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存在着无数种认识。
自己眼中的世界跟他人眼中的世界是不同的。
有多少人有会有多少种世界的形式存在。
因此,当它们存在于同一世界中时意见就会相互对立。
“下午四点四十四分三十五秒”
差了.................吧?”
出声确认时间后,她抬头望向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
“下午四点四十四分四十四秒”
她再次宣读时间,不吉利的数字被列了出来。
不经意间,她思考着
现在自己口中念出的时间,到底是谁的时间呢?
如果现在用电话或者其他方式联络一个住在其他国家的人,告诉他“现在时刻是下午四点四十四分四十四秒”的话,对他来说根本没有意义。所处的国家不同,对时间的认识也不同。也有可能这里是傍晚但另一边却是清晨。
对人们来说认识不同的不仅仅是时间,人们普遍都有对自己所见之物以外的东西抱持不信任态度的倾向。对不相信幽灵存在的人来说,相信有幽灵的人给他们以可疑的感觉,反过来强烈的相信其存在的人则想向反对者主张幽灵存在的真实性。
究竟谁主张的世界才是最正确的呢?
可以说全部都正确,也可以说全都是错误的。
“下午四点四十七分十五秒”
她停止眺望天空,从坐着的椅子上站起身来。
在迈出脚步前她将眼睛闭了一会,将脑中浮现出的种种消去。
看样子似乎有谁混进了这个世界。
她慢慢的睁开眼。
世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的暧昧的呢?
她独自的小声说道
第一卷 第一阶段 日日反复
已经能清楚的感觉到夏日气息的7月1日清晨,逃课的我走在站前的人群中。今天是第几次做这种事情已经忘了,客观的说我连一次都没有计算过。
我之所以逃课并不是因为那种一般的理由,在义务教育时代除了感冒之外从来没有在学校缺席过。我并不是很喜欢学校,但也并不是很讨厌它。
如同“少女”所说的一样,我走进了站前的快餐店内,令人垂涎的香气在店内飘荡着。
“……啊”
在收银台前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上木麻衣,与我在同一间学校走读的女生。
我是通过委员会认识的上木同学,虽然是同级生,但遗憾的是从来没有同班过。
作为与她有唯一接触机会的委员会是每月一次在月初召开的。开会时间最长也只有三十分钟,因此我跟上木同学的共有时间一年下来也只有几个小时而已。
偶尔在走廊里遇到的时候也会打招呼但是,如果她跟朋友走在一起的话就难于出声,这种情况基本上会擦肩而过装作没注意到。这点她也是一样。
因此我们之间便产生了微妙的距离感。
上木同学对我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可是对上木同学抱有好感的。
说实话,我非常的喜欢她,已经到了过分在意而导致脑中变得奇怪的程度了。
尽管如此,我对她的了解却不多。我所知道的只有她是图书委员,喜欢推理小说,家中养猫,手机是跟我一样的机种————全都是这种琐碎的事情。
“这些就可以了么?”
面向上木同学的店员开始寻求确认,看样子东西已经点好了。
我下定决心,走到她的身边与她并肩。然后,
“请再追加一个炸鸡皮塔三明治组合,饮料要稍加些冰的可乐”
我拼尽全力一边比划一边飞快的说。
看到店员一脸犹豫的样子,我又加了句“请放在一起结账。”
上木同学脸上浮现出哑然的神情,不过目光与我对上后就很难为情的望向天空。
付好钱后接过装有两人份食物和饮料的托盘,我们两个走上了楼梯。直到到达三楼的座位上之前,上木同学都是一副不安的样子。
三楼的座位比较空,我们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面对面坐了下来。
“贵一君…………巧遇?”
上木同学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她称呼我的时候是直接叫名字的。
“为什么没有来呢?”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回去。
接着上木同学就带着困惑的表情将头转向一边。
暂时陷入了沉默,对比于店内的喧嚣,只有我们这里很安静。
我将嘴离开吸管,眺望着上木同学看向窗外的侧脸。在被她注意到之前我又转移目光,望向她视线对准的方向。
我们望过去的地方是十字路口,车辆停着,人行横道上的人们来来往往。有一瞬间我忘记了今天是七月一日这件事情。
为什么呢?
本来这个时间应该在学校的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呢?
是为了给这持续不断周而复始的无聊日常带来一些变化吗?
