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野站北出口向西走,可以看见中野区正卖力宣传的“四季都市”区域,这事算是中野作为全日本人口密度最高的低层住宅区域中,极少见的高层公寓富人住宅区。
周围坐落中野四季之春公园和中野中央公园两座大公园,明治大学、帝京平成大学的中野校区,以及著名的早稻田大学中野国际交流广场也位于此处。
人声鼎沸,公园里随处可见在休息日出游的一家子。
那位中野董事长给的地址,就在四季都市近似别墅的复型公寓中。
东野早上七点出门,七点四十到了公寓楼下,他看了眼门卫保安,保安也正打量着他,或许是看在东野穿着校服,那保安默默把手上的防爆叉挂回墙上。
东野总觉得,要是自己强闯公寓,这保安能打自己十个。给中野丸尾打了个电话,等待他的电话打到保卫科,这才得到放行。
电梯门打开,中野丸尾正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元气少女,应该就是东野的授课对象。
中野丸尾迎上东野,声音温和平淡:“东野老师,玄关有拖鞋,请先进来吧。”
“谈不上老师,您太客气了,请您还是继续叫我东野同学吧。”面对大资本家,东野谦虚了一次。
“怎么会?辅导老师也是老师呀,请进吧。”
走到玄关,东野注意到二楼房间很多,楼下客厅宽敞却空无一人,沙发前有一台可以插游戏卡的阔气大电视,茶几上摆着没吃完的零食,冰镇饮料发散出白色水汽。不出意外的话,这客厅在几分钟前应该还有人在。
中野丸尾同样注意到这一点,示意东野随便坐下之后,转过身对元气少女道:“辅导老师来了,四叶你去把大家都喊过来。”
“让你见笑了。”中野丸尾泰然处之。
东野报之以礼貌微笑,没有接话。很明显,中野家也并非学生都支持补课,说不定还是个麻烦的刺头。
中野丸尾点点头,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坦然道:“还是那句话,上午8点到晚上6点我下班,这段时间的功课就拜托东野君了。另外,这个家里我装了十几个隐藏摄像头,如果你觉得被侵犯了隐私权,可以向我提出来。”
……十几个摄像头?这得是有多么不信任啊!尽管内心坦荡,但东野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仿佛身后多了十几双眼睛在注视自己。
东野:“呃,我就是问一下,厕所里也有吗?”
中野丸尾:“……没有。”
说这话的时候,中野丸尾的表情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东野还是从他那压迫性气场中,读出某种意味深长的警告。
目送着中野丸尾出门上班,东野又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元气少女这才蹦蹦跳跳地来到东野面前:
“嗯?爸爸他已经就走了吗?”
“是的,”东野放下书包,站起身做自我介绍:“我就是你们的家庭教师,我的名字叫做东野柊叶。请问你的名字是?”
“中野四叶!”女孩高高的举起手。
……四叶,Yotsuba,和岐阜老家的某个三年级小学生的名字一模一样。东野心里想着日本真小,点头道:“好的,四叶同学。既然你已经来了,我们就准备上课吧。”
“等一等,其他人也下来了。”
“是你的姐妹吗?”
“没错,我们五胞胎无论做什么都要在一起哦!”
“五、五胞胎?”东野一愣,发现了一个生僻的字眼。
回头望去的楼梯口,几个同龄的女孩子陆陆续续的走下台阶,谈笑打闹的声音像是一群莺莺燕燕,出现在九月的春光物候。
四叶蹦蹦跳跳地站到她们之间,五姐妹的容貌出奇相似,如五片粉红花瓣,让东野想起东京四月盛开的初美人樱。
“诶诶诶诶…有帅哥!一花快看看我的脸妆!”
“这就是爸爸说的那个特级优等生?”
“感觉和我们一样大啊!”
“爸爸又在自作主张了,明明说了不需要家教来着……”
“奇怪,东野同学怎么不说话?”四叶好奇。
身处东京,找到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兼职,辅导对象还是意外的漂亮女孩子,这两份幸事喜悦重叠,本该带来更多的喜悦……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因为血亏,严重的血亏!
怪不得周薪给五万円,原来是一个人一万円。这是东野第一次见识到资本家的手段,原来这辅导老师不是计时工,而是计件工。
不过,即使是内心在滴血,东野表面上依然保持着风轻云淡。
他把书包放下,咬牙合掌道:“既然人都到齐了,大家就先来自我介绍吧。”
“我先来!”中野四叶是五姐妹中最积极的那个:“我是中野四叶,最喜欢长跑、短跑、接力跑…还有蜜橘和橘子饮料!”
她介绍完后,接下来轮到中野一花,她凑近东野的脸颊,笑嘻嘻道:“我是一花姐姐哦,最喜欢逛街、唱歌、买新衣服。如果看上了哪个女孩子,可以找一花姐姐寻求帮助哦~”
“……我是中野二乃,喜欢料理、打扮、买新衣服,也喜欢帅哥,要很帅很帅、有一点儿侵略性的那种的那种!”中野二乃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说话直来直去。
“中野三玖!”少女瞥了东野一眼,自报姓名后径直退场。
中野五月紧随其后,她的个子明明不高,头顶却有很长的呆毛:“我是中野五月,喜欢料理、逛街,还有吃各种各样的美食。”
接下来轮到东野柊叶这边。
“我的名字是东野柊叶,关西区国中联考第一名,正如你们所知道的:受中野先生所托,我将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指导你们的学业,帮助你们考进秀知院。”
“……请多指教!”
东野的话音落下,客厅里就响起热烈的掌声,中野四叶用力鼓掌,一个人就拍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转头再看茶几,二乃跑去厨房,三玖起身回房间,五月抓起没吃完的零食哼哧哼哧,完全没把东野放在眼里。
中野一花指着东野带来的教材,好奇问:“柊叶君,这些是什么?”
“这是有斐阁出版的有斐文丛高中教科书系列,是秀知院指定的学习用书,你们连高中教材都不知道?”东野挑眉道。
“…要你管!”看着那沓厚厚的书本,中野五月忍不住嘀咕道:“……我们也没想要去秀知院。”
中野一花同样不想学习,但她很给帅哥面子,靠着沙发诱惑道:“总说学习学习的,难得来一次女同学的家里,不做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吗?”
“想啊,很想啊!”
东野先点头,接着两手一摊,叹气道:“可想有什么用,你爸在公寓里装了十几个摄像头,我这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那边转眼就能看见。”
“没关系,我房间没有摄像头。”一花躺在沙发上,用手支着下巴,吐着热气道:“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下?”
东野:“……我拒绝!”
一花很漂亮,但东野可不是普通男生,他站起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摸底卷,略带挑衅道:
“多说无益,我这里有一套试卷,如果你们能考到及格分,我今天就离开。如果没有,你们就乖乖听我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