧地蹲坐在另一旁桌角的粉色丘比说道:“丘比,开启魔力投影并通讯月歌,我有事情跟她探讨。”
这只小巧的粉色生物动了动头上的耳朵,红宝石一样的双眼有华光闪过,接着似乎缓缓转动了一下,就像是相机在调整焦距。随后随着一圈又一圈彩色的波纹从丘比的眼中放出,索菲娅周围的景象开始缓缓转换……
漆黑的夜幕伴随着四周的星辰笼罩着整片湖面,平静的水面却没有倒映出任何事物,呈现出整个世界都不存在的空无,宛如一面无垢无痕的明镜,显现着此方世界的不凡。
闭合着的洁白莲花在空灵的水面上飘荡,但伴随着一位客人的到来,纷纷将层叠的花瓣盛开,无数明亮的橙黄微光从莲心中升起,将四周的景物照亮。光芒好似夏夜下的萤火虫群,又像是古神话中天地之初的创造,在无尽虚无的水面中,一朵莲花缓缓绽开,然后从中诞生出了整片世界。
湖面的中心是个小型的岛屿,坚实的土地上刚好能够容纳巨大的娑罗双树,树的枝条互相穿插着,好似合为一体。而在这青绿与枯白相互交映的双生之树下,一位魔法少女正垂眉低首,盘坐在树的中央。
像是瀑布一般的藕荷色长发盘绕在少女的周围,古代修行者所穿的法衣披挂在少女的身上,而衣物相合的纽扣处,则是一颗奥姆符形状的金色灵魂宝石。
而在这场景之中,插在少女不远处的一把华丽的武士长刀显得尤为突兀,这是初代圣炽使用过的武器,也是少女身份证据的证明——宫岛月歌,当代圣炽,与索菲娅并列的魔法少女们的领袖。
“看上去情况很严峻呢。”因为察觉到索菲娅影像的到来,月歌缓缓地抬起头,张开了自己的眼睛,带有星光色彩的瞳孔直视着眼前少女通过丘比传递的投影。少女的语调与自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和谈论的内容不符,更像是一位和蔼的邻家大姐姐与自己喜欢的邻居妹妹在聊着家常,“在内海区还能把你伤成这样,艾普尔妹妹所警告的敌人比我想象的要危险。”
“我来正是为了此事,只是一些委托和猜测。你在那日蚀期间动用能力了?”索菲娅观察着四周的景象,轻而易举地就得出了某些结论。
“清理一些执迷不悟的害虫罢了。那么,可爱的索菲娅妹妹,告诉我,你想到了什么。”月歌站起身来将刀剑拔出,随时准备着根据情报进行着自身下一步的行动。
“我希望月歌酱你尽快前往东方列岛,特别是风见野及附近在古生灭界被称为中华的区域。我有预感,所有异端都会在那里汇聚。”索菲娅直接了当地将内海的地图用魔力模拟出来,然后用手在一片区域中画了个圈。
“那群异端们水火不相容,而且她们也没有在生灭界……”月歌刚想说出“空间移动的手段”一词,可是又想到了什么,转而继续问道:“和之前的风见野事件一样吗?又有姐妹误入歧途了,能拉的回来吗?还是说和那家伙一样?”
“并不是,与埃庇妮亚那个疯子的背叛不一样。不如说,这一次我们或许得对抗所有的……”索菲娅一边将魔力投影出来的地图转化成球形,一边解释道:“她们都不是这次事件的主谋,反而应该都是棋子,被和圣座大人交手过的影子以某种手段‘统一’了起来。”
月歌强压着内心的诸多疑惑,静静地等待索菲娅分析完毕,毕竟对问题的思考与分析从来不是姐妹会成员的强项。可是凝望着这个索菲娅手中的球体,在脑海里回想起自己说过的话,一个让她都有点惊吓的猜测脱口而出:“你该不会是想说那群家伙不需要借助生灭界内的空间移动,因为她们……”
“对,运用的是生灭界外的质料之海,没有活物,没有存在能够在那里生存,但是那群影子并非活物与存在。还有更多更复杂的猜想,这得等我回到智识院才有能力继续下去。”索菲亚晃了晃脑袋,似乎是想将这种亵渎的事情从脑海里面去——那些人偶吟唱的话语之中透露的信息……如果说神权,神智,神爱是神的三位一体的话,那与之对应的无力,愚昧和憎恶构成的又是何物?