周而复始的无聊日常——这并不是比喻。
如果不是亲身体验我也不会相信,但实际上这个世界确实是在同一天中不断的重复着。
不断的重复着七月一日。
恐怕这种不可思议的体验并非梦幻而是现实,不过其中却有很多暧昧不清的地方。因为不了解这个无限重复的七月一日的全貌,所以我所指出的这些也只是整个事件的冰山一角,只是我所见到的而已。
总之世界发生了异变————如果发生异变的是我的话,那么就从我所经历的第一天说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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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闹钟的声音吵醒的我用刚起床的混沌大脑确认了今天是七月二日这一事实。七月二日是星期六,今天本应是学校的休息日。但是闹钟的右下角却清楚的标示着今天的日期是七月一日。
是电池没电了么?但是这样的话它还会响这点就说不通了。
我带着奇妙的感觉从床上起身,将手伸向桌上的手机。
七月一日上午六点三十一分
“……啊咧?”
我渐渐感到记忆与现实间的异样。
来到一楼,餐厅里是一如既往的光景:父亲撑着报纸看新闻,对面的那对冤家弟妹正无精打采的吃着早餐。
“贵一,吃早饭么?鸡蛋已经没了,都用光了。”
正在厨房忙碌的母亲转头对我说。
“我吃”
虽然每天母亲问的话都差不多,但让我吃惊的是时机和说话的内容居然跟昨天一摸一样。
我瞟了一眼父亲的报纸,上面的日期写着是七月一日。电视上的新闻播报员报导的也是跟昨天一样的内容。
带着困扰我按着以往的时间出门,在呆然的走向学校的途中与一辆救护车擦身而过。
那是跟昨天一样的光景。
我在同前一天(在我的认识中已经过去了的七月一日)差不多的时刻进入教室坐到座位上之后,朋友寺西一边走近一边对我说:“喂,昨天的电视剧看了没有?”
直到刚才为止发生的一切都是些有着已经经历过一次的既视感(我希望是这样)的遭遇。
我试着说出同昨天不一样的回答,然后寺西也产生了跟昨天不一样的反应。班主任同前一天一样晚了5分钟才在朝会上出现。联络事项也是跟昨天一摸一样。
即便是开始上课了我也仍旧困惑着。
打开笔记本,昨天已经抄好的课堂笔记华丽的消失了。不,并不是消失。无论怎么看,笔记本上都是一副最初就没有写过任何东西的全新状态。
老师的提问能够轻松的回答了,我甚至能够预言出提问的内容。
午休时跟寺西他们一起在阳台吃饭时,我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在一旁独自研究起这个不可思议的现象,不过基本上什么都没弄清楚。只是通过观察周围的人后发现,察觉到这种违和感的人似乎只有我一个人的样子。
第二天清早,我设定了静音的闹钟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这时我确信了,世界在同一天中不断往复的事实。
而且,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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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间的学校飘荡着一股忙碌的气氛。拼命抄着作业的人们、聊着昨晚电视的人们、还有商量周末预定的人们————我一边侧目扫视着早间教室内的风景一边横穿室内走向我位于窗边的座位。
以往我在上学的途中,总是想着今天上课的内容以及它的无聊然后浑身无力。不过进入教室后就会不可思议的冷静了下来。因为都是一丘之貉的关系吗,班里同学一成不变的老样子会带给我一种安心感。
七月一日。不,应该说是第三个七月一日,那天我也来到了学校。当然,以往的那种心情早就没有了。
“喂,昨天的电视剧看了没有?”
寺西举起一只手向我打招呼并走近。
“没看哦。”
今天也是跟前一天不同的答复。
“不会吧,你不是很喜欢看的吗?”
“我昨天虽然没看,但是却知道内容。”
“难不成是昨天用录像机录了下来,然后在今早看的——呃,这不是没错过吗?”
我采取的行动跟前一天不同的话对方也会产生不同的反应,这点已经在昨天实际证实过了。
午休时,我决定要把这个世界的奇异现状告诉寺西试试看。寺西人在正阳台上叼着装茶的塑料瓶用制服扇着风,我像往常一样在他身边坐下。
“天热起来了呐。”
“是啊。”寺西无精打采的咬着点心面包。
“我说啊,寺西。”
“干啥——?”
寺西带着一脸萎靡的表情转向我。
………这样实在让人没情绪说啊。
“能跟你谈点正事么?”
我说出开场白后,
“也不是不行啦,因为你的正事好像很正经的样子。”
如此说笑着的寺西可能是注意到我的表情跟以往不太一样了吧,他变为盘腿坐姿问到:“干吗啊一副装模作样的表情?”。
“前一阵,寺西借给我的那本小说啊……”
“你看了吗?我很喜欢最开始的那篇标题作品呐。你呢?”
