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紧张,就当身后这些人不存在。”
随手掏出一件银白色的披风,猎人走上前一步为紧张的莫德雷德束紧领口。
身后的压力的确不小,毕竟几位圆桌骑士也在其中,高文也戴了个头盔躲在亲卫队里暗中保护莫德雷德的安全。
但莫德雷德担心个什么啊。
身后最强的人是自己的哥哥,一个人能剿灭整个军队的家伙保护自己,这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害怕自己突然暴毙?
当然,这是好事。
说明莫德雷德的确意识到了,意识到自己是身后军队的领导者,需要承担身为将军的压力和责任,而非单纯的摆烂不管。
但紧张过头了也不好,她就不是个压力越大能力越大的人。
因为当莫德雷德压力过大的时候,只要不是需要保护他这种情况,大部分条件下应该都会直接和对面爆了吧。
不过成为王的话这样确实不行,好歹不能在自己的骑士面前失了颜面。
“对了,你就这么想:
反正他们加一块都打不过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这是安慰,但也是事实,有两种解放的莫德雷德只要不是被偷袭基本都能和对面完成同归于尽,不管对面有多少人。
猎人回头看了一眼。
高文肯定不会动手,至少目前不会;那个梅林是过来看着自己的,也不会动手。
那就无所谓了,没有莫德雷德的对手。
“还有,别总是看着后面,看看前面。
亚瑟王还是很威风的。”
思索间,莫德雷德将目光投降前方的战场。
这一次,是亚瑟王亲自率兵。
不过莫德雷德不知道王的目的,等自己得到消息,却发现已经被任命为上尉,负责指挥一个中队进行作战行动。
这?!
她都不知道上尉是什么职位!
总之就是十分莫名其妙的就过来了,然后上马跟在亚瑟王身后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让她有些过度紧张了。
不过猎人说得有理。
莫德雷德估计了一下,对面的军队也没感觉有什么厉害人物。
起码自己直觉上没有传来危险,那就是能打得过?
确实没什么好害怕的。
大不了到时候直接解放圣剑消灭敌人,这样自己的队伍也不会受到伤害了对吧?
话说对面到底多少人啊?
乌泱泱一片莫德雷德根本看不透。
很容易给人一种窒息的错觉。
“对了,待会你不要用毁灭性解放,用你的守护性解放保护我方士兵。”
直到现在还没看到过莫德雷德的另一种解放呢。
猎人利用丝线在地下穿梭。
战场,永远是因果术式的地狱和天堂。
简单来说,比较平庸的术式都没用了,但最极端最强大的术式却又会被强化。
比如他想单独移动某个人的因果线,已经不可能了。
全部人的因果都直接缠在一起无法轻易移动,只能干脆发动一个超大术式把所有人一起送上天。
不过他用的是更冷门的方法。
把马匹的因果线埋入地下构筑魔法阵,一个增幅性法阵,可以把莫德雷德的解放扩散至整个正面战场。
因为是动物的因果,所以梅林都无法发现异常,他一开始就没想到猎人会这么做。
猎人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莫德雷德需要让别人知道她拥有一个圣剑解放,而且还是守护类型的解放。
这样她的价值和声望会直线上升。
如果有一天她无意间被抓住了,对手也不会杀了她,而是会想办法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想办法让她为自己效力。
而且,若日后身为王子的事实曝光,也不至于被人说是名不副实。
王子...
这么看来还需要用魔术遮掩一下,不然普通人是无法理解女子称王的。
亚瑟王也是,目前只有极少人知道她是女性。
连兰斯洛特貌似都不知道,高文也不好说,莫德雷德..猎人忘了自己有没有说过。
不过称呼上估计就暴露了吧,只要莫德雷德找个时间想想他评估亚瑟王的话就可以明白对方是女性了。
女性父王,也不知道莫德雷德到时候会是什么反应,估计很有趣。
目前不列颠有女公爵女伯爵,却唯独没有女王。
也不知道是谁设下的限制,或者是魔术师们为了平民考虑刻意模糊了形象。
一群愚民。
“呃....”
