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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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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仅仅是因为我想证明自己是人类,不是那些失去了自我意识,任由动物的本能伤害、狩猎人类的怪物吧。
我很喜欢看到他人的笑容,因为老爹他在变成那副模样的我的面前露出了笑容,并且他人的笑容能够让我暂时忘却战斗的残酷与痛苦。
但我并没有将其当做我战斗下去的动力,因为我害怕,害怕他人在看到我那副样貌后,笑脸一瞬间粉碎,取而代之的是看见怪物一般的恐惧表情。
我就这么一直战斗着,痛苦的战斗着,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怪物战斗着,直到遇见了你。
你是个性格阴沉的女孩,即使我阻止了自杀,你也还是寻找着自杀的机会,我很放不下你。
这样的你在注意到我身上的伤后,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明快了许多。但我不敢告诉你我身上发生的一切,我很害怕又会多一个讨厌我的人。
但你没有,你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并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但那时候的我不敢与你多加接触,因为我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伤害到你。
可是不知为何,有你陪伴在我的身边的时候,我居然不可思议地能够很好地控制住自己。或许是因为你身上有着什么,我无法说清楚的特别之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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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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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于下方的墨镜西装男咬牙切齿地看着这边,脸上忽然滑落汗水。日影挣脱开束缚果然也在他的意料之外啊。
嘶——
嘎——
其中一只蚂蚁怪人身体往前倾,鄂也在身子摆动后忽然张开,应该是想吐出蚁酸攻击,但在那之前,日影已经行动起来。
一跃蹦到蚂蚁怪人正前方的日影抬起右臂,化作手刀的右手干脆利落地砍断了那对鄂,从断口处爆发般地喷涌出大量的绿色液体,不一会儿它就往后倒去,再没了动静。
率先击毙了一只蚂蚁怪人的日影回过头去看向另一只蚂蚁怪人,它摆了摆头,随即移动了脚,但并不是进攻,而是从架子上往下面跳去。日影亦紧跟其后。
正当我想走下楼梯,跟着上去的时候,忽然注意到那墨镜男已然不知所踪。四处观望之后,我看见他正通过一个通道,并且通道的金属门正缓缓降下。
我赶忙跑下去,但终究还是迟了一步,气喘吁吁的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金属卷帘门挡在了前方。
轰——
一个黑色的身影忽然往这边飞了过来,将门砸穿出一个可以足以让我通过的大洞。身上溅满绿色液体的日影跳到了我的身边。
『不要太逞强了哦,咲。』
轻轻说出这句话的他朝我点了点头,然后将金属门一拳打破,跳了进去,而在没有了障碍物阻挡视野的我看清了另一边有着什么东西。
和在其他地方见到过的玻璃容器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前方,数量很多,并且容器之间的间隙不超过一米。
如此之多数量的容器内部理所当然地浸泡着各种野兽们……
已经完全发育成型的怪人们。
乓啷——
和容器数目相当的清脆声音袭来,我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双耳,下一刻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忘记的场景出现了……
容器破裂,充斥在其中的绿色液体喷溅而出,很快便覆盖在了肉眼可见的地方,液体的高度甚至淹没至我的膝盖。但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
吼——嘎——
怪人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不同音调、不同音色、不同频率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轰击在面前这宽阔的空间中。反射的形成的回声,让本就有些发疼的耳膜更是雪上加霜。
像是否决着我的这个想法,日影回头朝我点了点头,然后飞进了怪人组成的黑色巨浪中。
咚——
咚——
肉体碰撞的声音,肢体猛烈冲突的声音回荡在前方。不到半分钟,我便看到几具不完整的怪人尸体散乱在怪人堆中,“凶手”毫无疑问就是站立在怪人堆中心的那抹深绿色。
我躲在摆放于入口附近的几个箱子后方,箱子上面标识着原财团的logo,但我已无心关注,更多的注意力早已放在日影身上,生怕他会出个什么意外。
然而最先发生意外的是我。
好几只怪人忽然动了动鼻子,然后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开始移动自己的头部,最终不约而同地将视角转到了同一个方位,那就是——我所在的地方。
嘭——
面前的箱子被一刀切开,木屑燃烧的气味随之而来,我快步往后退去,但在身体付诸行动之前,飞来的木箱已经轰在我的胸口上。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飞去,与身后不远处的墙面发生了猛烈的碰撞,整个上半身由于疼痛而无法动弹,但那几只怪人可不会等待我恢复过来。
嘎——
发出怪叫声的它们跳了过来。爪子、利刃,亦或者是其他的尖锐物,切断开空气朝我劈来。
那个尖锐物逼近我的脸面,与之而来的冷风吹散了我的刘海。下一个瞬间我的整张脸就会四分五裂吧,但我可不想就死在这种地方啊!
