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人回到风家时,已经是明月高悬的时间了。但风家门口依旧有人正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欢迎回家,两位~”
水音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小辫子。本来她还打着哈欠,但在看到两人之后顿时就变得精神百倍了。
“晚上好水音。你是在等我们吗?”游忧向她打招呼。
“当然。水音可是有始有终的人。”
“有始有终?”
“之前由水音亲自送你们离开,那么今天也由水音来迎接你们的到来呗。”水音笑眯眯地说道。
“原来是这个意思......那你有什么事情吗?”
游忧明知故问。
“当然。”
除了最开始看了游忧一眼,之后水音的视线一直都停留在风星岚的身上,大眼睛里流露出不知道是笑意还是冷意的微妙情感。
“虽然有点晚了,不过既然是公主大人的邀请,也请两人务必光临。”
果然如此。风星岚轻轻咬着嘴唇,在心里做好了觉悟。
“......我知道了。”
“那就出发吧~”
这一次水音却并没有走在前方,而是侧身让开道路,想要让游忧两人先走。这是担心风星岚突然逃走的警戒表现吗......游忧影影约约感受到了这一点。
“走吧。”
他小声对风星岚说着,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冰凛雪居住的院落走去。
冰凛雪的房间里亮着并不算明亮的灯光,周围也没有如同之前预想的那样满是卫兵戒备森严。游忧上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冰凛雪平淡的声音。
“进来吧。”
游忧推门而入。
冰凛雪正一个人坐在木桌前,伏案写着些什么。身下的木椅看起来相当破旧,不过她却是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看到游忧三人到来,她抬起头,活动着稍有酸涩的手腕和脖子,一边淡淡地说道。
“坐吧。”
侧面放着两把椅子,游忧和风星岚分别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最后走进来的水音将门拉上,就这样站在门口没有离开。
和之前那次一模一样。
“风星岚......?”
“......嗯。”
两人似乎还是第一次面对面交流。冰凛雪上下打量着少女,微微点头。
“那就直接进入正题好了。我想向你确认一下——你就是与黑暗阵营勾结那名背叛者,对吧?”
“背叛者......?”
风星岚有些疑惑地微微皱眉,她安静地说道。
“又是这个话题——我当然不是背叛者。你不是用光魔法检查过了吗?”
冰凛雪冷淡地继续开口。
“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样。”
“本质......?”
风星岚似乎有些不太明白。她看了看一脸神秘笑容的水音,又侧头望向游忧。这时的游忧正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没有得到答案,风星岚重新对上冰凛雪平淡的视线。
“我的确不明白。”她这样宣布道。
“......”
冰凛雪沉默了几秒钟,随后她移开视线轻声说道。
“你听说过【影之王】吗?”
“【影之王】......是曾经黑暗阵营的一位强者?”
“无论你知不知道,总之我重复说明一遍好了。”
冰凛雪淡淡说道。
“【影之王】是最近十年里活跃起来的一代新王,是一个相当可怕......而又可憎的人渣。”
说到最后,冰凛雪的声音里也久违地带上了一丝深刻的感情。
风星岚微微垂头,眼睛盯着桌面摆出倾听状。冰凛雪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轻轻吸了口气继续开口。
“在他活跃的这七年里,就至少有三百名【魔力操控者】死在他的手中——这还没有算他的追随者【影卫】。而被波及的普通人更是超过五千。”
“如果光是喜欢杀人,那也只配被称为杀人机器而已。而【影之王】并非如此。他有两大广为人知的‘爱好’。”
“一个是喜欢看人类因为失血而慢慢死去、挣扎慢慢变弱直至停止的样子;而另一个就是女人。无论老少,被他选中的所有女性都会成为他手中的玩具......在被彻底玩腻之前,拥有‘操控影子’的【影之王】会让她们连死亡都会成为奢望。”
冰凛雪深深地凝视着风星岚。
“所以......你知道你放出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恶魔吗?”
风星岚一瞬间闭上眼睛。
“......的确是一个人渣,不过我依旧不明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令人心惊胆战的沉默。
“所以,即便话说道这个份上,你是不打算承认了吗......?”
“我的确没有做出过这种事情。”
“就算现在幡然悔悟还来得及?”
“......”
风星岚秀眉微微皱起,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
“看来,公主殿下是铁了心认为这是我做的......可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能问一下有什么理由吗?”
“那就让我问你几个问题吧。”
冰凛雪平静的开口。
“最近几天,你的态度似乎相当不平静。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只是,因为养了我许久的嬷嬷也离开了,很想她而已。”
“也就是说,只是因为思念所以会如此悲伤?”
“......嗯。”
“那就奇怪了。”冰凛雪牢牢地望着她。
“我问过风芷和风泽。在过去的三年里,你都没有在妹妹的面前表现过任何悲伤,一次都没有。在我的认识中,你对亲人的热爱完全不输给你的哥哥风星火......但为什么这一次,你会任由自己沉浸在悲伤之中,而对风芷不理不睬?”
“我没有......”风星岚低声道。
“不,你有。我之所以会受伤,风芷之所以能够从你身边逃走——不就是因为你没有行动吗?对此我有两个解释。”
冰凛雪的声音里没有带着任何感情。
“第一个,是你故意这么做的。放任妹妹离开,让她去按照她自己的想法做事——以便于......吸引我们的注意。第二个则是——你的悲伤太过于强烈,以至于你根本无法采取任何行动。”
“到底是哪个呢?如果是第一个,那么你的目的能说明一下吗?”
“如果是第二个......到底是什么,让你的悲伤比对逝去母亲的思念还要更加强烈,强烈到连妹妹都无法顾及?只是因为离去的嬷嬷?”
风星岚低下头。
身旁传来小小的啜泣声。旁听中的游忧察觉到不对劲,他偏过头看向少女的面容。
他惊讶的发现,少女的脸颊上已经淌过了两缕泪痕,晶莹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板上。
“我......”
少女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那我能怎么说......你又感受不到......”
“我也一点都不想承认,我也想要拼命地逃避......但事实就是,我的家......马上就要消失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