一如既往的没有反驳,莫德雷德左右看了看,那看不到边的阵线让她心底有些发虚。
脑袋略微歪了歪,以极小的弧度表示自己的困惑和些许难办。
“我的解放没那么大范围。”
最开始就没想过要保护其他人,这东西甚至只是个单体守护技。
虽说这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固定用途,不像是英灵的宝具无法改变。
但莫德雷德毫无疑问没有能力改变圣剑的解放,起码目前没有。
面对这个问题,猎人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你解放就是了,相信我。”
那就没问题了。
莫德雷德也不去管猎人的方法如何,直接接受了他的建议。
“对方同时拥有多位圣剑骑士,到时候你肯定是针对目标。
小心一点,你还没强到可以无视这些威力的程度。”
不列颠的卡美洛虽然是主角,但配角也不是单纯的配角。
更何况在卡美洛附近都能生存到现在,甚至是以单纯的武力作为条件生存下来。
诺斯王国也是十分善战的。
亚瑟王曾多次试图暗中拿下王国,但直到现在也只能通过正面对决一决胜负。
虽然亚瑟王自己一个解放都能把所有人一起干掉,但那不是一个王应当做的。
让臣子认为自己也发挥了作用,甚至是至关重要的作用,让其产生一种荣誉感与归属感才是王所需要的。
与之相比,些许荣耀战功完全可以暂时忽略。
毕竟伏提庚只能是王的对手,仅此一条白龙的战功便胜过一切辩解。
而且还要考虑到其他王国的态度。
圣剑骑士,可不是所有圣剑骑士都像是卡美洛这样随随便便就开始解放了。
那可是伤身体的。
过大的魔力冲刷身体,若是没有过强的身体素质或者自愈能力,恐怕一辈子可以解放的次数也数得过来。
正是因为圆桌骑士的前列席位都可以随便解放圣剑或者拥有类似的力量,所以卡美洛才如此强大,受人尊崇。
但同样的,若是卡美洛欺人太甚非要一个人单挑所有人,那么即便拼了这条命不要,所有王国也会联合起来一起对抗卡美洛。
那可不是亚瑟王所渴望的。
她早已知晓,无论战争如何。
受苦的总是百姓。
虽然不至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百姓并无不同。
不列颠没有那么离谱的国家,还要区分出不同的百姓。
大家都是一样的普通而已。
总要给人一条活路,不然逼急了直接城毁人亡也是有可能出现的。
这也是大部分王国遵守的潜规则。
只要正面战场获胜,就不要那么难看了,好歹给自己留个面子和好名声。
“这件披风你不要摘下来,很有用的。
可以帮你控制力量,同时防御功能也十分完善靠谱。”
这是猎人考虑到莫德雷德那个领域才制造出来的。
用得就是那张兽皮,时空材料。
对面也就一万多人,看起来多,但就算莫德雷德需要承担所有攻击,在同一个瞬间最多只会承受数百人或者千人级别的砍击。
这种程度无法打破兽皮,甚至连划痕都不会出现。
毕竟是时空材料,哪怕因为死亡后失去了些许灵性,其本身的特质也不是普通刀剑可以触及的。
只有圣剑攻击才是需要防御的。
力大砖飞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最有效最真实的,哪怕时空断裂,只要魔力足够多也可以直接轰破断层攻击到敌人的本体。
到时候就看他的手艺如何了。
他在裁缝领域的成就不如铁匠,所以整体还是以盔甲和头盔为基础进行延伸,披风就是个遮掩和卸力作用。
他目前为止还没见过多少圣剑解放,不好说能够抵挡什么上限的能量冲击。
说起来这些圣剑也很有意思。
本来以为好歹是世界的权限,还以为会有点不一样的。
比如依靠机制而非大力杀人的。
结果到现在都没看到过几个机制圣剑,好像大部分圣剑都是单纯的魔力冲击。
倒不是说不厉害。
但以不列颠的平均武力水平,圣剑这东西果然还是机制性更好用吧。
毕竟也没有超出星球范畴的强者。
果然和星球本身有关系吧?
就算有机制性圣剑,大概也只会在卡美洛境内出现?
还真是卑鄙。
借刀杀人,这是没给卡美洛留活路啊。
也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准备,亚瑟王要发话了。”
猎人的目光转向那高举圣剑的王。
.......
“斯顿国王,你依旧执迷不悟吗?
白龙之灾无可挽回,于国于民皆为灾厄,若此刻奉剑投降,你可以做一个小地主活下去。”
尽管知晓并无多少希望,但亚瑟王依然在做最后的努力。
万一呢。
这些士兵不应死于此处,哪怕皆为恶者,也可以拉去对抗白龙而非人类内耗。
圣剑直指前方,她等待着这位王者的回应。
“亚瑟王,我对您仰慕许久,可惜。”
斯顿国王,一个身着戎甲的中年男人可惜的摇了摇头。
他摘下了覆面盔,朝骑士王展示脖颈处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龙痕,想必您也明白。
哪怕心中百般不愿,我也无法反抗白龙的命令与意志。
毕竟谁不怕死呢。”
见亚瑟王沉默下去,斯顿国王也没有隐瞒。
“这些士兵大都被白龙的意志控制,哪怕是我也无法豁免。
希望您与您的骑士可以将他们打醒。
来吧。”
‘啪嗒’
重新扣上面盔,斯顿国王举起手中的王剑。
他早已失去退路。
白龙的意志他不明白,没有逼迫他走入深渊,也没有控制他做出万悔之举。
唯独让他限制住卡美洛的发展,哪怕倾国亦是如此。
这些士兵全部都是无法挽回之人,那些尚有希望的士兵全部被他暗中打回新兵营了。
卡美洛日后接管的时候可以直接用。
来决战之前,他还专门把自己的所有亲族一同屠戮,因为那些人也已经无可救药,陌生的让人感到恐惧。
策马回到军队之前,感受着眼前那陌生的军势,他没有演讲之类。
全军覆没都好过傀儡之国。
......
