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在小时候幻想去做一些看起像大人才会做的事情,长大后又会想去做一些只有小孩子才会做的幼稚之事。
卡伦真实年龄才十五岁,不过加上上辈子的年龄和两次旅行经历的岁月也可以算是年过半百的老人。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努力保持着同龄人所不具备的心态和言行,但时常也会很幼稚。
或者说,这才是男人啊。
被揉做一团的纸球砸在夏露的脑袋上。
她一脸疑惑的捡起落在地面的纸团,眼神瞟向讲台位置,小心翼翼的将纸团摊开。
「知道我长得帅气逼人,但你这样一直偷看我会不好意的」
歪歪扭扭的英文旁画着一个害羞脸。
反应过来纸条的主人是谁的夏露眼神犀利中带着杀气,恶狠狠的朝着左边的男人瞪了一眼。
随后提笔疾书。
「你是幼稚园程度的小学生吗?居然做这么幼稚的事情?还有你长得一点也不帅!」
卡伦笑了,说什么幼稚,自己不也传过来了嘛。
嘴巴一点也不诚实,居然说他长得不帅,这张脸就算是他以前世同为男人的视角去看也是大帅比好吗?
两人忘乎所以的传递着纸条。
「那天那个灵药是很贵重的东西吧。」
「是啊,价值一台传说级的自动人偶哦。」
讲台上,一手捧着书的金栢莉额角冒出井字,手中握着的粉笔也被掐断。
太过分了!
这两个家伙不会以为坐在最后一排她就看不见吧?
啪地一声,某个坚硬的物体直击卡伦的眉心。
“卡伦大人,你没事吧?”
身旁的伊吕里发出关切的问候。
所有人都听见了破空声,前方的吃鱼雷真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将脑袋转过来看着他。
卡伦揉了揉脑门,手指上稀稀落落地沾到白色的粉尘。
在飞行物接触到皮肤之前就已经被炸的粉碎,不过这些毫无攻击力的粉尘还是将他弄得灰头土脸。
居然把粉笔当成子弹一样发射,而且还触发了天之御守的被动防御。
他的这位导师实力不容小觑呢,虽然这个世界没有明确的等级划分,不过想必金栢莉也称得上一声超一流魔术师。
“这里是神圣的课堂,是学习知识的地方,谈情说爱请等课后去操场的空地上。”
都怪这个变态自恋狂,被金栢莉老师误会了啦!
夏绿蒂的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么现在卡伦已经死了一千遍。
“抱歉,实在没什么事干,所以我只能自己找点刺激了。”
“你的意思是我课程安排很无聊吗?”
“不,我只是想说,这些东西我早就掌握了啊。”
“哦?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让我考考你好了,还是说倒数第一的你,没有那个胆量接受挑战呢?”
卡伦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道:“激将法对我没用哦,金栢莉老师,我接受老师的挑战有什么好处吗?如果没有的话,那您还是扣我的分吧。”
金栢莉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镜面的反光让她看起来格外的严厉。
“如果你能够让我满意的话,接下来我的课程你可以不用上了,学分我也会照常给你,甚至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还可以私底下给你单独设置课程。”
“如果我没能让老师您满意呢?”
“那么恭喜你,你将会成为新生中第一个挂科的学生,夜会的参加资格也别想了,我会向执行部建议禁止你参加。”
不等卡伦回应,赤羽雷真便站了起来。
“金栢莉老师,你这已经是赤裸裸的针对了吧?”
就算卡伦再怎么学识渊博,对方可是机巧魔术最高学府的教授啊,况且裁判权也在金栢莉手上,这毫无疑问就是在故意刁难卡伦啊。
“哦?难道身为「倒数第二」的你想代替他回答我的问题吗?”