我拼劲全力往后蹬腿,身子如我所愿往前倾倒,怪人的攻击扑了个空,我也顺势穿过它的胯下,倒在其前方。
没有攻击到我,那怪人愤怒似的,嘴部往两侧张开,高频率的声响通过它的发声器官扩散开来。我的头开始发疼。
咻——
不知名的白色液体喷洒在我的双腿上,不一会儿颜色变得暗淡,腿上传来冰凉的触觉,我想站起来,没想到那液体居然凝固了。
嘶——
发出像是嘲笑的声音,那模样类似某种昆虫的怪人朝我走来。心中涌起不安,但很快便消失,因为我听到……
『咲!』
『没事吧?』
他将凝固在我脚上的东西破坏,朝我伸出手。我想去接住,但眼角忽然窥见到后方蠢蠢欲动的怪人们以及正急匆匆奔在楼梯上的墨镜男,因此我……
『日影,我没事的。你就去做你应该去做的事情,我会注意安全的。』
他轻轻地这么说,猛地抬起头,两只巨大的复眼中仿佛能够看到他的信念,然后在我的注视下,跳到了我的后方。
身后响起怪物的低吼以及战士浴血奋战的战吼。
我也得要去做我现在应该去做的事情才行。
已顾不上刚刚撞击产生的疼痛,我立刻从地上站起,朝墨镜男离去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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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摆着几张办公桌,桌上的几台台式电脑还亮着屏幕。
上面该不会记录了和怪人实验有关的事情吧?还有日影他的事情也……
情绪有些激动的我凑了过去。离我最近的电脑上写着一大堆姓名,其中有我熟悉的几个名字。
『英树和小茜……』
这些都是遭受了怪人实验的受害者名单。一眼看过去,数量已经超过了百人。可恶,他们到底把人命当成了什么啊!
脑袋因为愤怒有些发热,但我深知这对现状是没有任何帮助的。待冷静下来后,我又重新看起那份名单。令我惊讶的是上面居然没有日影的名字。
怎么会?为什么上面没有日影的名字?日影他不是在这里经由“德拉斯”之手变成那副样子的吗?
尽管有些吃惊,但我还是沉住气看向了另外几台电脑。遗憾的是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信息,充其量就是几份介绍实验步骤的详尽信息。
当这么想的我来到最后一台电脑时,上面的内容让我不由得屏住呼吸。上面写着……
Lv.1怪人就是将普通动物注入某种特殊细胞后产生变异的结果。我迄今为止见到的怪人大都属于Lv.1。
而Lv.2则是此前遇到过的,那些身体经过机械改造后,拥有现代武器的特殊怪人。
Lv.3则是……
看到这些内容,我拼命滚动着鼠标滑轮,但是没有用,这篇文章始终停在了那段话的末尾,后续再没有内容。
如果是基因层面上的改变的话,日影他说不定无法……可恶!!!可恶!!!为什么没有写到底能不能恢复正常啊!
鼠标因为我的暴动发出啪啪啪的响声,听起来像是在痛斥我的行径,尽管我知道这样也无济于事,但我仍无法停下来。
滴答——
滴答——
我的手背不知不觉被打湿,当我察觉到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我的脸上落下了泪。我伸出手去擦拭,却怎么也无法阻止眼泪的溢出。
稍等,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会很糟糕?难道我也认为那副模样很糟糕?不,才不是,我才不讨厌那副模样。但是如果真的变不回人类,日影他肯定……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日影他一下子将自己的腹部捅穿死去的场景。
不要,我才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呢!
我离开房间,奔跑在没有灯光而昏暗的走道上,拼命追寻着墨镜男的痕迹。那个家伙一定很清楚日影的身体状态!
