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上刘循与诸葛亮开始日常切磋,山脚下许褚带着十余骑也正蓄势待发。
秦寿持刀立马紧随许褚,眼中流露兴奋之色,“许将军,主公今日怎么突然开窍,让我等阻击曹军了?”
“不该问的别问,我等只需按主公命令行事。”许褚瞥他一眼,目光扫过身后眼如恶狼般的众人,也不多废话,“主公说了,这次出击便是检验训练的成果,若是有人掉链子,回去后军姿时间加倍三日。”
听到军姿二字,许家汉子们一个哆嗦,眼神更加狠厉,“族兄放心,这次保证让曹军有来无回。”
许褚满意的点点头,眼见曹军即将追至路口,持斧立马大喝一声,“随我杀!”
“杀!”
十余精练铁骑从斜里林中冲出,令追逐双方皆大吃一惊。曹军见来人皆身着铁甲,气势如龙,顿时舍弃追赶前方将领,率先迎战许褚等人。前方将领见有人杀出解围,却不知是敌是友,顿时立马观望。
战斗结束的很快,曹军虽人数占优,又岂能在许褚手下占到便宜?十余骑持刀冲杀两个来回,便将曹军全灭,己方毫发无伤。赵云见此大惊,被曹军追杀数日,他自然明白这伙曹军的强悍。不料这伙人以寡击众,却如此迅速便解决战斗,就算是自己麾下最精锐的骑兵,也做不到如此程度。
赵云策马回返,遥遥一礼问道,“敢问是何方壮士,赵云在此多谢阁下援手。”
许褚见来人自报姓名顿时一惊,这个名字可是经常从主公口中听到,知晓其武艺不在自己之下。许褚隐隐揣摩到刘循让他们出击的意图,当即在马背上还了一礼,“阁下自称赵云,敢问可是常山赵子龙当面?”
见许褚一下说出自己姓名,赵云心中一惊,反问道,“正是在下,在下似乎从未见过阁下,敢问阁下何以知我姓名?”
许褚沉默片刻,淡淡一笑,“跟我来吧,主公想要见你。”
许褚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当即率众人回返,赵云先是一愕,停顿片刻后快速跟上许褚步伐。他现在人马皆已疲困,以许褚等人战力,若想对他不利,只需要隔岸观火便是,何必多此一举的救下自己。
赵云随许褚隐入密林,七拐八绕下行了足足半个时辰,方来到约定的转移地点。赵云抬眼看去,只见许褚单膝跪在一少年面前复命。少年面如冠玉,眼若明星,表现出不符年龄的淡然气质。
赵云观察刘循的时候,刘循同样也看着这位猛将。赵云身上铠甲多处豁口,袍凯上遍布血迹,入凯三分的折断箭头集中在手臂与后背。赵云双目通红,眼中带着深深的疲惫,显然连日激战之下,便是这位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了。
“秦寿,带赵云将军去溪中换洗治伤,让他好好歇息一日。”
“唯。”秦寿应是,转身便来到赵云面前,“赵将军,请。”
赵云数次欲言又止,定定的看了刘循一眼后,跟随秦寿离去。
时间转眼来到傍晚,摇曳的篝火光芒扑打在众人面庞,将白日的血腥气息驱散。
赵云坐在刘循与许褚间,刘循身侧便是诸葛亮,此时他正大口喝着稀粥。野菜混杂肉干炖出的粟米粥,对几日未进食的他而言,却是世间难得的美味。经过一整天的休息,此时的赵云神采奕奕,身上袍凯褪去后身着便服,全身却是白布缠绕,身上多处有鲜红透出。
见赵云狼吞虎咽下沉默以对,刘循也不着急,与诸葛亮慢条斯理的喝着稀粥。在这乱世之中,能有碗热食果腹,已是种难得的享受。
见众人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赵云将木碗放于一旁,向刘循恭敬一礼道,“阁下今日救命之恩,赵云在此拜谢,只是不知阁下究竟何人,为何要帮我?”
刘循淡淡一笑,“路见不平,仗义行侠,需要理由吗?”
赵云一愕,跟着笑道,“确实不需要。”
刘循指着众人一一介绍,“今日救你这位,乃谯县许褚,许仲康,这两位是琅琊诸葛亮、诸葛瑾叔侄,至于我姓刘名循,字伯仁,益州牧刘焉便是我祖父。”
赵云闻言一一抱拳,恭谨道,“原来竟是汉室宗亲当面,赵云失礼了。闻听前些时日魏军在魏其县大肆搜捕,诸葛家族召义民在怪石滩附近伏击了曹军先锋,莫非便是诸位?”
“伏击不敢当。”诸葛亮回了一礼,“当时曹军抓走家姐,我等不得已与曹军相拼。”
说到此处,诸葛亮神色一黯,赵云心知其中另有隐情,转向许褚道,“这位莫非便是虎痴许褚当面?”
许褚看他一眼,只是点点头,继续埋头喝粥。
刘循打着圆场,“赵将军勿要在意,仲康就是这么个直性子。平时我多有提及天下豪杰,他也早有一见之意。”
“待你伤好后,我俩切磋切磋。”许褚忽然开口。
“好。”赵云爽快答应,又看向刘循,“阁下乃汉室宗亲,莫非与玄德公有旧?”
刘循摇了摇头,“我从未见过我这位叔父,不过玄德公大义领兵救徐州,早已是如雷贯耳。”
听刘循如此说,赵云脸色不着痕迹的微微一变,转瞬便恢复正常。刘循敏锐的观察到异样,心中对两人关系有了揣摩,试探着问道,“赵将军在玄德公麾下被委以重任,为何会陷于曹军追杀?”
赵云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此事说来话长。”
“不急,我等有的是时间。”刘循喝了口粥,“当然,若赵将军有何不便,我等亦不会强人所难。”
刘循的话听在赵云耳中,只觉如沐春风,他望着山下缯县方向,缓缓道,“这要从陶公送信与玄德公讲起,陶公信中约玄德公从昌虑进兵缯县,依托苍山之险以虎视曹军,令其不敢贸然与郯城兵马开战。只是没想到,我等攻下缯县立足未稳,曹军便早已料定,主力早已从襄贲回撤到兰陵一线。”
“陶谦既约刘备从昌虑东进,想必没那么简单吧,必有故作疑兵之举。”诸葛亮淡淡道。
“诸葛先生说的极是。”赵云苦笑一声,“我曾为玄德公献计,玄德公引兵沿南城官道进兵苍山,我自领三千精骑沿阴平、丞县一带故作疑兵,左右钳制曹军。奈何……”
赵云长叹一声,端起稀粥一饮而尽。
刘循与诸葛亮对视一眼,这些情况两人都讨论过。赵云所言与两人的中策相似,下策便是全军绕道南城,只在昌虑一带布置少许疑兵,只是这种伎俩显然难以瞒过曹操,最终致有今日之败。
只是不知,曹军是如何悄无声息的,将大军从沂陵桥撤回缯县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