在决定回到智识院在思考这种亵渎的问题,索菲娅向现在她能委托的最强魔法少女说出了自己的请求:“而她们的目标应该和塔鲁特姐姐与夕子小姐的航线有关,所以我想委托你前往此处以助她们一臂之力。”
“包在我身上吧。小夕子啊……”这位风见野魔法少女的名字勾动了月歌的回忆,让她露出了一副怀念的表情,“如果千岁她还活着的话,看见自己的徒弟已经能够完全独当一面了,一定会很自豪吧。正事谈完了,接下来是惯例的最后的情节了,说吧,又要我去哪里把你的姐姐抓回来?”
“没事,她答应我近期不会跑去外海,在虹光的庇护范围之内应该还是很安全的,如果真的出现什么万一,比如跑到了风见野之类的地方,就拜托月歌酱你好好照顾好那个笨蛋吧。”听到对方主动谈论起自己的姐姐,索菲娅稍微缓解自己的思考,以一种更放松的日常姿态开始聊起天来。
“说真的,你为什么不直接娶了自己的姐姐呢?这点上我觉得圣杏子很有道理呀,让自己的恋人一辈子离开不了自己才是上策~”月歌的打趣立马让放松的索菲亚脸红起来,整个人开始慌乱地反驳:“哪有魔法少女12岁就和自己姐姐结婚的,至少要等到14吧!倒是月歌酱你改一下自己谈婚论嫁的标准,小心一辈子嫁不出去!”
在这位圣智甩下这一句话并挂断通讯之后,月歌才对着已经空无一人的位置挥了挥手,心情愉悦地说着:“好啦好啦,索菲娅妹妹再见。毕竟刚刚经历了这么累的战斗,人家想让你稍微放松一下,目前看上去结果很成功。那么……”
少女结束了自己的自言自语,将手中的长剑举向天空,两棵沙罗树在此时似乎合二为一,整片世界开始逐渐消散,空无一物的水面中却倒映着一片又一片的巨型浮冰,无尽的冰雪才是边境正常的样貌,“该赶路了。”
被浮冰包围着的海面上有一朵闭合着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粉色莲花。而不知何由,这朵莲花缓缓展开。随后,滔天的烈焰从莲心涌出,将四周的海面与冰川还有伴随着冰川一同在海上漂流的魔兽群一并焚尽。
手持武器的月歌漂浮在火中,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向前飞去。
………………
在那一片不存在光辉的“海”中;在那一片没有概念的混沌中;在那被称为宫殿,却是魔女与恶鬼的住所中;在这没有生者,没有形式的质料中,一位黑发少女痛苦地倒在地上,被污秽填满的灵魂宝石濒临破碎。少女整个人几乎把自己的手指硬生生的刺入头颅之中,像是混合颜料一般的液体从伤口中流出,原本应该柔顺美丽的黑色长发此刻显得杂乱,让少女更像是一位从地狱中归来的女鬼。
“蒂亚大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杀了我,杀了我这个没用的废物,求求你了,蒂亚大人,快点惩罚我!”面带红晕的浊一边自我摧残着,一边重复着混乱的话语,将自己的头颅狠狠地砸在地下,尽自己所能的,像一个普通人类一样的自我摧残。
“虽然不是恶魔大人本人,但是相似的面貌也是最完美的脸了,看到这场景真的太让我兴奋了,你真的不把自己的玩偶送给我吗?这更有利于我们的合作。”在外貌上仿照塔鲁特的黑发少女在旁边欣赏着浊的自我折磨,略有些嫉妒地望向坐在座椅上的蒂亚,似乎也是因为外貌和长相的问题,她完全不忘记挖苦现在的自己所谓的主人。
扭曲的星空从四面八方涌入这位“假塔鲁特”的体内,牵动着她身体的每一寸地方,开始不断地向外拉扯,几乎让她本人随时都会被撕裂。只不过,她的面庞并没有任何恐惧的情绪,反而只有极度扭曲的兴奋表情。
