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了。
因为缺乏伪装的经验,所以无论是辽宁还是夏都下意识地以为只要将自己的脸给尽可能地遮住就万事大吉。因此她们完全没有料到过这样的情况,以至于在辽宁被这个卫兵发现异常的时候,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而很明显,这个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的卫兵并不是发现了辽宁舰娘这个特殊的身份,他仅仅只是对出现了一个女性,下意识的惊奇和贪婪。但在他刚打算伸出手将辽宁戴在头上的斗笠摘下时,回过神来了的辽宁立刻将他的手甩了开来,并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不要引起冲突。”将原本打算召出舰装把那个卫兵一拳轰飞的夏拦在身后,辽宁扶了扶自己头上的斗笠将自己的面容尽可能挡住,压低了声音道,“这位军爷,我们只是路过此地,还请不要为难。”
听到从辽宁这个新时代的舰娘口中蹦出军爷二字,夏的眼角不由得抽搐了两下。
“当然,当然。”很明显,这个卫兵对辽宁刚刚把他的手给甩开一事有些不爽,压住了自己内心的火气上前了两步,但他打算再次试图摘下辽宁斗笠的动作被后者一个灵活地躲开后,他才说道,“姑娘,进城得让我看看相貌吧,不然你这种来历不明的人,放进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担不起责。”
不过这样的说辞对于辽宁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毕竟前面还有那么两个明明遮住了脸,但给够了钱便被放过去的五大三粗的壮汉,所以换做是谁都知道,这个卫兵这样的行为,只是为了看看斗笠之下的人儿漂不漂亮罢了。
“军爷,小的自幼面部受过刀伤,所以相貌丑陋,还请手下留情。”虽然十分不爽,但辽宁还是打算隐忍一下,她不想在这里弄出太大的动静,把一些不该惹的人给惹来,尤其是那些随时可能深入内陆深海。
“是人是鬼,看看才行。”只不过这个卫兵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辽宁。在几次试图扯下辽宁的斗笠失败后,有些恼羞成怒的他直接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在围观群众一阵阵的惊呼声中扳下了撞锤对准里自己一步之遥的辽宁,道,“踏马的耍老子是吧,给我看一眼会死吗?”
没有回答卫兵,辽宁沉默片刻,只是转过目光看向了身后的夏,半晌,轻轻点了下头。
下一瞬,只见一阵破空声响起,下一瞬,握着手枪的那只手臂旋转着飞上了天空。
随之传来的便是男人的惨叫。
“有些时候,不要给脸不要脸。”将跪倒在地的男子一脚踹翻,辽宁看着他那痛苦扭曲的面庞,眼神中没有一丝的怜悯。但她也没有就这么离去,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打量着四周,虽然她的目光被斗笠遮住,但一旦她视线扫过的地方,惊恐的围观群众都会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过了半晌,在脚旁的男人都惨叫到已经基本没有气力,流出的血液都已经变成黑红的一摊时,只听见远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几个衣着同样破烂,同样挂着一件写着兵的马褂,但相比之下比这个卫兵要好上一些的士兵便赶到了现场。
“喂,是你干的?”对方虽然是这么询问,但此时的情况即使是猜也能猜到凶手是谁。这些士兵的手上都拿着的是破旧的栓动步枪,和原来肖晨雨手下的主力部队武器形成了鲜明对比,当然并不知道这些的辽宁只是默默地看了眼那些估摸的还得打一枪塞一发子弹的步枪,错误的估计了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
“你们这个镇子,就你们几个了吗?”向背后伸出了右手接过夏递过来的匕首,辽宁随意地甩了几下后对准了面前的这几个士兵,“就凭你们几个,想阻止我,还不够格。”
在她举起匕首的时候,几个士兵也将枪口对准了辽宁。
枪声响起,但子弹无不落在了空处。
在这几个人类眼中,辽宁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虚幻,几乎是瞬息间便来到了他们面前。
匕首横向挥出,划破了其中一个士兵的咽喉。
转过身去,辽宁将手中的利刃反握,对准了另一个士兵的面门,将他的脑袋狠狠地钉在了地面。
抬起头看向最后两个正在慌乱地装填子弹的士兵,辽宁眼神微动,下一瞬,一块块钢铁装甲在瞬间便附着在了她的手上。
在这两个士兵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辽宁伸出了手去将他们的脑袋抓住,相互之间猛地一撞,只听见莫名的碎裂声响起,便留下了一幕脑浆迸裂的场景。
“收工。”面不改色地将一个把士兵脑袋钉穿了匕首给拔了出来后丢给夏,辽宁转过头去看向了那些已经基本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平民,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接下来该怎么办?”
耸了耸肩,夏回答道:“你在干这事的时候,没想过怎么办吗?”
“当然没有。”如此回答了一下,辽宁和夏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在确认了没有任何的卫兵会继续过来后,她们便随便抓了一个幸运儿,问了一下这个镇子的老大在什么地方后,便没有任何阻拦地走进了这个不知道算不算城的镇子大门。
和辽宁想象中差不了多少,走进这个镇子,迎面而来的便是陈腐与破旧的气息,在看起来可能仅能供给两辆车并排通过的街道旁,四处可见各种肮脏的污秽与不明生物,而且拜于两人刚刚在城门外的一通精彩操作,再一传十十传百的助力下,现在街道两边的道路都是大门紧闭,可能也就偶尔能看见一两个倒在路边的乞丐,用着恐惧的眼神打量着两人。
“有点做过火了。”抬起脚看了看自己踩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辽宁有些嫌弃地将粘在鞋底的烂菜叶蹭掉之后,四下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对着夏道,“这样我们该怎么弄到干粮?”
