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小男孩离开后,顾墨影又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寻找符合条件的猎物。
忽然,他的目光在一个摆摊算卦的老者身上停留了下来。
这位老者看上去大约有六七十岁,留着一撮山羊胡,头戴一顶斗笠,身穿一件破烂的道袍,正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在他的面前,摆着一张破旧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只签筒,签筒里插满了竹签,还有一块破旧的布幡,上面写着“铁口直断,有缘者来”八个大字。
顾墨影观察了一下,确认这个老者只是一个普通人后,便走到老者面前,拱手问道:“老先生,请问您算卦多少钱一卦?”
老者缓缓睁开双眼,上下打量了顾墨影一番,慢悠悠地说道:“老夫算卦,价格不一,少则一两铜钱,多则千两黄金,全凭施主心意。”
顾墨影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老者面前,说道:“老先生,晚辈想请您帮我算一卦,不知可否?”
老者看了一眼银子,微微一笑,将银子收入怀中,说道:“自然可以,施主想问什么?”
“在此之前…”顾墨影沉吟一番,当即又递出一锭白银,缓缓开口道:“老先生,晚辈有一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者微微一愣,旋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施主但说无妨。”
顾墨影目光坚定,语带试探:“晚辈想测验一下,老先生的算的到底准不准?”
老者听后并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笑声中透着一股子从容和自信,“好说,好说。既然施主心存疑虑,那老夫就献丑了。”
顾墨影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这是他早先准备好的,里面装着一枚铜板。
他将锦囊递给老者,直言不讳:“老先生,这里有一物,请问您能否算出里面所藏何物?”
老者接过锦囊,并没有立即打开,而是仔细地观察了一番。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锦囊的表面,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此物乃是圆形,中间有孔,正反两面皆有纹路。”
顾墨影故作惊讶,连忙竖起一根大拇指,“老先生果然高明!”
说着,便直接打开锦囊,展示给老者看——
里面确实是一枚铜板,正如老者所说,圆形,中间有孔,正反两面皆有纹路。
“施主,老夫的算卦之术,虽不敢说通天彻地,但也颇有几分心得。施主若有所需,尽管开口,老夫尽力而为。”
老者抚了抚胡须,目光如炬地盯着顾墨影,等待着他的继续提问。
顾墨影环顾一眼四周,见四周的人群依旧熙熙攘攘,无人注意到他们这个小小的交流。
他压低了声音,对老者说:“老先生,其实,晚辈这一卦,准确来说…并非是为了我自己所求。”
“哦?”
老者眉头微微一挑,似乎有些意外。
“放心,无论是谁,无论距离多远,老夫都可为其算上一卦。”
但他还是保持着平和的语气,点了点头,示意顾墨影继续说下去。
“实不相瞒,晚辈想让您算的人……”顾墨影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似乎是在顾虑什么。
老者耐心等待,并未催促。
“正是你自己啊!”
顾墨影终于将后面的话语吐了出来。
“哐啷!”
旋即,还不等老者反应过来,他便一把将摊子掀翻,竹签散落一地。
周围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吸引,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围观起来。
“好你个老匹夫,装神弄鬼是吧?讹人钱财是吧?居然敢骗到我身上,真的活腻歪了!”
顾墨影指着老者骂骂咧咧,一副恨不得将老者生吞活剥的模样。
“你……”
老者脸色涨红,气得浑身发抖。
“你什么你!还敢顶嘴?”
顾墨影的声音高昂,吸引了更多路人的注意。
“大伙们快来看看,小子我今日就要替天行道,教训这个招摇撞骗的老家伙!”
他一边叫嚣着,一边撸起袖子,做势要冲上去揍老者。
老者见状,立马蔫了,慌忙跪地求饶:
“这位公子,老朽知错了,还望公子高抬贵手,饶老夫一命!”
周围的人群也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年轻人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开始打人了?”
“你没听见吗?这老头是个骗子,招摇撞骗,被人家拆穿了呗。”
“原来如此,那这老头活该!”
众人议论纷纷,场面一片混乱。
“哼!”
顾墨影冷哼一声,瞪了老者一眼,便快步离开了这条街,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
老者跪在地上,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不已。
他知道今日的事情传出去后,自己在这条街上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再无人会来求卦问卜。
……
【系统,结算魔头点数。】
顾墨影走出人群,脸上的表情却出奇地冷静。
【经系统判断,宿主您欺负老人的行为有违道德准则,却完美符合一个大魔头的作风,魔头点数+500。】
系统很是配合的,给予了他应有的奖励。
【不够。】
顾墨影不暇思索地进行反驳。
【我的行为,不仅是欺负了老人,还让一个老人失去了谋生的手段,更让许多将老人当成心灵寄托的人,失去了一份希望。根据这件事产生的连锁反应,我理应得到更多的魔头点数。】
系统:……
系统小姐似乎在权衡他的话。
片刻后,当系统正式权衡完毕,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经系统重新评估,宿主您的行为确实引发了较大的负面影响,特此修正魔头点数+2000。】
系统这番更改奖励的行为,不禁让顾墨影的眸子闪过一抹精光。
果然,魔头点数的多少,并无任何专门用于分析的机制,全靠系统自身去评定。
……
算命摊子所在。
老者则在地上跪了许久,直到周围的人都散去,才颤巍巍地站起来,收拾起地上的竹签和破碎的摊子。
他的眼中满是无助和绝望,今日的羞辱,将成为他余生的阴影。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老先生,起来吧。”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老者抬头,便看到了一个令他无比眼熟的年轻人,正站在他面前,面带微笑。
“你……”
老者疑惑地看着这个年轻人,不明白他为何会出手相助。
“老先生,这一点,你应该没算到吧?您自己,今日即将面临一场血光之灾。”
顾墨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
“呵呵,老夫之所以沦落到这种地步,还不都是因为你小子主动造成的!”
老者愤怒地瞪着顾墨影,一双眸子布满血丝,仿佛一头随时能择人而噬的野兽。
“老先生不必动怒,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顾墨影不紧不慢的说着,同时从怀中拿出一小袋金银,放在老者面前。
“这点黄白之物,你自个好好拿着,足够你颐养天年了。”
老者愣住了,呆滞地看着眼前分量不小的钱财,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荒诞之感。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墨影亦只是淡漠地扫视他一眼,随后意味深长地反问一句:
“老先生你看,我之前所说的…可对否?”
“这,这……”
老者想要推辞,但又舍不得面前的钱财。
“老先生,以后尽量还是别再做这些坑蒙拐骗的勾当了。”
“就算没有遇上我,他日迟早也会碰上一两个识货的人,来揭穿你的真面目。到那时,老先生你的苦楚,恐怕比现在还惨烈百倍。”
“今日之事,就当给你涨一个教训吧。”
说罢,顾墨影转过身,轻轻挥了挥手,便头也不回地朝远方走去。
老者站在原地,怔怔看着远处顾墨影渐渐远去的背影,顿时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