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气正好。
依村惠美,在繁茂的森林中跳跃穿行。
巨大的响动紧随其后。
那是她没有办法甩脱的过去。
正被女王亲卫疯狂追杀的她,不禁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并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她还记得自己诞生的那一刻。
艰难从卵中钻出时,迎接她的,并不是笑容与祝福,而是冰冷地注视与支配。
巨大的母亲,与它身边的许多亲卫,紧盯着破壳而出的她们。
她本能的与自己同时出壳的姐妹们抱在一起,汇聚着彼此的温度,抵御扑面而来的冰寒。
也就是那一刻,支配的法术被施加在她们的身上。
当时,她本能的用出自己与生俱来的法术,抵抗了母亲的支配。
但她的姐妹们,却根本无力抵抗源自母亲的支配。
而她,也在精力耗尽后,被母亲支配。
当时,那个在母亲的身边的人,说了这样的话。
“祝贺您!大神,幼神已然诞生!
“您将取回自己的力量!重新展现您最宏伟的身姿!”
随后的事情,她记得很清楚。
她被那个人类单独带走,而她的那些姐妹们...
都被杀死了。
之后,她被逼迫着掌控自己拥有的法术。
累倒是常事,但...不想死。
她只能在练习与沉睡中重复。
在沉睡中,那刻录在基因中的知识,让她知晓自己是什么,与这个世界的基本信息。
但她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为了活下去而竭尽全力,这就是那段时间她的全部。
逃不掉。
亲卫们都注视着她,没能发育的她,根本无法战胜这些亲卫。
我最后会怎么样呢?
她也会思考这样的问题。
但能看到的前路,只通向一片灰白。
转机,发生在几年后,白沙村的一场动乱中。
不知为什么,白沙村中的一些人类摆脱了支配。
他们想要反抗,但很快到来的亲卫们,将他们全部制服。
当时,在她身边的亲卫也只剩下一位。
她鼓起了全部勇气,在练习法术时,趁着亲卫没有留意,跳入河中。
河水很湍急,水也很冷。
但她,真的很开心。
不知道被水冲走多远后,她才耗尽全力地爬上河岸,筋疲力竭地倒下。
在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时,她都已经接受被抓回去囚禁,或者...被杀死的命运。
她那最后的努力,很凶地威吓,也并未吓退来人。
“是一个孩子,状态很不好。”
那个出现在她面前的老人,心痛而担心地看着她。
“没事,孩子,已经没事了,我会帮你的。”
那时,她也是狠狠咬住伸向她的手。
那位老人吸着冷气将她抱起。
“这么有活力...看起来不用太担心。”
老人将她带回城市。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这个人类,并非母亲的爪牙。
他是好人。
“老师,她是?”
被带回城市后,她看到一位戴着眼镜的青涩少女。
“是在山里意外发现的孩子...得找到她的家人才行啊。”
理解老人话语意思的她,慌忙抱住他,眼中满是抗拒。
她的这幅表现,让在场的两人也都理解了什么。
“麻衣,为她检查一下身体。”
“我明白了。”
那个青涩的大姐姐,为她检查身体。
“没有明显伤痕...你会说话吗?”
她摇头。
“那麻烦了...但能听懂我的话,对吧。”
她点头。
这位青涩的少女松了一口气,开口道:“我是佐藤麻衣,孩子...你有遭受,痛苦的事情吗。”
她点头。
“这样啊...那,你想回去吗?”
她拼命摇头。
佐藤麻衣温柔抚摸她的脑袋,眼神有些悲伤。
“老师,如果她的家人,不想要她呢?”
“那就我来收养她吧。”
“收养?但,老师...其他的孩子不都是?”
“她不一样,她不适合和那些孩子待在一起...如果真的找不到,就让我来照顾她吧。”
“那,老师,那不如先给她取一个名字吧。”
“没有这个必要吧,她应该也有自己的名——”
看到摇头的她,那位老人哑然。
他认真思索一阵后,开口道:“惠美,这个名字怎么样?”
她非常用力地点头。
“嗯...那,惠美,我是依村孝介,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就请多多指教喽。”
小指拉钩,大拇指相点。
接着,在连续几个月的寻找无果后,她也被依村孝介收养。
姓氏,正式更改为【依村】。
依村惠美,这就是她的名字。
接下来,都是开心的回忆。
她在依村孝介与佐藤麻衣的教导下,恶补基础知识,了解真实的世界,并在他们的鼓励下,一点点练习开口说话。
“爸爸”和“姐姐”,是她最先学会说的两个词。
原本只在印象中存在【家人】与【亲情】的概念,在日常相处中,一点点与依村孝介与佐藤麻衣的身姿重合。
她真正地获得了不带有任何杂质的爱。
依村孝介和佐藤麻衣都是医生。
他们治愈伤痛,安抚精神,带来新生。
他们都是以拯救他人为己任的,伟大的人!
她以后也要成一个和他们一样伟大的人!
“小东西,当医生有什么好的。”
讨厌的声音传来。
她气鼓鼓地看向到来的那个讨厌的家伙。
“怎么,我有说错吗。”
来人,是神情轻佻的青年。
依村惠美知道他的名字——依村诚善。
“麻衣姐姐的跟屁虫!”
“咳咳——说什么呢!我跟着麻衣,只是不想让她累到。
“你看她明明还没毕业,就被大伯安排了这么多任务。
“这就是医生,全年无休,累得要死,收入也就还行。
“真不如跟着我,一起当一个潇洒的富二代——”
依村诚善话语,被一个拳头打断。
“诚善,再在惠美面前说这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回来的佐藤麻衣,满脸不善地看着依村诚善。
“抱歉抱歉,只是想逗逗这个小东西。”
“唔!”
依村惠美,气鼓鼓地看着依村诚善。
她的这幅模样,让他不禁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脸颊,然后大笑出声。
与他们相处的这些时光,平凡,但是相当幸福。
她当时真的认为,像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
她真的以为...她已经摆脱了过去。
但...她从未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