“我倒是有个想法,不过要点时间,可能是几天。”指了指远处看起来最大的建筑,夏说道,“我们先去那里,这个镇子老大在的地方。”
……
砰。
既然两人已经在大门口搞出了过于离谱的动静,因此她们自觉得没什么必要隐藏身形。不过她们的战绩传播的速度有些令人惊奇地快,以至于她们打到了大门口时,门口的卫兵甚至都不敢对她们有任何的阻拦。
酒囊饭袋。这是辽宁对这些士兵唯一的评价。
若是深海真的打过来了,夏觉着,他们可能连一分钟都挡不住。
在依旧没有任何阻拦,甚至有带路党将两人领到了名义上是这个镇子镇长的卧室内时,辽宁看着这个房间内,坐在书桌前很明显在强装镇定的镇长时,转过头去对着夏问道,“你确定吗?”
夏点了点头,“排除掉抢,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大概。”
“你们……要什么东西,钱,还是其他的?”不得不说,这个镇长算是有点脑子,他没有去问有关两人的来历这种很有可能触及霉头的东西,反倒是直接开门见山问出了两人的要求。
“我需要知道,你还剩几个士兵?”夏从身形来看太过于幼小,所以谈判这事便交由了辽宁来做,而在她的旁边,夏掏出了一本小本本开始记录着什么。
“十个……”这个镇长说话的语调很没底气,以至于辽宁反倒有些不太相信他说的话,但现在也没有证据去反驳这些,所以她还是继续问道,“每年收平民多少的税?”
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镇长不理解,但他已经隐隐猜到了面前这两人估摸着是舰娘,在面对这种强大的武力时,就算给自己一百倍的人数,很有可能都不够他做什么反抗,因此他选择了继续乖乖回答,“所有人……按人头,一个月交二十斤粮,或者同等价值的东西,钱也可以。”
听到这个离谱的税额时,辽宁差点一句畜生就蹦了出来,她本以为十一税已经足够离谱,没想到这里还有更离谱的。但她还是强忍着内心想要谩骂的情绪,继续质问道,“这个镇子每年要饿死多少人?”
在听到这个问题时,辽宁能够看见镇长的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情,而且在等待了片刻之后,她也没有得到镇长的回答。
辽宁明白了,这个家伙估计根本不知道自己手下每年要死多少人。
而夏只是默默地抬起了头,看向了那个镇长的背后,一面还是肖晨雨时期的旗帜徽章。
真不明白,一个如此恶心的家伙,是怎么能够在这个位置上坐到现在的。
夏对于肖晨雨手下的制度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叹了口气,在听到这些的辽宁自觉着已经没心情再去多问些什么,但她还是用着最后的一丝耐心,说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或者说是要求。
“把你的手下,全部叫到这个房间来。”
镇长不明白这是何意,但他还是乖乖照办了。
不出所料,他的手下无一不是这个家伙的亲戚,而且基本都集中在这个大宅内,所以连跑的机会基本都没有。因此,虽然有些人很抗拒过来,但还是被镇长手下的士兵给强行拖了过来。
有难同当。
“七个。”数了数聚集在房间内的几人,辽宁微微后退了几步,挡住了这个房间的大门。
“所以,您喊我们来……是要做些什么呢?”看见辽宁那不善的眼神,这个镇长的语气之中,充斥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夏,再她点了下头后,辽宁才缓声说道。
“替天行道。”
下一瞬,一门1130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汹涌的火焰顿时吞噬了整个房间。
……
“乡亲们!”在镇上的广场上,辽宁和夏敲锣打鼓的行为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虽然有人通过那标志性的斗笠认出了这两个就是在镇门口搞出大场面的罪魁祸首,但看着她们似乎不打算做些什么的样子,还是有不少人聚集了起来。在看见周围聚上了人群后,辽宁便接着道,“你们是不是早就受够了现在统治着你们的人的压迫!”
这句话很明显对于这些平民来说是大逆不道的,甚至会让他们好奇为什么卫兵还没来把她抓走,因此辽宁并未得到什么回应,但这些都在她的预料之中,所以她继续道:“你们是不是一直痛恨每个月被拿枪逼着交二十斤粮食,即使再怎么苦苦哀求那些官老爷,也只不过得到的是一顿毒打!然后在家活活饿肚子!”
而这一句话很明显戳到了这些民众的痛点,再加上卫兵半天都没来,几乎是话音刚落,底下聚集的民众便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望着那些面黄肌瘦的平民,辽宁只是略微等待了一下,便继续说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疑惑几乎同时出现在每个民众的心中,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辽宁,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对着夏挥了挥手,这个小小潜艇便将一个黑色的袋子提到了辽宁的身边。伸出手去将里面的东西取出,辽宁大声道:“因为压迫你们的人的首领,已经死了!”
望着辽宁手中镇长的脑袋,聚集的民众几乎顷刻间爆发出了如同混乱一般的声响。
当然,这一切依然在辽宁的意料之内。
她静静地等待着,待到民众间的讨论间歇时,她才大手一挥,道:“各位随我来!”
于是,在众人的目光中,辽宁跳下了讲台,朝一个方向走去。
但很明显,现在的民众还是畏惧于辽宁在城门口大显身手的威名,虽然有不少胆大的跟了上来,但大部分还是畏畏缩缩地在远处观望着。
直到辽宁来到了一个大院前,无视了上面厚重的门锁,一拳轰开了大门。
“所有人,在大门口排好队。”回过头去看向背后乌泱泱的人群,辽宁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开仓,放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