“你……”
卡伦看出了赤羽雷真的为难,这家伙有着强烈的目的,对参加夜会的执着远在卡伦之上,所以现在骑虎难下了。
他明白赤羽雷真是个重情义的人,也不能指望这小子替自己出头什么的,于是干脆开口道:“那么就按照金栢莉老师说的办,您请吧。”
赤羽雷真朝卡伦投去复杂的目光,悻悻地坐下了。
金栢莉重新从讲台上取出一支粉笔,在黑板大块空白的地方开始徒手作画。
很快一副魔术回路的图案完整的呈现在一众学生的面前。
老实说,金栢莉自己都觉得过分,这完全不是新入生能做到的事,就算是成名已久的大魔术师也同样做不到,或者说,根本就没人能够完成这件事。
“想必你也知道这是什么。”
在场的大多数学员盯着那个图案皱起眉,图案给他们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像是接触过无数次却还不知道对方名字的心仪少女。
少数学员只是看了一眼便了然于心,夏露便是其中一员。
金佰莉导师画的图案不是别的,正是目前普及最广的魔术回路,夏娃的心脏。
已知所有的人偶体内都搭载了这个回路,所以学员们才会有说不上来的熟悉感觉。
他们每天使用人偶,魔力都必然流经同样的回路。
除了夏娃的心脏,自动人偶都会搭在其他的回路,所以根本不会注意到夏娃的心脏。
同时夏娃的心脏也是唯一能够突破「魔活性不协调原理」能够同其他魔术回路共存的回路。
“不就是一个最简单的生命回路吗?自动人偶之所以能够自律就是因为这个回路,赋予人偶生命与最低限度的灵魂。”
只不过金佰莉画的这个金佰莉画的这个生命回路太过简陋了,简直像是主世界上个纪元的产物。
不过卡伦也没有指出来,因为那样会显得自己太过高傲。
金佰莉并未显得惊讶,既然是传说中的人物,拥有这样的见识并不奇怪。
“你说的没错,这个魔术回路「夏娃的心脏」可谓是机巧魔术的起源,机巧魔术史正是以这个回路被发明出来为开端,它是最初的原点,是充满谜团的黑匣子,至今人们仍无法完全理解。”
想要复制「夏娃的心脏」很简单,其魔术回路的构造本就没有那么复杂,在「夏娃的心脏」完全普及的现在,几乎所有工作室都有复制专用的母体。
但如果想要重新设计,几乎是天方夜谭。
魔术师就是这样的一群生物,他们可以轻易仿造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
金佰莉带有讽刺意味的撇了撇嘴唇,朝着卡伦继续说道:“那么就由你这位天才来尝试一下吧,重新设计「夏娃的心脏」,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够正常运行就行,哪怕魔力传导率下降一半甚至更多都无所谓。”
“这根本不可能完成!”
夏露激动的站起身,试图替那个少年伸张正义。
“这种事情,就连金佰莉老师自己都做不到吧?卡伦就算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超越无数先贤重新设计出夏娃的心脏啊!”
金佰莉没有理睬夏露,而是一直盯着卡伦想看看少年的反应。
“怎么,后悔接受挑战了吗?”
如果到现在卡伦都不理解金佰莉的用意,那他未免也太蠢笨了些。
有人不想他参加夜会。
好消息是,这群人似乎没办法直接操纵夜会的公正性,只能通过这种手段试图将他排除在外。
“我还以为是什么样的困难挑战,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任务。”
说着,卡伦翘在桌面上的腿放了下去,起身朝着讲台走去。
经过金佰莉身旁时,令人迷醉的成熟女人独有的体香扑鼻而来。
他从讲台的粉笔盒中取出一只颜色不一样的粉笔,站在那幅魔术回路前端详了起来。
虽然可以直接将夏娃的心脏按照主世界的方法进行改良,但那样做未免太过骇人,至少也得稍微装装样子。
就在他盯着魔术回路佯装端详之时,名为“灵感”的粒子如电流般在他脑海的各个神经元内乱窜。
也许可以用顿悟来形容,一如之前他改良红翼阵般,无数条线在混沌的世界里变得立体起来。
他的脑海中似乎出现了「生命」回路的全新设计方法。
与主世界的完全不同的思路,恍惚之间卡伦看到了不一样的色彩。
“怎么了,刚刚还在说着大话,现在傻眼了吗?”
金佰莉嘲讽拉满。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有能力重新设计「夏娃的心脏」那么早就被写进魔术史中了,终究不过是个比较特殊的人类罢了。
她双手抱在胸前,饱满多汁之处也挺拔了起来。
“如果你能够做的到,别说是给你单独开设课程,就算有其他任何要求我都会满足你。”
“别着急嘛,金佰莉老师。”
卡伦握着粉笔的手缓缓抬起,在场的学员也纷纷屏住了呼吸,凝望着讲台方向。
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但没有人会在意是否难以忍受。
每一笔每一画,都牵动着全场的目光。
“这里向外延伸,然后在这个位置构建魔力元,将这个区域的回路末梢与主干重新勾连起来能够减少魔力的损耗……”
卡伦一边删删改改一边喃喃自语。
直到拍去手上的粉尘,转过头时,所有人都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望着他。
如果仅仅只是涂涂改改也就算了,关键这家伙还搁那念念有词,就好像「夏娃的心脏」是被扒光了衣服的小媳妇一样任他采撷。
“这样就可以了吧?金佰莉老师。”
整体性能相较于金佰莉给出的原始回路提高了将近百分之百。
“额、喔,嗯……暂时还不能确定你的设计能否激活,等我回去找人尝试制作出母体模型,成功激活后再说吧。”
卡伦丢下粉笔时,金佰莉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遗憾的是午休的铃声已经响起。
金佰莉将黑板上的改良版夏娃的心脏拓印下来之后匆匆离去,学员们这才也离开了教室。
在路过卡伦身边时,望向他的眼神中也充满了尊敬。
至少敢在「夏娃的心脏」上做出改动,并进行重新设计这一点,就已经超过了在场九成九的学员。
“卡伦桑,真的超厉害啊,你没看见,金佰莉老师的脸色都变了。”
虽然赤羽雷真完全看不懂,但这并不影响他发出称赞。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变得和卡伦一样厉害啊。”
“东洋的狂徒就别想了,你这种满脑子只有暴力的家伙怎么可能做的到这种事情。”
夏露傲娇的声音传来。
不知何时,已经抱着双臂站在了卡伦身前。
“哼,做的还不错嘛,居然重新设计了夏娃的心脏,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激活就是了。”
夏露说的话同时将脑袋扬向另一个方向,眼睛的余光时不时的瞥向卡伦。
“别听夏露这么说,其实在你改良夏娃的心脏的时候,她眼睛都快要惊掉出来。”
“西格蒙特!你再胡说小心我把你午餐的肌肉换成鸡豆哦!”