“啊——,嗯。我喜欢最后的那篇……”
完全不挨边的话题啊。
该死,到底该怎么说明才好啊。
“该不会是你把书弄丢了吧?”看到我支支吾吾的样子,寺西狼吞虎咽着面包露出惊讶的表情。
“才没有。”我干脆的回答。“呃——,能说点离谱的事么?”
“那也算是正事吗?”
嘴里含着东西小声嘀咕着的寺西不知什么时候又恢复成了那副萎靡样。
“寺西,我可是很认真的。听好了,接下来说的话绝对是真的啊,不是噱头不是扯淡不是美国笑话也不是黑色幽默,如果撒谎的话吞一千根针或者在镇上裸奔一圈我都会做哦,明白了吗?”
我指手画脚的几乎是一口气讲完后,寺西说了句“好,放马过来吧”。但是脸上却留着一副与说的话相反的微妙表情。
“我知道寺西会在第五节英语课上被沢田点名并且回答不出问题,上周的小测验会在下课之前发下来,下周的测验因为沢田要出差所以中止了。”
“……这啥,预言?”
“不是预言,这些我都知道。”
“……哈…………这样啊。”
寺西带着一脸费解的表情,以“明年还要大考,可别努力过头了把身体搞坏哦”这种委婉的方式担心起我的脑子来。
这之后,寺西就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可是在第五节课下课后,一脸困惑的寺西就出现在我的面前问道:“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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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回家的时候,科学部的副部长佐伯同昨天和前天一样出现,对我说如果有什么想说的话就到部室里来,但是我无视了这个忠告跟寺西一同离开了学校。
现在不是该参加社团的时候。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等于是你以外的人全部都静止了呐。”
听完我的说明后寺西带着苦笑首先这样说。
“不过还是有一天的时间可以正常的行动呢。”
“只有一天了不是吗?”
寺西沿着通往月台的楼梯拾级而下,我跟在身后。
“我呢,时常都在想哦。”
寺西到达月台后,喝了一口从自动贩卖机里买来的罐装咖啡,开始讲起他的理论来。
“时间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事物这点在爱因斯坦时代就已经很明确了,我不相信时间是流动着的。”
说出了不明所以的话。
“你说的话,前后没什么联系吧?”
我们所读的是工科大学的附属高中。当然,并不会因为读这种高中所以全员都是理科。直升到上一级学校的大约有四层,很多人都进入了别的国立大学和私立大学。
虽然这类学校正常来说都是男生占大多数,但因为三崎工业大学附属高中里设计科较多的缘故,与其他工业系高中比起来女生所占的比率要高一点。寺西仅限于数理系的科目在班中成绩出类拔萃,这也是与他的聪明程度成正比的。他经常会说出一些让人不得要领的话。
“你在说什么?说爱因斯坦很伟大?”
“你小子,脑子不太好呐?”
电车驶进了月台。我俩走进停在面前的车中,找了个空着的座位并排坐下。车厢里的人不多。
“新商品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赌博哦。”寺西将罐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寺西,你懂了什么吗?”
这家伙在对别人说“脑子不太好呐”的时候就是有好主意的时候。
“啊啊”寺西小声嘀咕,“你刚刚说七月一日在周而复始着呐。但是你的继续却一直没有中断过吧?这样不是不能称作周而复始吗?”
“————诶?”
“我的意思是世界并没有产生异变,产生异变的恐怕是你自己啊。如果想成只是你自己在回到过去的话,也是很有实感的吧?我对世界产生异变并没有实感啊,不过站在你的立场上来说应该是这样的吧。”
寺西的意思就是说问题是出在我自己身上。
“为啥只有我会碰上这种事啊?”
“可是啊,世界全体都在向过去后退什么的,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啊。这种阻碍保存和成长的现象是啥啊?”
“我哪知道。总之我以外的全部东西都变奇怪了。”
“哎~,傻瓜。”
之后,在三崎站下车的我和寺西一边讨论着一边向中心街缓缓行进。
因为靠近商业街的缘故,大街的中心地带平日里就有很多人。
“嗯……啊咧,等一下。如果相信你所说的事情……这样的话,你以外的空间啊物质啊在经过一天之后都会退回到过去是吧?这里有些奇怪吧?”
“哪里奇怪啊?”
行人信号灯切换为红色,两旁的车子如果迫不及待了一样一齐冲了出去。
“同时存在走向未来的人和走向过去的人这点太荒谬了。果然还是你的认识有问题。”
照他说的看来确实是这样。果然如同寺西所说,只有我一个人回到了过去吗?