当我经过一个拐角时,突如其来的灯光使我停下了脚步。揉了揉眼,当眼睛适应了光线,睁开眼的我看见墨镜男就站在那,身旁是那两个大背头,然后还有一个身影站在他们的面前……
是英树。他处于变成怪人的状态,全身的毛发已经掉落完毕,但裸露出的并不是肉色的皮肤而是病恹恹的惨白。他向那三人出拳,但动作非常缓慢,甚至在碰到他们之前,身体因气喘而被迫停下,往后倒去。
『英树——!』
我跑过去想接住他即将倒下的身体,但他粗暴地推开了我,任由自己的身体撞向了地面。
『别……碰我——!你们这些大人都不可信,都该……』
他吞吞吐吐的说话声突然戛然而止,惊讶的我跑到他的身边才发现,他的眼珠停止了转动,就算伸出手去探鼻息,也感觉不到任何的气息。
他死了,确确实实地死了。此刻保持住的瞪大双眼的表情无不刺痛着我。他和小茜原本应该会有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才对的,要是没有,要是没有这些家伙的话!
『哇呜——好恐怖的表情啊。』
『遇到那么多次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种表情呢。』
『真是可惜呢,如果那孩子没有过多变成怪人,而是用人类的模样老老实实待着的话,活个三五年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我死死盯着对倒下的英树冷眼相待的墨镜男。手掌中传来的英树的体温在慢慢降低,眼前那灯下的黑色身影愈发变得可憎,胸腔内好似燃起熊熊烈焰一般。
我扑了上去,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或许单纯只是我的泄愤,但我却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然而……
在我碰到墨镜男之前,身体忽然反弹回来,摔在了地上。我扶着身子站起,看着在我的面前变成了蚂蚁怪人的两位大背头。
『你们……是怪人……』
『对对,这感觉还不赖哦。』
『我们甚至能够做到不老不死呢。』
他们以一种很轻巧的语气谈吐着,仿佛身体的改变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如同一场游戏一般。
这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虽然那边嘱托过暂时不能动你。』
『但这也没办法了呢,谁让你已经知道了这么多呢。那边应该也会谅解的吧?』
他们在说什么?那边指的到底是什么?他们为什么想要得到我?我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抬起手臂,上面是来到这里的过程中所受到的伤,伤口已经结疤。我并不觉得这样普通的自己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他们绝没有这么认为。
两只蚂蚁怪人慢慢踱步,朝我走来,头上的触角一摆一动。虽然身处这样危险的境地,但我的心中却不可思议地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我想这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吧,这或许也和不愿让他人一直照顾着自己的想法有关。
在它们靠近的同时,我往后慢慢退去,尽管日影就在附近,只要大喊一声就好,但我不想那样做,我想试着只靠自己摆脱险境。
咚——
我的后背碰到了墙壁,身体被迫停了下来,它们左右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嘲笑我的徒劳无功。但这似乎不是徒劳无功。
我立刻取下了干粉灭火器,蚂蚁怪人们显然吃了一惊,但我可不会就此停下来。上下摇晃灭火器,取下铅封,拔下保险销,握紧喷头,然后压下手柄。
灭火器内部的干粉灭火剂瞬间喷涌而出,形成浓密的白雾,位于我正前方,亦喷头喷射路径上上蚂蚁怪人,因为强劲的喷力被推飞出去。墨镜男也因为呛鼻的白雾捂住脸。
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的我,扔下灭火器,冲了过去,扑倒了墨镜男,将其以面朝下的姿态压在了地上。
我原本并不想做更进一步的行动,但在冲过来的途中,看到已经一动不动的英树的时候,胸口的烈火又重新燃烧起来。回过神来的时候,在压住他的同时,双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大家才会!』
紧紧掐住脖子的双手伤痕累累,从眼中溢出的泪水将其浸湿,手下的人的脸渐渐失去了血色。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死掉吧,而我也会变成杀人凶手吧。
『咲——!』
在墨镜男彻底被我弄断气之前,耳边传来了日影的声音,紧接着我的双手被扯开,取回呼吸权利的墨镜男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
『咲,你还好吗?』
身着战斗制服的他看着我,深红的双目中流露出担忧之情。
『我……我……』
说不出任何话的我身子突然没了力气瘫在了地上。像是在痛斥我方才的恶行,双手的手指在打颤着,就算我拼尽全力阻止也无济于事。
我刚刚是打算杀了他吗?
