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们来到四宫辉夜的身前。
动物们身上的燥腥气被风送来,让四宫辉夜身体紧绷。
动物们,没有在她的身边停留。
它们非常礼貌地越过了四宫辉夜的身旁,顺着人群的缝隙,向着篝火走去。
四宫辉夜松了一口气。
但不过片刻,她的心就在此提了起来。
一头鹿,一只大野猪,一起停在了她的面前,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要做什么...
歌声逐渐停息。
“赞美大神!”
赞颂声,再次响彻。
四宫辉夜,不禁回头,
迸溅而出的鲜血,将她的衣襟再次染红。
一位村民,咬断了手中野兔的喉咙。
鲜血喷溅而出。
村民手中的兔子,根本没有任何反抗。
它就那样平静地,看着这位村民啃食着自己的身体。
视线移动。
几个人,正一起撕扯着野猪的外皮,挖取着野猪的眼睛与内脏,毫不嫌弃地放入口中。
有人大半身体已经探入黑熊被打开的腹部,咀嚼着它的内脏。
没有动物反抗。
它们就像是已经被处理好的【肉】一样,等待着被享用。
四宫辉夜的大脑一阵晕眩。
这个时候,她感觉到自己腹部被蹭了蹭。
转头,眼前的鹿,正轻蹭着她的腹部,似乎是在催促着她什么。
咀嚼声响彻。
但是没有一声悲鸣。
四宫辉夜的大脑一阵晕眩。
她的胃部,就像是被谁重重打了一拳一样,开始抽搐。
“呕——”
呕吐物涌上喉咙。
剧痛与恶心中,她将自己胃中正被消化的东西吐出。
看着落在地上的红色的血肉,她的心脏开始鼓动。
无名的恐惧,在她的心中升腾。
温暖的夏夜,周围人潮涌动,她却如坠深海,浑身冰冷。
【喂喂,快走啊,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你只能保持清醒两小时了啊!】
脑中的声音,将四宫辉夜唤醒。
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正靠近野猪,向它伸出手的鸣瓢秋人。
她逃似的拉住鸣瓢秋人的手,将他拉离这里。
吞咽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回头,她看到鸣瓢秋人的嘴角有口水滴落。
而在人群的边缘,那只鹿与那只野猪,仍旧注视着他们。
跑...
她拉着鸣瓢秋人,迅速远离在村落最中心的广场。
越远离广场,火光便越是微弱。
到最后,只剩下月光将昏暗的村落照亮。
行走在寂静无声的村落中,能够听到的,只有她与鸣瓢秋人的脚步声。
行走过一些久久未经修理的房屋时,她看到,这些房屋已经小半坍塌。
房屋内的东西已经被尘土掩埋。
但仍旧能看到房屋中那富有生活气息的各种布置。
这间房子的主人,去哪了...
四宫辉夜,不想去细想这个问题。
【接着往前走,向左转,就能看见地标了!】
地标?
按照脑中的声音的指示,转弯的四宫辉夜,看到它口中的标记。
房屋与地面,似乎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犁过一遍一样,出现了巨大的豁口。
看着坍塌的房屋,与地上深深的裂痕,四宫辉夜有些麻木。
【惠美那个时候,一个...嗯,人!直接从村外冲进来,一路杀到那位依村孝介先生的医疗室!】
【那些亲卫们单独一个,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被她直接杀穿。】
【但...在逃离的时候,为了保护那个老人,她被击中了好几次。】
【一只手被切断,一只眼睛也被剜下...不过都不算重伤,只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时间,再摄取充足的营养,就能恢复。】
听着依村惠美的丰功伟绩,在她留下的痕迹上穿行的四宫辉夜,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无力。
让她来介入这种事情?
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忽然,一种极其强烈的恐慌,在四宫辉夜的心底升起。
她本能地抬起头,看向太空。
有什么——
今夜无云。
皎洁的圆月高悬在天空之上,零星的星光在夜空中闪烁。
一切正常。
什么异常也没有。
【怎么了?】
脑中的声音有些疑惑。
“没——”
异变突现。
黑暗,将月光吞噬。
原本巨大的圆月,在此刻逐渐被黑暗吞没,很快便只剩下一点残月,在漆黑的夜空中苟延残喘。
星星一个个熄灭。
夜空,开始变为一片无光的黑暗。
四宫辉夜周围的一切,也都变成了模糊的轮廓。
有什么...在靠近...
她与那位存在...接触过。
似乎因为什么原因,那个东西并未继续靠近。
黑暗退去,圆月恢复到之前的亮度。
月光,再次将周围的一切照亮。
四宫辉夜低下头。
她连续深呼吸几次,将自己心中浮现的绝望感压下。
不能放弃...不能放弃...
真是可笑,她竟然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感觉...
她握紧鸣瓢秋人的手掌,沿着依村惠美留下的痕迹,前往依村孝介的医馆。
医馆的侧墙已经被暴力砸毁,因此能很很轻易地进入其中。
进入医馆,其内部的情况让四宫辉夜不禁皱眉。
乱成一团。
但想到之前,是那些没什么文化的黑帮成员来过搜过,会变成这样也不足为奇。
但乱成这个样子,无疑为她之后的寻找工作增添了麻烦。
她就这样带着鸣瓢秋人,开始搜寻药柜。
这个时候,她不禁庆幸,自己对植物有一定的认识。
背运了很多次后,这一次终于走运。
四宫辉夜,依村孝介的药柜中找到了清醒药剂所需的所有原材料。
并且,在他这座医馆中,也有用于提取药物的仪器。
将制作药剂的方法牢牢记载脑内的四宫辉夜,有信心亲手做出一瓶药剂。
但...
时间,不够了。
仅剩的这点时间,根本不足以走完药剂制备的全流程。
看着面前已经完成了大半的工序,四宫辉夜低下了头。
黑帮社员做的很好。
整座医馆,一张纸都见不到。
四宫辉夜只能捡起土块,在桌子上刻下了之后要做些什么。
做完这一切后,她找到用于拘束病人的装置,将自己与鸣瓢秋人绑好。
“拜托...你了...”
做完这一切后,无比疲惫的她,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还能再醒来吗?
四宫辉夜,不知道。
但她现在能选择的,只有相信了。
在不安与迷茫中,她的意识沉入深处。
“啊?”
苗木诚,猛然惊醒。
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对劲的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面前。
他的手中,一具只剩半截的兔子,映入他的眼帘。
只有一半?!
那剩下一半...
甩掉手中兔子的他,颤抖着将自己口中的东西取出。
是兔子的皮肉。
“呕——”
在此起彼伏的赞颂声中,苗木诚,大吐特吐。
相当疲惫的声音,在苗木诚脑内响起。