“嘛,因为在我的认识里并没有发现这个世界任何异常,非常之太平哦。”
“都说了那只是寺西你没有发现啊。”
“从出生到现在十六年零六个月,在我的认知范围内世界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异常。这之后也一定是这样。”
信号灯转绿,周围的人开始行进起来。
我们也随着人流横穿过马路。途中走在前方的女高中生集团似乎窃窃私语起来,女生中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在盯着我。
“我很期待你明天的反应哦。”
“明天是什么时候?”
“当然是七月二号啦。”
“……哈啊”
我抬头望向路边的树重重的叹了口气,视野的角落里一只蝉鸣叫着飞走了。
“我投贵一的脑袋变怪了一票。”
在一旁摆弄手机的寺西面无表情的嘀咕着。
“你果然还是不信?”
“正常都是不会相信的哦,你不是在做梦吧?”寺西将手机塞进口袋,然后丢下我向前走去。“走,顺便去趟便利店吧。”
“等等哦”
我慌忙拨开人群追在后面。
“说句题外话,你跟上木同学怎么样了?”
“突、突然之间说什么啊………”
“你看,大概去年秋天的时候你不是找我谈过吗,有关上木同学的事。现在我已经确信你对她有意思了哦。你小子微妙的受欢迎呢。——真是的,太大方了可视要吃亏的哦。”
对寺西来说比起世界在同一天中周而复始这件事来他更想讨论我的我恋情吗?这太蠢了。自己的恋爱又不是大家的东西。
“喂,进展如何啊?”
“现在开始的那种感觉。”
跟寺西商谈上木同学的事情,应该是发生在文化祭结束数天之后。都谈了些什么已经记不住了,但是印象中都是些杂乱无章的内容。去找他商谈的实在太晚了,我这么认为。
寺西是绝对不会做出嘲笑朋友恋情的那种举动的。
“对恋爱不认真的话可能会让一个人的感情变迟钝呐。”
虽然这句话是寺西的口头禅,但是本人却与这类事情无缘。
“怎么——?要让它自然消失吗?”
我无言以对。
“喂,贵一,看看这个。”
进入便利店后寺西将体育报纸的一部分拿在手上,打开一看是赛马的结果一览。
“寺西,难道说……”
“哈哈哈,用这个证明你的假说吧!总之先给我记下来。这么说来,我们俩不就成了一亿万富翁了吗?”
……亿万富翁呢。
“虽然很诱人,但是明天你见到的我和今天的我可能不是一同个我也说不定呐。”
“我倒觉得是同一个人……”
“你的理论全都是漏洞哦。应该说除了漏洞就没别的了吧?”
“真严格呐。”
我把报纸拿过来,本想照寺西所说的那样去记下赛马的结果,无奈受到店员的盯视所以只好从怀里取出了钱包。
临别的时候寺西一副想要说什么的表情看着我,但最终只是说了句“明天见”后就离开了。
我觉得寺西他直到最后都对这件事半信半疑的,不过这样要比全盘否定掉要好的多,我发自内心的感谢他。
回家的路上比起昨天心情也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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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我为了目击世界回到前一天的那一瞬间来到附近的便利店中看书。
平时注意早睡的我擦了擦犯困的双眼,继续坚持着。
时间大概已到了夜里十一点半。
我的倦意已经达到了顶峰,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透过窗帘照射进来的无疑是清晨的阳光。
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时间是上午六点三十分,跟昨天和前天也是一样的时间。
“——啊咧?”
放在垫子上的体育报纸不见了。
我急忙来到楼下向家人询问,得到的都是摇头否定的答案。在全员都确认完毕之后我才终于注意到今天是七月一日的事情,愕然不已。
姑且回到房间,我用早晨迟钝的大脑思考起这件事。是啊,体育报纸并不是被人拿走的。
我横躺在床上。
假设世界在经过一日后就会发生某种变化。这种变化在何时发生的,不去在一天中观察一个我之外的某人的话是不会知道的————昨天在我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应该发生了什么。
是我身上发生了异变,抑或是世界发生了异变————现阶段无从判断,但是无论那样我都是处于被孤立的状态。
今早在学校见到寺西的时候更让我强烈的感觉到了这点。
“喂,昨天的电视剧看了没有?”
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这时我领悟到,无论我做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就算我再怎么对寺西极力的说明,第二天早晨他的记忆也会返回到一天前的状态。(也或许是变回从前的他)
“喂、喂,你的脸变成青色了哦。”
寺西拍了拍我的肩膀担心的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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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七月一日———那天早晨我没有去学校,而是交替乘坐JR和市营地铁向三崎市的中心街进发。反正明天一切都会还原,去不去学校周围对我的评价也不会有变化。不过本应上学的日子待在家中会遭到母亲的怀疑,所以只好外出。
不做点什么不行——心中被这种想法支配着。话虽如此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思考这件事才好,我甚至连问题的所在都不知道。
出了电车,一边在通往室外的昏暗地下走廊里走着一边深呼吸后,心头涌上了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那是窥探未知世界时的新鲜感。
世界在同一天中循环这种事太奇怪了。
登上防滑扶梯后,就来到了飘散着汽车尾气街中。我跟随出口附近人行横道的人群穿过马路进入步行街。
我究竟是要去哪呢?