“好了,浊酱别玩了。”蒂亚无精打采地将自己的身体后靠,完全无视了浊的举动。听到主人的命令,浊立刻停了下来趴在一旁,像只可怜的小狗一样盯着她的脚。“佐西米亚,你又好得到哪里去呢?佩尔内勒在世的时候,你从来不敢冒险暴露自己还活着吧,无论是她还是她的女儿,都认为你已经完全被她杀死了。”
当看见佐西米亚的面庞从因为要被长得像恶魔的浊撕裂时的兴奋转化为被嘲讽时的难受后,蒂亚也终于满意地往下说了起来:“忍了接近二千年,把自己的外表改造成人家女儿的样子,甚至等她完全消失之后才出来活动。然后呢,即使她不在,你创立了狂欲之酒这个教派,为了抒发你这个疯子的一己私欲。结果仅凭那些后世的魔法少女就能够阻止你了。”
“说真的,要不是你有一张接近女神的脸,我都要像喜欢上浊一样喜欢上你了。一堆影子,与作为影子棋子的几个疯子再配合上一个傻子,真是太有趣了。”佐西米亚躺在地上舒畅地大笑,让本来便像是疯人院聚会的景象变得更加不明与诡异。“如果我说的是我两千多年来最快乐的一段时间,蒂亚大人,你信吗?”
“人家是不信的哟。”蒂亚将视线望向那在无尽的质料之中存在着的美丽水晶,那被星之壁包裹起来的生者生活着的世界。“你很快就会看见更高兴的事情,比如亲手终结你与佩尔内勒的传说之争,比如见证那反三位一体的诞生……”
…………
“我跟你讲啊,丘比还有丘布,我当时超帅的!总之就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搂住塔鲁特了。”夕子在船上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口吻对作为听众的两个孵化者讲述着自己的经历,“当然塔鲁特也超帅的,但就是……”
“好啦,夕子酱,你这故事已经讲了很多次了哟。”塔鲁特在旁边耐心地倾听着自己旅伴的吹嘘,一边缓缓把那段经历的最后一点细节写入自身的旅行笔记中,满意的合上了书本,“并且一次比一次夸张,这可不是一个良好的习惯。”
“哎呀,人家只是稍微把故事讲得生动点嘛,而且塔鲁特不是也很喜欢听吗?”夕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刚好灵光一闪地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本正经地问道:“以及塔鲁特你确定不回收克洛维之剑的真品吗?那把圣剑是属于你的,而且塔鲁特酱也一直很憧憬着这把剑之前的主人,圣贞德大人吧。”
“夕子酱讲的故事我确实不讨厌就对了。”塔鲁特完全没有在意夕子后面的问题,而是再次打开手中的书,自顾自的又写了点东西,“传说不是因为武器闪耀,传说是因为使用武器的人而闪耀。我相信夕子可以运用圣剑谱写着传说的延续,夕子酱真的是一个超优秀的魔法少女哟!”
丘布在一旁欣慰地说道:“两位都很了不起了,塔鲁特总算开始写自己的书了,夕子也成为了塔鲁特记载的关于旅者的传说里面耀眼的主角之一。”而夕子带来的粉丘比则因插不上话题,独自平躺在地上开始玩弄自己的肚皮卖萌。
“嘿嘿,都夸的我有点不好意思了。”夕子说是这么说着的,随后好奇地将头凑近塔鲁特的笔记,“塔鲁特刚才短时间内加的句子是为什么呢?”
“没什么,一首拙劣的来自旧生灭界的小诗而已,刚好心有所想,就加了上去。”放松下来的小贤者顺势将自己的脸蛋贴到了夕子的旁边,心满意足地收获了自己旅伴的一次脸红尖叫。
而在这艘搭载着两位旅者的小船缓缓地航向更远的未知时,那张开的旅行笔记上面写着:
“献身于物质,
即消灭灵魂。
在精神中找到自己,
就是连接沟通众人。
在人之中观诸已身,
就是创造诸世界。”
———《Finsternis,Licht,Liebe》(黑暗,光明,爱)
(旅者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