“看来谈判破裂了。”
阿尔托莉雅似乎心情不好,在梅林的示意下,猎人开启认知隐身走上前去。
整个卡美洛都没个能谈话的朋友,亚瑟王也真是可怜。
不,还是梅林的错。
她不至于连一个朋友都没有,毕竟成为王之前她还是旅行过的。
但那些人梅林肯定没有放进来,就是为了让亚瑟成为完美的王。
反正不管不列颠有什么悲剧,全部推到梅林身上准没错。
谁让他是本世代的冠位,他理应承担这些无关紧要的骂名。
猎人从梣那里大概了解了冠位的概念。
以他的看法,冠位是‘人类’的冠位而不是世界的冠位。
不为人类服务,那这冠位还有个什么用啊?
说实话,梅林是冠位都好奇怪,他对人类根本没什么好感吧。
干脆给摩根就是了,她起码是十分坚定的人类种族主义,或者说不列颠人类种族主义。
“白龙,伏提庚果然该死。”
既然是猎人在旁,阿尔托莉雅也没有多拘谨。
未来的女婿,还是为数不多可以无视一切束缚的近似朋友的关系,她可以稍微放松一点。
因为他没有欲望,除了莫德雷德。
既然如此大部分东西都可以说,倾诉也是很重要的,可以缓解心理压力。
其实自从猎人来到之后,阿尔托莉雅感觉自己的压力直线下降。
起码不再认为什么都不能说了。
梅林自然是不行的,那个梦魇亚瑟王怎么会察觉不到不对劲。
而其他人却也轻易无法接触。
光是自己身上这个魔术伪装就很麻烦,到现在为止都没几个人知道自己其实是女子之身。
而这件事,猎人恐怕第一眼就知道了。
她的直觉不会出错。
“伏提庚啊,的确,在你看来很该死吧。
我不作评价。”
亚瑟王点了点头。
猎人不想参与进来就是最好的,就因为他是个外人,所以才值得信任。
“莫德雷德进步很快,但她身为王的觉悟依然不高。”
是你的意思还是训练不够。
猎人得到了她的询问。
王....
“莫德雷德现在是自由的。
而且你感觉我会是封锁别人思想的人吗?”
反正两人没什么交集,所以猎人直接就坦白了。
和亚瑟王类似,猎人也没什么可以坦诚相待的朋友。
恰好,身为陌生人的阿尔托莉雅可以成为倾听者。
有些东西她可以听也不会说,就和他一样。
既然话都说开了,阿尔托莉雅也不再掩饰了。
“那我就亲自指导一下了。
接下来我会带着她四处征战,你要一起吗?”
有个说话的也不错,而且猎人十分成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就当是发泄压力的树洞也好。
“可以,不过我的精力大部分还是放在莫德雷德身上。
所以希望你可以多给些空闲时间。”
空闲时间....
阿尔托莉雅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
最后还是没忍住。
“我这段时间姑且也摸清了莫德雷德。
她还没有正常的男女观念吧?
对你恐怕是对父亲的依赖多过爱情。
你确定自己处理得好?
还是我来帮忙?”
...
猎人终于笑了笑,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就是担心这一点。
莫德雷德的依赖他是没办法解决的。
因为她对他就是依赖,无论说什么都无条件遵从。
但这是她真正想要的吗?
或许是,可是只要他还在附近,那么就算不是她原本想要的,也成为了她想要的。
依赖完全盖过情欲。
他也很无奈啊,但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啊。
之前完全没办法,现在有阿尔托莉雅帮忙自然是好事。
这位王的为人他还是相信的。
就算从利益角度出发,亚瑟王也不会对莫德雷德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毕竟是她未来的继承者,还是他未来的妻子,于情于理都应当顺而非堵。
“相对的,我会替你看着圆桌骑士的。
不管他们做什么,我保证他们不会有任何一人死于彼方之手。
最多是死于我的弓箭。
我可以保证不会误伤。”
梅林....
好吧。
阿尔托莉雅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梅林那家伙确实不好管。
如果真让猎人帮忙,恐怕他们之间的争斗会影响整个卡美洛。
还是圆桌骑士更好一些。
因为他们比梅林和猎人都弱。
若是生死战,绝对是十零开。
偷袭之类的更不用考虑,她当初都没能察觉到的事情圆桌骑士们要怎么防备。
“很不错,虽然我更希望他们从一开始就不会有矛盾。”
但这不可能,而且也不是猎人的职责。
而本应是国师梅林的职责。
亚瑟王收敛笑容举起圣剑。
废话够多了。
“吾之骑士,随我冲锋!”
猛地挥下圣剑,亚瑟王身先士卒于阵前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