如此自问后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一股不安。
当注意到这是逃课所带来的罪恶感的时候,我开始查询起今天是不是真的是七月一日来。慌慌张张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确认液晶屏幕上的时间,发现自己的认知没有错误之后才安下心。不不,现在不应该安心吧,我一边吐槽一边在心中苦笑。
“——啊”
边走边摆弄手机导致我跟一名女性相撞,没等我道歉她就露出一副没有关系的表情走了过去。
这时我终于明白先前的新鲜感究竟是什么了。带给我新鲜感觉的是从学校逃课,而且对这条大街清晨的日常的并不了解。
我并不是对七月一日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一天的时间很短,只有二十四个小时,换算成秒的话是八万六千四百秒。
听寺西说一秒的长短是由铯原子辐射出电波的周期数定义的。就是说,秒这个单位是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作为让世界上的人们能够做到同时行动而确立的基准,是一种尺度。准确来说时间的流动方式是因人而异的———这点已经得到了实验的证明,在物理学上已经被承认。
感觉上我现在似乎能够明白寺西所说的时间不存在流动这句话的意义了。
不过同时我也理解到时间没有了基准的话就会变成一件很麻烦的事。
走累了的我朝着一个名叫“中央公园”的能看见电视塔的公园进发。
公园里到处都摆放着长椅,中央有一个四角喷水的池子,将池子围成长方形的石阶也可以作为长椅使用。明明不是周末却有穿着制服的高中生在里面谈笑着,像是大学生的年轻人不知是认真的还是搞笑的在胡乱的跳着舞,角落里有一个手拿罐装咖啡抬头望着天空的上班族。
我向距离入口最近的一处喷水点走去。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扬起水花人工的喷泉正面已经有一个人先坐在那里了。那是一个年轻的女性,翘起腿交叉着双臂,低着的头上戴着耳机。本想移至别处的我在看到那个女性的脸孔的瞬间———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我没有看错,那是上木同学。
我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
同伸手就能碰到的上木同学目光相对是在这之后不久的事。
“啊——”
我俩同时发出声音。
我慌忙跟上木同学拉开距离。
“……怎、怎么了?为什么没去上学?”她摘下耳机微微歪着头。一时间我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大概是和上木同学一样的理由吧。”
“很遗憾,我是因为家中的事情。”
心里想着会是怎样的事情啊,但是我并没有开口询问。
“在听些什么?”
得到的答案是一个我不认识的西洋乐歌手的名字。
我想在她身边坐下,但是上木同学现在一脸慌张的表情。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穿便服的样子,之前从来没有在街上遇到过。虽然感觉很新鲜,但是这种时候该如何应对我却完全不知道。
“呐………贵一君,期末考试考得怎样?”
突然,上木同学开起了话头。期末考试上周才刚刚考完。
“嘛,一般吧。”
“聪明人说的一般才不一般呢。”上木同学噘起了嘴。“我考的糟透了。我的成绩起伏就像海上的波浪一样呢。这回恶浪,而且还是非常猛烈的那种。”
“是恶浪啊。”
“因为我是那种性情不定的人啊。”
“是吗?我倒是觉得上木同学是个很直率的人呢。”
“谢谢你这么说。”
我想趁紧张气氛消除的时候若无其事的坐到上木同学身边,但是时机总是掌握不好。望向四周,看到一个在喂食鸽子的大叔正被鸽群包围着。再过一会就是正午了。
“今年的文化祭贵一君的班上要做什么呢?”
文化祭这个词再次唤起了我的紧张。
“呀,还没有定下来。”
记得今天班里的全员会一致决定什么也不做的样子。
“入夏之前还没有决定好的话就来不及准备了呢。”
“我们班去年就是因为这样导致很头疼呢。”
上木同学用力伸了个懒腰。
“过得不是很愉快呐……文化祭。”
记得她去年也说过同样的话,大概是因为男女之间想法有所不同吧。
“今年可以享受一下了?”
“——我想不可能。”
她几乎没做停顿就回答了我。
不可能?为什么说的这么干脆?
“啊……”上木同学在说完后马上脸色就变了。“抱、抱歉。让你心情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