我……
我……
我……
『咲——』
『日影……?』
日影他解除了变身,痛苦的字样写满了他脸部肌肉扭动的脸上。
『为什么要解除啊,你的身体不是会受到巨大的伤害吗!』
『……因为……咲你看起来很痛苦啊!我知道的,你只是因为愤怒冲昏了头脑,就像我变成那副样子后会控制不住自己一样。所以没事的,没事的,咲你没做错什么。』
日影强忍着痛楚说话的身影映入我的眼中,他的身上到处都是那种绿色液体,他拼命战斗过了,身体肯定十分疲惫,现在却又因为自己不得不再承受过多的疼痛。
『呜呜……啊啊啊啊……』
我痛哭起来,回想起刚开始遇到他的时候就是这样,比起自己的事情反而更加优先关注他人(才刚认识不久的我)。明明没有任何人拜托他这样做,明明没有任何回报,相反带给他的是无穷的痛苦与创伤,他却义无反顾地与怪人们进行战斗。
『别哭。』
朦胧的视野中,朝我伸来的手,将堆积在我眼前的泪珠搽拭干净,双眼顿时变得明亮起来,我看到,他笑了——日影那令人安心的笑容此刻就在面前。
『哟哟哟,还真是感人的场面呢。』
『你说是吧,杀人未遂的家伙?』
放出嘲讽意味的话语,两只蚂蚁怪人冲向了日影的背面。正想出声提醒的我看到日影突然背过身去,左右两条手臂同时挡下了来自两个方位的攻击。
『啊啊啊——』
日影的脸部发生变化,不一会儿重新变身成了那副姿态。踢出右脚,日影将其中一名蚂蚁怪人踢开,然后朝另一名蚂蚁怪人冲出一拳,尽管被对方挡下,日影也不见灰心之意。
与日影对峙着的蚂蚁怪人忽然往后缩起脖子,同时嘴部的双鄂张开,下一秒浅黄色的液体飞向了日影。
『小心——!』
日影将脖子扭向一边,擦身而过的淡黄色液体打在了正打算从后方袭击的另一只蚂蚁怪人的身上,它的身体接触到那淡黄色液体的一瞬间立刻崩溃瓦解,很快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啊——』
蚂蚁怪人因为自己杀害同伴的行为吃惊得停下了进攻的动作,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的日影迅速近身,右腿越过它的头顶,猛踹下去。
蚂蚁怪人的头部有了裂痕,身子不受控制地左摇右摆。它想站定脚步,但很明显那一击让其身受重伤,尽管它最后成功站稳,但等待它的结果是……
嘭——
『呼、哈……哈——』
日影大喘着气,放下了举起的拳头,走过到其中一具蚂蚁怪人尸体的面前,但迟迟不开始啃食。
我能想象到原因,毕竟面前的怪人不是以往那些不具备人类因素的怪人,而是由活生生的人类变成的。如果是和那些非经他之手死亡的受害者一样的话,日影应该就不会烦恼了。
『日影,还是算了吧,那两个就……』
嗡——嗡——
『在爆炸发生前,我们赶紧离开吧。』
日影将英树的尸体扛在肩上,走到我的面前,伸出了手。
『这一次我不会把你一个人扔上去了。抓紧我哦,咲。』
日影举起的右拳将头顶的障碍物粉碎,我们便畅通无阻地持续上升着。等到我们的头顶没有了障碍物的时候,我的口中涌入了苦涩的味道。
环绕身体的空气瞬间被海水所取代,我还没有适应突如其来的转变,更加巨大的麻烦出现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传来,从我们刚刚出来的洞口(日影砸出来的)处可以看到一片火光冲天,同时有大量泥土与金属碎片飞出。日影拼命拉着我往上游,朝我们打来的金属碎片被远远落在了后方。
冲出水面,空气扑面而来,头顶是一片蓝天白云,太阳正从远处的海平面上缓缓上升,被染红的云朵好似煮得红通通的豆腐块。
『真漂亮啊。对吧,咲。』
『啊,的确。很漂……』
咕噜噜——
我脸上一片滚烫,偷偷看向日影的脸,他在笑,但应该不是因为我。清晨的暖阳斜照在他脏兮兮的制服上,但在我眼中却是那么地耀眼,那么地令人安心。
『我们回去吧咲。』
他看向我,温柔的笑容转到了我的面前。
『嗯,回去吧。』
我也以笑容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