赤羽雷真是个很识趣的人,他看到夏露那副扭扭捏捏的模样就猜道对方特意留下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和卡伦单独说。
于是他很有眼力见的开口道:“卡伦桑,樱吵着要吃草莓沙冰,我先带她去啦。”
“哎?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吃,虽然去吃也可以,但还没有渴望到吵着要去的地步吧,雷真大人为什么要这么说……”
“别管那么多啦,快跟我走吧!”
赤羽雷真一把拉过樱的小手,一阵小跑的离开了教室。
偌大的讲堂里只剩下了卡伦、夏露以及各自的人偶。
夏露脸颊泛着红光,举止也变得可疑了起来,视线飘忽不定,不敢与卡伦对视。
着实迟疑了好一会,才用力伸出她的右手。
一个绑了金色缎带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
“你是白痴吗?这当然是用来抵你珍贵灵药的礼物啊!好歹、那个、虽然是我大意了,但客观来看,要说是你救了我也不是不可以,况且用上了那么珍贵的灵药……”
西格蒙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夏露这样的说法很不妙。
卡伦没有接过夏露递过来的礼盒。
礼物是礼物,抵价物是抵价物,两者混为一谈就不好了。
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卡伦开口道:“礼物就不用了,用在你身上的魔药你看着给点钱就行了。”
夏露同样神情失落,犹豫了半天,从自己钱包中取出自己大半的积蓄塞进了卡伦的手中。
正想说些什么,一个脑袋从门口探出。
桃乐西从还没开始午休就侯在教室的门口了。
始终没有见到卡伦走出来的她实在忍不住才探出一个脑袋观望教室里的情况。
很好,学员们已经都走光了,只有卡伦和他的人偶……暴龙也在吗?
不管了,就算被暴龙看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那家伙在学校里不受欢迎的程度,就算看见了也没有可以一起八卦的人。
下一刻桃乐西就从门后蹿出,冲着站在讲台位置的卡伦一个滑铲。
整个人跪在了卡伦的脚边。
桃乐西身材本就娇小,卡伦站立在讲台的台阶上,跪在脚下的桃乐西直起腰板来也没比自己的脚部高多少。
此刻她正盯着卡伦的脚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脑袋上隐约还冒着热气。
这家伙该不会是抖M吧?
不等卡伦说些什么,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也不知道夏露这家伙全身上下看不出来哪有肉,打起人来怎么会这么疼的,卡伦只感觉自己半边脸抖肿起来了。
“你这个无可救药的、玩弄女性感情的变态!去死吧!”
撂下这一句,夏露带着西格蒙特跑了出去。
留下一脸懵逼的卡伦和同样一脸懵逼的桃乐丝面面相觑。
都怪这个蠢货抖M萝莉,害他被夏露误会了啊!
卡伦坐在讲师的座椅上,翘起了二郎腿,将皮鞋朝着名叫桃乐西的少女跟前递了递。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满足你吧。”
眼神像是看垃圾。
桃乐丝的喘息声更重了。
十根手指也在不协调的来回跳动,身体跟随着手部朝着前方移去。
那模样宛如要朝圣一般。
不是?这家伙是真准备这么干啊。
卡伦兴致缺缺的将脚收了回来,桃乐西眼中的是肉眼可见的失落。
“别跪在那,搞得像我在欺负小朋友一样。”
虽然不知道桃乐西发什么神经,将那份婚契还给他又要要回去,但现在这玩意似乎成了个不错的把柄。
“如果你还想拿回拿东西,就乖乖的站起来,然后和我说说,夏绿蒂·贝琉的事情,伯爵家的千金怎么沦落到被人排挤的地步的。”
闻言,桃乐西提溜一下站了起来。
阳光刚好透过教室的大门照了进来,地面上一滩水渍反射出光芒刺得卡伦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